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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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雨下得很大，悶熱的空氣令人喘不過氣。
墜落的雨絲穿過花草樹葉，匯集到泥土中，形成一個個渾濁凹凸的水窪。
十年前，特拉法南方，聖索沃州。
臨時避難營前匯聚了無數衣衫濕透的人，他們大多剛從主城區逃生。化工廠爆炸產生的煙霧不斷擴散，毒氣遍布了整個城市，幸存者只能在避難營待一個晚上，第二天清晨，這裏就會充滿擴散的毒霧。
空氣變成了黃綠色，能見度不足五米，雨水帶有極強的腐蝕性。
年輕的士官不得不披上全副武裝，精疲力盡地把帶來的戰略物資分發給市民。突然，他面前的濃霧中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隔著防毒面罩，男人銳利的藍眼睛仍舊把士官嚇了一跳。
“維爾吉奧上尉！”士官匆忙行禮。
“他呢？”維爾吉奧環顧四周。
在這支特種隊伍中，隊長維爾吉奧口中的“他”只能是一個人。盡管，中隊成員都是從全國各地抽調的軍校精英，大家並不怎麽熟悉，可短短的時日下來，誰都看得出來，維爾吉奧隊長和江檀隊員的關系十分不一般。
維爾吉奧和江檀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受成員們的信服。但硬要比下去，鋒芒畢露的維奧爾奧比起內斂少語的江檀更像是太陽般的存在，誰都會被他的光芒和引導力所折服。而江檀，更像是隊伍中穩固的後援和精明的顧問，他的存在似乎有那麽一點不起眼，可假如少了他，一切都無法正常運轉。
隊長維爾吉奧會第一個不適應。
“您是來找中尉的？”
士官嘆了口氣，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困難，別的隊伍只需要完成輕松的任務就能拿到實習分數，可他們明明個個都是學院的佼佼者，卻運氣差到第一次外勤就遇上特大事故。
由於爆炸，聖索沃這個本來就偏僻的地方相當於和世界割離了，通訊，水電，交通，醫療全都陷入癱瘓，根本無法確認傷亡人數，也很難組織救援行動。想必厲害的維爾吉奧隊長也十分頭疼。
“我剛剛看到他往高地去了，”士官說，“他帶了武器，我們沿途架設了防護網，這裏也很偏僻，應該不會有事……”
維爾吉奧看向濃霧中的鐵絲圍欄，遠處隱隱傳來獸嚎。
他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抱起重型槍械趕過去。一處水源邊，防護網被幾個陷入癲狂的人撕破一道小口，他們面前，一名個子稍微小巧的武裝人員舉槍射擊，只用了五發，一人一下，精準命中脊骨，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倒下的人體在地上扭動著，他們皮膚潰爛，神志不清，還穿著破破爛爛的日常服裝，儼然影片中的喪屍。
維爾吉奧抱臂觀察。那名隊員拿出試管和鑷子，從幾個喪屍身上提取生物樣本。
“你還要在這研制抗體嗎？”維爾吉奧說，“沒時間了，我們今晚就得走。”
江檀擡眼：“一期、二期感染和三期完全不同。我認為，前兩種完全可以使用現有的藥物治療。等到他們變成這樣……”
他停頓一下，用槍口指了指還在爬動的喪屍：“就晚了。”
“藥物？”維爾吉奧輕笑，“你說得好像很輕松。”
江檀皺眉：“最簡單的抗感染藥物就可以，我們攜帶的那種。保證隊員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地分發給營地的市民。你聯絡總部了嗎？”
維爾吉奧沒有回應。江檀看出他似乎和自己的意見相左，嘆息一聲擦肩而過：“算了，我自己去報告吧。”
“等等，”維爾吉奧喊住他，“我要給你個任務，江。爆炸太突然，我們還沒抓到主教。這次可是沖著聖十字會分社來的，他們鐵定沒法子逃跑。現在人手不夠，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江檀看了看濃霧彌漫的營地方向，目光又轉向面前的維爾吉奧，點點頭。
“記得聯絡救援。”江檀說。
他帶著幾名隊員離開營地，根據情報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區找到一處尚存的聖十字會巢穴。對方人數眾多，江檀費了一番力氣才抓捕到紅袍主教。就在江檀準備返回營地的路途上，駕駛卡車的隊員忽然瘋了一樣朝遠離聖索沃的方向開。江檀從淺眠中驚醒，一副可怖絕望的畫面成為他至今的夢魘。
天空中布滿了紅色的流星，拖著閃耀火花的長尾墜向大地。然而它們並非帶來好運和祈願的流星，還沒落地便爆發出難以估量的能量，摧毀了所有建築物。
那是，只有在聖.經中才能看到的，上帝降下天罰的場景。
江檀震驚地取出通訊終端，才發現維爾吉奧在半個小時前給他發送了指令：帶著主教到隔壁城市匯合。
那麽剩下的人呢？
江檀可不認為，維爾吉奧會組織人員撤退。在一開始，維爾吉奧就和他展現了分歧，江檀也從來都知曉，維爾吉奧不是個會對別人大發善心的人。
……
回到學校後，這件事情沒有被問責，聖索沃成為了新聞報道中空無一人的死城，卻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的流星雨。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這個本就存在感不強的城市，又或者說，能夠記得它的人，全部葬身在那場災難中。
江檀回去過兩次。出城道路被嚴加看守，敏捷一點才能混進去。城市裏面早已不是廢墟，建築公司把設備開進了城區，進行漫長的清理和修整。
江檀收集到了許多炮彈碎片，就從水泥碎塊和日用品殘片之間。
型號不太先進，應該不是來自頭號部隊。很像那種，介於頂尖精銳和一般武裝之間的二線部隊，比如──
充作頂尖精銳預備役的軍校實習生。
維爾吉奧沒有摧毀城市的權限，他的確像江檀說的一樣，和總部報告了。只不過索要的不是救援，而是炮彈。
兩個人的友情從那之後越走越遠。準確點說，應該是江檀單方面避免和維爾吉奧碰面。他按部就班地完成剩下的學期，維爾吉奧忙於集會、演講和社交活動，漸漸地不再出現在校園。很久之後，他給江檀寫過一封信，邀請他參加當年的議員選舉。
燙金的黑色信封令江檀感到刺眼。
他想起那個暗無天日，觸目驚心的夜晚。在聖索沃的毒霧下，熾烈燃燒的火光中藏著生命絕望的嘶吼。
再後來，他們畢業，江檀從菲尼克斯回來後，第一份簡歷投給了一家醫藥公司，成為年薪頗豐的研究員。時隔幾年，他再次收到署名艾希利安的信件，落款鄭重其事：維爾吉奧·艾希利安議長。
江檀取出火柴，點燃了華麗的燙金署名。火焰照亮他在燈下的臉孔，像一尊沈默冰冷的石雕。
維爾吉奧風光無限。
在隱秘的地方，有一個人知道，他是殺人犯，冷血可怖。
江檀無法忘懷他的兇殘和欺騙。
維爾吉奧的信件慢慢被火焰吞噬，再後來，他本人也像那封信一樣，從輝煌的議院跌落進監獄。
聖索沃事件忽然被大肆報道，許多人把目光投向那座早已消失的城市，開始挖掘當年的真相。世界上知道真相的人並不多，倒臺的維爾吉奧在被捕前氣急敗壞地給江檀寫了第三封信。
“叛徒，自私鬼！我永遠會記住你的，我曾向你寫過那麽多封信，你卻不願意給我一絲回應……
“你對我太殘忍了，江檀，我不允許當我眾叛親離的時候，你在外面過著悠閑的日子。一直以來，我們都陪伴在一起，我的榮耀有你的一份，我的罪行，你也是共犯……”
江檀打算扔掉這份字跡潦草的信，獨居房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聽筒，對面卻一片詭異的安靜。
“我想你了。”對方醉醺醺地說。
江檀冷漠地說：“太失禮了，議長大人。”
然後拔掉了電話線。
“說真的，”和那通電話相似的嗓音忽然在江檀耳畔響起，不知什麽時候，維爾吉奧離他只有一尺的距離，“我挺高興能再次看見你的模樣，你呢，就沒有半點喜悅嗎？”
“艾希利安先生，”江檀說，“現在的我們，只不過是陌生人。”
維爾吉奧睜大湛藍的眼睛，臉頰肌肉抽了抽。
“好吧，”他憤怒地卷起衣袖，交疊的十指活動著關節，釋放出信息素，“那麽我就像對待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對待你吧，不知好歹的東西。”
Alpha的信息素不僅具有生理作用，更有宣告地位，展現壓迫的用途，讓反抗者乖乖順從。
這是挑釁，也是一種……
侮辱。
“上學那時候，可沒有人想到你會變成O，”維爾吉奧揚起燦爛的笑容，眼底洩露出一絲陰險的殺機，“現在一看，似乎……更讓人滿意了。”
他抓住江檀的下巴，大拇指撥開衣領，目光在觸及到雪白脖頸時突然一滯，諷刺地開口：“你還真給別人睡了？這標記看上去不是臨時的。”
“維爾吉奧，”江檀眉宇覆蓋著陰霾，緩緩盯著他，“放尊重點。”
金發的Alpha狂妄地表示：“如果我說不呢？”
他的得意下一秒凝固在臉上，幾個紅點掃過維爾吉奧的眼睛，爬上他的額頭，在他身上無聲地警告。他驚愕地朝紅點射來的方向看去，高大的花木遮擋了狙擊手的位置，隨時準備結束他的性命。
“頭狼給你的安保有進步了。”維爾吉奧揶揄地說。
“這是第三次，維爾吉奧，”江檀冰冷的聲音傳來，“如果你認為我只會被你追著逃跑，或者只能寄希望於頭狼的庇護，那你就大錯特錯。”
“……”
江檀甩開下巴上的手，指腹輕輕擦過泛紅的皮膚。他蔑視著神色蒼白的維爾吉奧，眼裏燃燒著薄怒的火苗。沒有暴風驟雨，冷清平靜的外表彌漫出無形的震懾。
“在我命令子彈打爆你的頭之前，”江檀低聲說，“立刻、馬上，從我的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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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的雨絲穿過花草樹葉，匯集到泥土中，形成一個個渾濁凹凸的水窪。
十年前，特拉法南方，聖索沃州。
臨時避難營前匯聚了無數衣衫濕透的人，他們大多剛從主城區逃生。化工廠爆炸產生的煙霧不斷擴散，毒氣遍布了整個城市，幸存者只能在避難營待一個晚上，第二天清晨，這裏就會充滿擴散的毒霧。
空氣變成了黃綠色，能見度不足五米，雨水帶有極強的腐蝕性。
年輕的士官不得不披上全副武裝，精疲力盡地把帶來的戰略物資分發給市民。突然，他面前的濃霧中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隔著防毒面罩，男人銳利的藍眼睛仍舊把士官嚇了一跳。
“維爾吉奧上尉！”士官匆忙行禮。
“他呢？”維爾吉奧環顧四周。
在這支特種隊伍中，隊長維爾吉奧口中的“他”只能是一個人。盡管，中隊成員都是從全國各地抽調的軍校精英，大家並不怎麽熟悉，可短短的時日下來，誰都看得出來，維爾吉奧隊長和江檀隊員的關系十分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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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來找中尉的？”
士官嘆了口氣，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困難，別的隊伍只需要完成輕松的任務就能拿到實習分數，可他們明明個個都是學院的佼佼者，卻運氣差到第一次外勤就遇上特大事故。
由於爆炸，聖索沃這個本來就偏僻的地方相當於和世界割離了，通訊，水電，交通，醫療全都陷入癱瘓，根本無法確認傷亡人數，也很難組織救援行動。想必厲害的維爾吉奧隊長也十分頭疼。
“我剛剛看到他往高地去了，”士官說，“他帶了武器，我們沿途架設了防護網，這裏也很偏僻，應該不會有事……”
維爾吉奧看向濃霧中的鐵絲圍欄，遠處隱隱傳來獸嚎。
他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抱起重型槍械趕過去。一處水源邊，防護網被幾個陷入癲狂的人撕破一道小口，他們面前，一名個子稍微小巧的武裝人員舉槍射擊，只用了五發，一人一下，精準命中脊骨，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倒下的人體在地上扭動著，他們皮膚潰爛，神志不清，還穿著破破爛爛的日常服裝，儼然影片中的喪屍。
維爾吉奧抱臂觀察。那名隊員拿出試管和鑷子，從幾個喪屍身上提取生物樣本。
“你還要在這研制抗體嗎？”維爾吉奧說，“沒時間了，我們今晚就得走。”
江檀擡眼：“一期、二期感染和三期完全不同。我認為，前兩種完全可以使用現有的藥物治療。等到他們變成這樣……”
他停頓一下，用槍口指了指還在爬動的喪屍：“就晚了。”
“藥物？”維爾吉奧輕笑，“你說得好像很輕松。”
江檀皺眉：“最簡單的抗感染藥物就可以，我們攜帶的那種。保證隊員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地分發給營地的市民。你聯絡總部了嗎？”
維爾吉奧沒有回應。江檀看出他似乎和自己的意見相左，嘆息一聲擦肩而過：“算了，我自己去報告吧。”
“等等，”維爾吉奧喊住他，“我要給你個任務，江。爆炸太突然，我們還沒抓到主教。這次可是沖著聖十字會分社來的，他們鐵定沒法子逃跑。現在人手不夠，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江檀看了看濃霧彌漫的營地方向，目光又轉向面前的維爾吉奧，點點頭。
“記得聯絡救援。”江檀說。
他帶著幾名隊員離開營地，根據情報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區找到一處尚存的聖十字會巢穴。對方人數眾多，江檀費了一番力氣才抓捕到紅袍主教。就在江檀準備返回營地的路途上，駕駛卡車的隊員忽然瘋了一樣朝遠離聖索沃的方向開。江檀從淺眠中驚醒，一副可怖絕望的畫面成為他至今的夢魘。
天空中布滿了紅色的流星，拖著閃耀火花的長尾墜向大地。然而它們並非帶來好運和祈願的流星，還沒落地便爆發出難以估量的能量，摧毀了所有建築物。
那是，只有在聖.經中才能看到的，上帝降下天罰的場景。
江檀震驚地取出通訊終端，才發現維爾吉奧在半個小時前給他發送了指令：帶著主教到隔壁城市匯合。
那麽剩下的人呢？
江檀可不認為，維爾吉奧會組織人員撤退。在一開始，維爾吉奧就和他展現了分歧，江檀也從來都知曉，維爾吉奧不是個會對別人大發善心的人。
……
回到學校後，這件事情沒有被問責，聖索沃成為了新聞報道中空無一人的死城，卻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的流星雨。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這個本就存在感不強的城市，又或者說，能夠記得它的人，全部葬身在那場災難中。
江檀回去過兩次。出城道路被嚴加看守，敏捷一點才能混進去。城市裏面早已不是廢墟，建築公司把設備開進了城區，進行漫長的清理和修整。
江檀收集到了許多炮彈碎片，就從水泥碎塊和日用品殘片之間。
型號不太先進，應該不是來自頭號部隊。很像那種，介於頂尖精銳和一般武裝之間的二線部隊，比如──
充作頂尖精銳預備役的軍校實習生。
維爾吉奧沒有摧毀城市的權限，他的確像江檀說的一樣，和總部報告了。只不過索要的不是救援，而是炮彈。
兩個人的友情從那之後越走越遠。準確點說，應該是江檀單方面避免和維爾吉奧碰面。他按部就班地完成剩下的學期，維爾吉奧忙於集會、演講和社交活動，漸漸地不再出現在校園。很久之後，他給江檀寫過一封信，邀請他參加當年的議員選舉。
燙金的黑色信封令江檀感到刺眼。
他想起那個暗無天日，觸目驚心的夜晚。在聖索沃的毒霧下，熾烈燃燒的火光中藏著生命絕望的嘶吼。
再後來，他們畢業，江檀從菲尼克斯回來後，第一份簡歷投給了一家醫藥公司，成為年薪頗豐的研究員。時隔幾年，他再次收到署名艾希利安的信件，落款鄭重其事：維爾吉奧·艾希利安議長。
江檀取出火柴，點燃了華麗的燙金署名。火焰照亮他在燈下的臉孔，像一尊沈默冰冷的石雕。
維爾吉奧風光無限。
在隱秘的地方，有一個人知道，他是殺人犯，冷血可怖。
江檀無法忘懷他的兇殘和欺騙。
維爾吉奧的信件慢慢被火焰吞噬，再後來，他本人也像那封信一樣，從輝煌的議院跌落進監獄。
聖索沃事件忽然被大肆報道，許多人把目光投向那座早已消失的城市，開始挖掘當年的真相。世界上知道真相的人並不多，倒臺的維爾吉奧在被捕前氣急敗壞地給江檀寫了第三封信。
“叛徒，自私鬼！我永遠會記住你的，我曾向你寫過那麽多封信，你卻不願意給我一絲回應……
“你對我太殘忍了，江檀，我不允許當我眾叛親離的時候，你在外面過著悠閑的日子。一直以來，我們都陪伴在一起，我的榮耀有你的一份，我的罪行，你也是共犯……”
江檀打算扔掉這份字跡潦草的信，獨居房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聽筒，對面卻一片詭異的安靜。
“我想你了。”對方醉醺醺地說。
江檀冷漠地說：“太失禮了，議長大人。”
然後拔掉了電話線。
“說真的，”和那通電話相似的嗓音忽然在江檀耳畔響起，不知什麽時候，維爾吉奧離他只有一尺的距離，“我挺高興能再次看見你的模樣，你呢，就沒有半點喜悅嗎？”
“艾希利安先生，”江檀說，“現在的我們，只不過是陌生人。”
維爾吉奧睜大湛藍的眼睛，臉頰肌肉抽了抽。
“好吧，”他憤怒地卷起衣袖，交疊的十指活動著關節，釋放出信息素，“那麽我就像對待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對待你吧，不知好歹的東西。”
Alpha的信息素不僅具有生理作用，更有宣告地位，展現壓迫的用途，讓反抗者乖乖順從。
這是挑釁，也是一種……
侮辱。
“上學那時候，可沒有人想到你會變成O，”維爾吉奧揚起燦爛的笑容，眼底洩露出一絲陰險的殺機，“現在一看，似乎……更讓人滿意了。”
他抓住江檀的下巴，大拇指撥開衣領，目光在觸及到雪白脖頸時突然一滯，諷刺地開口：“你還真給別人睡了？這標記看上去不是臨時的。”
“維爾吉奧，”江檀眉宇覆蓋著陰霾，緩緩盯著他，“放尊重點。”
金發的Alpha狂妄地表示：“如果我說不呢？”
他的得意下一秒凝固在臉上，幾個紅點掃過維爾吉奧的眼睛，爬上他的額頭，在他身上無聲地警告。他驚愕地朝紅點射來的方向看去，高大的花木遮擋了狙擊手的位置，隨時準備結束他的性命。
“頭狼給你的安保有進步了。”維爾吉奧揶揄地說。
“這是第三次，維爾吉奧，”江檀冰冷的聲音傳來，“如果你認為我只會被你追著逃跑，或者只能寄希望於頭狼的庇護，那你就大錯特錯。”
“……”
江檀甩開下巴上的手，指腹輕輕擦過泛紅的皮膚。他蔑視著神色蒼白的維爾吉奧，眼裏燃燒著薄怒的火苗。沒有暴風驟雨，冷清平靜的外表彌漫出無形的震懾。
“在我命令子彈打爆你的頭之前，”江檀低聲說，“立刻、馬上，從我的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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