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完備的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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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備的安保
這是張年輕的、熟悉的臉，Ash的目光在他濕淋淋的面孔上停留了兩三秒，一串記憶迅速浮出腦海。
德蘭伊，廢棄工廠，那個愚蠢的小警官。
薩拉查在他的沈默裏嗅到危機的意味，輕輕咳嗽兩聲，吐出殘留的水藻，高聲說：“我有重要的消息告訴你！你的……嗯，就是先知，他現在情況很危險。”
“我知道。”Ash淡淡地說。
薩拉查費勁地眨了眨眼睛，對Ash這副稀松平常的目光十分驚詫。要知道在那天，這家夥誤以為他要綁走先知，可是立馬給了他一槍。
Ash的面龐恢覆了平淡，轉而眺向深邃無垠的大海。
薩拉查問：“所以……你不去營救他嗎？”
“我會去找他的，”Ash勉強地彎了彎嘴唇，註視著掌心中幾顆璀璨的寶石，“但不是現在。我要先找到一樣東西，我的眼睛。”
薩拉查對他的言語大為迷惑：“啊？？？”
Ash有些不耐煩地攥緊了手：“搜查這個可疑的埃蘭卡茲人，你們就把他這麽帶回艦船上？”
尚在呆立中的薩拉查被幾位高大的軍官聯合制服，上下裏外搜索一遍，只找到了寥寥幾件物品。
一本書、幾塊浸泡了海水的木片，和一堆水草。
Ash望向那本密封完好的書。能在這裏見到它，可見小警察豁出了一切保護這本書。
“你不能毀掉它！”
薩拉查半跪在地，聲嘶力竭地大喊。他看得出來，先知和他相處得融洽，不代表這個諾爾人會輕易放過他，兩族之間的仇恨刻在骨血當中，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薩拉查有理由擔心Ash會把他送上絞刑架。
“閉嘴！”諾爾軍官踢了他一下，“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不管你信不信！”薩拉查無視疼痛，揚起脖頸大喊，“這東西真是我和先知從覆仇女神上帶出來的！”
Ash解開密封袋，翻動著厚重的書皮，眼睫往上一擡：“你和先知？”
“對啊！”薩拉查果斷地應答，但隨後就後悔了，在Ash透著淡淡殺機的笑眼裏，生物的本能令他覺察到對方敵意的由來。
噢，這個人，一定對先知有意思。
畏縮的警察弱弱地補了一句：“我跟他只是朋友。”
謝天謝地，Ash沒有再看他，甚至沒再說話。
他的註意力被更有價值的東西吸引住了。
準確地說，這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本筆記。筆記的主人在紙頁間大方的留下了名字：江明格。
江檀的父親。
好奇心催使他極快地翻閱，裏面的筆記龐雜而深入，足可見江上將豐富的閱歷和知識。但縱觀下來，這些文字和圖畫大致圍繞著一件事──冰海計劃。
在許多年前，一群雄心勃勃的人類宣揚要戰勝未知與自然，組建了一支由各國出資的龐大探險隊，計劃穿越世界上最險惡的無人區奧爾維娜冰海。這個計劃在當時引發了社會各界巨大反響，許多大資本家、王室貴族都表示了支持，為冰海計劃提供資金和人員上的幫助。
有了這些人的讚助，冰海計劃組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民間艦隊，除了母船覆仇女神外，還有三十多艘巨艦，堪比一個大國的全部海軍。
江明格，就是冰海計劃特聘的總指揮官。
然而不幸的是，艦隊征服自然的壯舉在踏入冰海幾天後就失敗了。他們接連遭遇了暴風雪、迷航、異生物襲擊、食物和能源緊缺，最後幾艘艦船發生極其嚴重的械鬥事件，不少人死在夥伴的槍口下。
表面上看，這次計劃一敗塗地，犧牲巨大。而通過江明格的親筆記載得知，征服自然的口號不過是他們挺進冰海的借口。這艘龐大艦隊之所以氣勢洶洶，和他們真正的目標關系巨大。
他們要尋找諾爾神話中沈眠於冰海深處的主神之一，巨龍亞茲索爾。
而在江明格的記述裏，這一看似天方夜譚的目的居然成功了。他們找到了沈眠在冰海深處的一團……“巨型黑色水母”。
Ash的目光停在江明格親手繪制的“黑色水母”上。
沒錯，那正是蘇醒前的他。
還是一團黑色陰影的他，被江明格從奧爾維娜冰海打撈出來，最後不知是宿命還是偶然，到了江檀手中。
“你看完了？”薩拉查一臉擔憂地問。
Ash合上書底：“不用看，我就是親歷者。”
薩拉查的眼睛瞪得更大。
“說說你的想法吧，”Ash轉過話題，“你怎麽看這本書的作者。”
“呃……”薩拉查露出一點難為情的表情，他和江檀在船底圖書館研究過這本筆記，筆記的主人把諾爾神話當做實驗數據研究考據，認真得有點瘋魔。
“我有些佩服他，”Ash輕輕地笑了，側臉沈在陽光的背面，顯得毫無血色，明明是在回答薩拉查，卻更像是自言自語，“明明那麽渺小，卻敢向未知宣戰。”
“不是，長官，”薩拉查無奈地撓撓頭，“你真信裏面說的？他說他們幹掉了許多美人魚，最後還在冰海裏和一頭六翼巨龍打架……倒還有可能有異生物長得像美人魚，可是和巨龍打架？還他媽是六只翅膀的？這一看就是還沒睡醒吧！”
薩拉查觀察著Ash的表情，繼續說：“那只怪物居然沒吃了他們，還讓他們打掉了一只眼睛，最後人類大獲全勝？拜托，電影都不敢這麽寫。”
薩拉查抓了抓耳邊的發絲，回想起和江檀讀完這段的場景。江明格在筆記裏引用大量傳說證明，亞茲索爾的弱點是它的右眼，因為它曾在遠古時期被一位守夜人勇士刺中右眼，從而削弱神力，沈眠在冰海當中。
薩拉查搖頭說：“我不太相信，我比較傾向於先知的看法……他爸爸可能是服用了太多精神補劑，進入幻覺當中了。”
“或許吧，”Ash輕輕地笑了笑，在寧和的海潮聲中看向手中的書冊，低聲說，“或許他們抓到的，的確是一只水母。”
另一邊，冬青鎮，峽灣古堡。
江檀身著一身考究的西裝，指間夾著一根雪茄，靠在猩紅的椅背上。
“非常高興您能加入我們，江博士，”對面，頭狼欣慰地展開笑顏，隔著淡藍色的煙草霧氣瞇眼看他，“從現在到合約終止的那一刻，你就是艾希利安家族的一份子，我們第二位尊貴的‘少爺’。”
江檀撚動著未點燃的雪茄：“第二位？”
“在維爾吉奧徹底喪失繼承權之前，您當然只是第二。”頭狼枯老的眉間擠出幾道皺褶，“我會照合約上寫的，給您足夠的報酬。”
他把五指張開，比出一個數字。
“放心，”江檀笑著說，“我流著不同於你們的血，對艾希利安的資產不感興趣。作為一個合格的合夥人，我當然只會收取您給的那一部分。”
頭狼的皺紋慢慢舒展，靜靜觀察江檀幾秒，低沈地說：“我相信您的誠信。”
一旁的管家小聲提醒：“先生，車已經安排好了。”
江檀撫平衣領，在頭狼動作之前起身。今天是他“加入”艾希利安的第一天，當然需要一個公開的儀式，在家族成員面前亮相。
這個儀式就是，頭狼已故的兒子，盧克·艾希利安的哀悼會。愛子心切的頭狼先生始終無法忘記失去盧克的哀痛，每年都會回到老家，為逝去的孩子辦一場盛大的哀悼會。
“在其他人面前，你可以叫我教父。”頭狼盯著江檀，眼瞳裏亮起猛獸一般沈穩的光，“你要在天父面前起誓，對艾希利安忠誠，對我忠誠。”
等候已久的神父遞來一篇長長的禱文，江檀默不作聲地接過。
臨行前，管家跑進會客廳，急急忙忙地合上濕透的雨傘：“先生！使館來電，有意向購買土地期權的老板提前到了……”
頭狼露出驚訝的神情，大睜的瞳孔中流淌出一秒的無措。顯然，他非常看重這單突如其來的生意，簡單交代江檀兩句，就在管家的引領下匆匆忙忙出門去了。
“請您跟我走，少爺，”一位西裝革履的保鏢對江檀躬身，“uncle安排了完備的安保，保證您往返教堂的安全。”
江檀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禱文攥成一團，走向靜候在雨中的黑色加長轎車。
車子緩緩啟動。
“艾希利安在冬青鎮有什麽產業？”後座上，江檀冷清的聲線打破了寧靜。
陪同的保鏢們恪守著沈默。江檀說：“如果待會有人要考驗我這個頭狼新收的‘教子’，uncle一定不希望我一問三不知吧？”
先前的保鏢為難地開口：“艾希利安很久之前就享有冬青鎮大部分永久產權，您應該很容易想到我們的營收方式。”
江檀閉上眼睛：“啊，地主啊。”
“……是的。”
那麽，確實很好理解，擁有土地的人，大多都選擇將土地租用出去。這是古老而經典的經濟形式之一。
艾希利安在冬青鎮的土地生意做到國外了麽？居然讓使館為他們牽線搭橋。
轎車拐過一段無人的高速路，雨下得越發響亮。忽然之間，車身就像碾過一樣障礙物，毫無預兆地蹦跳了兩下，所有人在慣性的驅使下朝前倒去。
“怎麽回事！”保鏢高聲呵斥。
“輪胎好像出了點問題……”司機怯懦地回答，“該死的！不會是撞到人了吧？耽誤了時間可就糟了！”
江檀諷刺地彎了彎嘴角。
“馬上下車檢查！”保鏢說。
車門打開，司機沖進瓢潑大雨中。跟隨的車輛停在周圍，幾個高大的男人迅速追上他的腳步，查看剛才駛過的路面。
“謝天謝地，是截大樹樁！但輪胎好像報廢了，沒關系，我們還有備用的，不如讓少爺換乘別……嗚哇！”
一聲輕微的哨音飛過，司機立刻噴出一股鮮血，重重摔倒在地上。剩餘的保鏢驚駭地拔槍，可暗處的敵人更快，子彈像無形的飛梭一樣縱橫穿過，無情地釘進他們的身體裏。
短短幾秒鐘，雨水變成了血水，轎車周圍橫倒著幾具不知死活的軀體。
“馬上開車！”保鏢對著前排怒吼。
加長轎車迅速關閉車門，怒吼著沖向前方。頭狼的安保人員犯下一個致命的錯誤，在第一次出現異樣時，許多隨行的車輛都停了下來，而現在卻不知蹤影，導致江檀他們只能孤身逃跑。
朦朧的雨霧中，一輛輛漆黑的車子慢慢浮現出頭尾，鯊魚般環繞著加長轎車，，呈現出狩獵的姿態。
保鏢對著通訊終端，聲音顫抖：“uncle，我們被包圍了，看起來好像是維爾吉奧少爺的手下，怎麽……”
撲通一聲，巨大的火光襲向車窗。防彈玻璃在瞬間就被高溫和炮彈擊潰，燃燒的彈片吞噬了正在求援的保鏢，讓他的半邊身體憑空蒸發。
車內響起其他人驚恐的大叫。
“停下！”江檀皺眉，“別再跑了！”
轎車像失去了重心一樣飛速飆馳，江檀躍到駕駛位，一腳踢開驚慌失措的司機，利落地踩下剎車。
濃郁的血腥混雜著硝煙味彌漫在車裏。司機轉向一旁血肉模糊的屍體，捂著嘴狂吐起來。
“現在所有人馬上出去，”江檀盯著後視鏡裏的影像，冷靜地下令，“分頭跑，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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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伊，廢棄工廠，那個愚蠢的小警官。
薩拉查在他的沈默裏嗅到危機的意味，輕輕咳嗽兩聲，吐出殘留的水藻，高聲說：“我有重要的消息告訴你！你的……嗯，就是先知，他現在情況很危險。”
“我知道。”Ash淡淡地說。
薩拉查費勁地眨了眨眼睛，對Ash這副稀松平常的目光十分驚詫。要知道在那天，這家夥誤以為他要綁走先知，可是立馬給了他一槍。
Ash的面龐恢覆了平淡，轉而眺向深邃無垠的大海。
薩拉查問：“所以……你不去營救他嗎？”
“我會去找他的，”Ash勉強地彎了彎嘴唇，註視著掌心中幾顆璀璨的寶石，“但不是現在。我要先找到一樣東西，我的眼睛。”
薩拉查對他的言語大為迷惑：“啊？？？”
Ash有些不耐煩地攥緊了手：“搜查這個可疑的埃蘭卡茲人，你們就把他這麽帶回艦船上？”
尚在呆立中的薩拉查被幾位高大的軍官聯合制服，上下裏外搜索一遍，只找到了寥寥幾件物品。
一本書、幾塊浸泡了海水的木片，和一堆水草。
Ash望向那本密封完好的書。能在這裏見到它，可見小警察豁出了一切保護這本書。
“你不能毀掉它！”
薩拉查半跪在地，聲嘶力竭地大喊。他看得出來，先知和他相處得融洽，不代表這個諾爾人會輕易放過他，兩族之間的仇恨刻在骨血當中，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薩拉查有理由擔心Ash會把他送上絞刑架。
“閉嘴！”諾爾軍官踢了他一下，“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不管你信不信！”薩拉查無視疼痛，揚起脖頸大喊，“這東西真是我和先知從覆仇女神上帶出來的！”
Ash解開密封袋，翻動著厚重的書皮，眼睫往上一擡：“你和先知？”
“對啊！”薩拉查果斷地應答，但隨後就後悔了，在Ash透著淡淡殺機的笑眼裏，生物的本能令他覺察到對方敵意的由來。
噢，這個人，一定對先知有意思。
畏縮的警察弱弱地補了一句：“我跟他只是朋友。”
謝天謝地，Ash沒有再看他，甚至沒再說話。
他的註意力被更有價值的東西吸引住了。
準確地說，這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本筆記。筆記的主人在紙頁間大方的留下了名字：江明格。
江檀的父親。
好奇心催使他極快地翻閱，裏面的筆記龐雜而深入，足可見江上將豐富的閱歷和知識。但縱觀下來，這些文字和圖畫大致圍繞著一件事──冰海計劃。
在許多年前，一群雄心勃勃的人類宣揚要戰勝未知與自然，組建了一支由各國出資的龐大探險隊，計劃穿越世界上最險惡的無人區奧爾維娜冰海。這個計劃在當時引發了社會各界巨大反響，許多大資本家、王室貴族都表示了支持，為冰海計劃提供資金和人員上的幫助。
有了這些人的讚助，冰海計劃組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民間艦隊，除了母船覆仇女神外，還有三十多艘巨艦，堪比一個大國的全部海軍。
江明格，就是冰海計劃特聘的總指揮官。
然而不幸的是，艦隊征服自然的壯舉在踏入冰海幾天後就失敗了。他們接連遭遇了暴風雪、迷航、異生物襲擊、食物和能源緊缺，最後幾艘艦船發生極其嚴重的械鬥事件，不少人死在夥伴的槍口下。
表面上看，這次計劃一敗塗地，犧牲巨大。而通過江明格的親筆記載得知，征服自然的口號不過是他們挺進冰海的借口。這艘龐大艦隊之所以氣勢洶洶，和他們真正的目標關系巨大。
他們要尋找諾爾神話中沈眠於冰海深處的主神之一，巨龍亞茲索爾。
而在江明格的記述裏，這一看似天方夜譚的目的居然成功了。他們找到了沈眠在冰海深處的一團……“巨型黑色水母”。
Ash的目光停在江明格親手繪制的“黑色水母”上。
沒錯，那正是蘇醒前的他。
還是一團黑色陰影的他，被江明格從奧爾維娜冰海打撈出來，最後不知是宿命還是偶然，到了江檀手中。
“你看完了？”薩拉查一臉擔憂地問。
Ash合上書底：“不用看，我就是親歷者。”
薩拉查的眼睛瞪得更大。
“說說你的想法吧，”Ash轉過話題，“你怎麽看這本書的作者。”
“呃……”薩拉查露出一點難為情的表情，他和江檀在船底圖書館研究過這本筆記，筆記的主人把諾爾神話當做實驗數據研究考據，認真得有點瘋魔。
“我有些佩服他，”Ash輕輕地笑了，側臉沈在陽光的背面，顯得毫無血色，明明是在回答薩拉查，卻更像是自言自語，“明明那麽渺小，卻敢向未知宣戰。”
“不是，長官，”薩拉查無奈地撓撓頭，“你真信裏面說的？他說他們幹掉了許多美人魚，最後還在冰海裏和一頭六翼巨龍打架……倒還有可能有異生物長得像美人魚，可是和巨龍打架？還他媽是六只翅膀的？這一看就是還沒睡醒吧！”
薩拉查觀察著Ash的表情，繼續說：“那只怪物居然沒吃了他們，還讓他們打掉了一只眼睛，最後人類大獲全勝？拜托，電影都不敢這麽寫。”
薩拉查抓了抓耳邊的發絲，回想起和江檀讀完這段的場景。江明格在筆記裏引用大量傳說證明，亞茲索爾的弱點是它的右眼，因為它曾在遠古時期被一位守夜人勇士刺中右眼，從而削弱神力，沈眠在冰海當中。
薩拉查搖頭說：“我不太相信，我比較傾向於先知的看法……他爸爸可能是服用了太多精神補劑，進入幻覺當中了。”
“或許吧，”Ash輕輕地笑了笑，在寧和的海潮聲中看向手中的書冊，低聲說，“或許他們抓到的，的確是一只水母。”
另一邊，冬青鎮，峽灣古堡。
江檀身著一身考究的西裝，指間夾著一根雪茄，靠在猩紅的椅背上。
“非常高興您能加入我們，江博士，”對面，頭狼欣慰地展開笑顏，隔著淡藍色的煙草霧氣瞇眼看他，“從現在到合約終止的那一刻，你就是艾希利安家族的一份子，我們第二位尊貴的‘少爺’。”
江檀撚動著未點燃的雪茄：“第二位？”
“在維爾吉奧徹底喪失繼承權之前，您當然只是第二。”頭狼枯老的眉間擠出幾道皺褶，“我會照合約上寫的，給您足夠的報酬。”
他把五指張開，比出一個數字。
“放心，”江檀笑著說，“我流著不同於你們的血，對艾希利安的資產不感興趣。作為一個合格的合夥人，我當然只會收取您給的那一部分。”
頭狼的皺紋慢慢舒展，靜靜觀察江檀幾秒，低沈地說：“我相信您的誠信。”
一旁的管家小聲提醒：“先生，車已經安排好了。”
江檀撫平衣領，在頭狼動作之前起身。今天是他“加入”艾希利安的第一天，當然需要一個公開的儀式，在家族成員面前亮相。
這個儀式就是，頭狼已故的兒子，盧克·艾希利安的哀悼會。愛子心切的頭狼先生始終無法忘記失去盧克的哀痛，每年都會回到老家，為逝去的孩子辦一場盛大的哀悼會。
“在其他人面前，你可以叫我教父。”頭狼盯著江檀，眼瞳裏亮起猛獸一般沈穩的光，“你要在天父面前起誓，對艾希利安忠誠，對我忠誠。”
等候已久的神父遞來一篇長長的禱文，江檀默不作聲地接過。
臨行前，管家跑進會客廳，急急忙忙地合上濕透的雨傘：“先生！使館來電，有意向購買土地期權的老板提前到了……”
頭狼露出驚訝的神情，大睜的瞳孔中流淌出一秒的無措。顯然，他非常看重這單突如其來的生意，簡單交代江檀兩句，就在管家的引領下匆匆忙忙出門去了。
“請您跟我走，少爺，”一位西裝革履的保鏢對江檀躬身，“uncle安排了完備的安保，保證您往返教堂的安全。”
江檀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禱文攥成一團，走向靜候在雨中的黑色加長轎車。
車子緩緩啟動。
“艾希利安在冬青鎮有什麽產業？”後座上，江檀冷清的聲線打破了寧靜。
陪同的保鏢們恪守著沈默。江檀說：“如果待會有人要考驗我這個頭狼新收的‘教子’，uncle一定不希望我一問三不知吧？”
先前的保鏢為難地開口：“艾希利安很久之前就享有冬青鎮大部分永久產權，您應該很容易想到我們的營收方式。”
江檀閉上眼睛：“啊，地主啊。”
“……是的。”
那麽，確實很好理解，擁有土地的人，大多都選擇將土地租用出去。這是古老而經典的經濟形式之一。
艾希利安在冬青鎮的土地生意做到國外了麽？居然讓使館為他們牽線搭橋。
轎車拐過一段無人的高速路，雨下得越發響亮。忽然之間，車身就像碾過一樣障礙物，毫無預兆地蹦跳了兩下，所有人在慣性的驅使下朝前倒去。
“怎麽回事！”保鏢高聲呵斥。
“輪胎好像出了點問題……”司機怯懦地回答，“該死的！不會是撞到人了吧？耽誤了時間可就糟了！”
江檀諷刺地彎了彎嘴角。
“馬上下車檢查！”保鏢說。
車門打開，司機沖進瓢潑大雨中。跟隨的車輛停在周圍，幾個高大的男人迅速追上他的腳步，查看剛才駛過的路面。
“謝天謝地，是截大樹樁！但輪胎好像報廢了，沒關系，我們還有備用的，不如讓少爺換乘別……嗚哇！”
一聲輕微的哨音飛過，司機立刻噴出一股鮮血，重重摔倒在地上。剩餘的保鏢驚駭地拔槍，可暗處的敵人更快，子彈像無形的飛梭一樣縱橫穿過，無情地釘進他們的身體裏。
短短幾秒鐘，雨水變成了血水，轎車周圍橫倒著幾具不知死活的軀體。
“馬上開車！”保鏢對著前排怒吼。
加長轎車迅速關閉車門，怒吼著沖向前方。頭狼的安保人員犯下一個致命的錯誤，在第一次出現異樣時，許多隨行的車輛都停了下來，而現在卻不知蹤影，導致江檀他們只能孤身逃跑。
朦朧的雨霧中，一輛輛漆黑的車子慢慢浮現出頭尾，鯊魚般環繞著加長轎車，，呈現出狩獵的姿態。
保鏢對著通訊終端，聲音顫抖：“uncle，我們被包圍了，看起來好像是維爾吉奧少爺的手下，怎麽……”
撲通一聲，巨大的火光襲向車窗。防彈玻璃在瞬間就被高溫和炮彈擊潰，燃燒的彈片吞噬了正在求援的保鏢，讓他的半邊身體憑空蒸發。
車內響起其他人驚恐的大叫。
“停下！”江檀皺眉，“別再跑了！”
轎車像失去了重心一樣飛速飆馳，江檀躍到駕駛位，一腳踢開驚慌失措的司機，利落地踩下剎車。
濃郁的血腥混雜著硝煙味彌漫在車裏。司機轉向一旁血肉模糊的屍體，捂著嘴狂吐起來。
“現在所有人馬上出去，”江檀盯著後視鏡裏的影像，冷靜地下令，“分頭跑，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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