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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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之玄留下，就自然而然的接管了葉明希的一切，當然包括催促她修煉。
見她懶散，不願修行，與在無相界的勤奮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半奇怪半哄勸道：
“符藥師說你懶於修煉，我還當是說笑，沒想到是真的。這樣可不行。修煉如逆水行舟，一日不可懈怠才是。”
同樣勸解的話，無相界時說得疾言厲色，如今是和顏悅色。當真是‘人是物非’。
就算如此，葉明希懶洋洋的並不為所動，斜依在亭中欄桿上，微風吹過，攜著一縷花香，吹人暈暈欲睡。
聽著耳邊沒了擾人清夢的雜音，把臉在衣袖裏埋了埋，放自己沈入夢鄉。
之玄無奈的輕嘆一聲，盯著她的睡顏看了會，依著邊上坐下，閉目修煉起來。
半夢半醒間額頭似有溫潤一觸即沒，她睜開眼。
男人正半蹲在身邊，滿是笑意的看著她，見她忽睜開眼，似驚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道：
“睡了大半時辰了，該起了。來靈界許久，你還沒出去過吧，我陪你出去走走。”
葉明希應了。外面危險，把她安排在符冰香這裏，何嘗對她不是一種保護，所以，她再是好奇，也不好不識擡舉，過分的麻煩別人。
靈界是什麽樣的，她還真了解甚少。
“這一片都是藥師住處。那邊是等級高些符師、煉器師等的住處。他們都領著任務，比較忙。”之玄一路走，邊指著附近介紹：
“這些地方重要，都有人暗中看守。”
話一轉又說到葉明希身上，吩咐道：“靈界不比無相界，在無相界所有人都指望著你，以你為重，我也在你身邊，你想去哪裏都行。”
“在靈界，你身邊雖也有人保護，但修為並不是那麽高，人也不多。我的修為在這裏可算不上什麽。”
言下之意葉明希明白的很。之玄繼續道：
“若你是其它藥師，危險就不大，可你帶了四十萬人上來，破壞了某些人的打算。還有，這裏離前線很近，難保沒有偷溜過來的敵人。”
“所以你一定要沈住氣，呆在符藥師身邊，千萬不要一個人隨意出來。”
“放心，我懂得。”
葉明希就是太明白了，所以再是好奇也老實在那院裏呆著。
在靈界，她只是一個剛飛升上來，一無用處的藥師，要不是有功勞，異火等級高，怎麽可能被允許住在符藥師院裏，在後方，只怕就那院子最安全了。
之玄就怕她在無相界自在慣了，如今寄人籬下，心境上不適應。說到這些，自然就提到修煉：
“無論時何，都以實力為尊，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即便是我，也不能長久在你身邊。你還是要努力修煉才是。”
見她好奇的東張西望，接著勸道：
“你若是有高的修為，可就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用求人多好。”
三句不離修煉。
邊走邊看，離了那片肅穆的地方，人漸漸多了起來，建築也不似那般單一。
白玉樓臺，琉璃碧瓦。各色形式屋舍雜陳其間，各種與修煉有關的鋪子應有盡有，當然更少不了吃喝玩樂。
除了行人高來高去外，與凡間坊市並無二致。
之玄帶葉明希進了一間五層樓的酒坊。在最高樓撿了一處臨窗的位置坐了，叫了一些菜品上來，邊吃邊介紹，說些閑話趣事。
葉明希瞧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樓內觥籌交錯，問道：
“不是說一直有戰事嗎？怎麽瞧著都不緊張？個個快活得很。”
“與你想象中的不一樣？”之玄掃視了樓中一圈，樓中幾乎座無虛席，杯盤狼藉間高談闊論，各種吵雜之聲不絕於耳，稱得上是熱鬧非凡。
“我以前說過，三萬年無相界無人飛，可其它界飛升渠道正常。那可是個龐大的隊伍，這裏還是接近戰區，若是你去了再後方，更是熱鬧，壓根看不到一點戰事的影響。”
葉明希問道：“既然前線缺人，為何不從那部分人裏面選？不可能全部是庸才？”
天資也不一定代表全部。
“如何沒有，只是極少，大部人資質本就尋常，又沒有經過無相界那樣的鍛煉，飛升上來後，靈力全部轉為仙氣，煞氣入體，根本適應不了，大多會留下後患，修為進階緩慢。那種祛煞丹，他們必備。前線離縫隙更近，仙氣中所含的煞氣比後方不知濃郁了多少倍，他們來了這裏自顧不暇，如何上得了前線。”
竟是如此嚴重，倒出乎葉明希意料。
“如此情形下，勉強修到真仙境，再往後想升到下一個境界，希望極小。真仙境的修為才是去前線的最低標準，敵人大多可是玄仙境的。”
哦，一群被放棄的人，難怪，無相界的事被人攻擊，患均不患寡！這事擱在誰身上，誰都會心生不忿。
“來這裏無差事的，大多都是沾親帶故之人，來求機緣的。”
“藥師全在前線的，後方沒有。能完全祛除煞氣的丹藥也有，只是比較稀少，若是按著丹方找到靈草就可請藥師出手。無論丹藥和靈草都可以用功勳換的。所以此地魚龍混雜，混水摸魚的人不少。”
聽他說到丹方靈草。葉明希想起一件事來：
“我當時把藥典知識散播出去，文易他們怕藥師宗門找我算帳，你為何不說明真實情況？靈界把藥典送到傳承之地，就是希望傳出來的。”
這事她問了符冰香，藥草知識更新符冰香全程參與了。
“符藥師說：為了這份藥典，是死了許多人。”
“結果，最初的藥師少了憐憫之心。後面來的人不明情況，以為是定例，全部照做的。若是早散播出去，會少死許多人。”
無相界藥師與修士之間的恩怨想來就讓人嘆氣。因著那些常見毒草死的人，當真是有些冤枉。可這又找誰說理去。
三萬年下來，可是個很觀的數字。之玄何嘗不痛惜，人都是得隴望蜀的，得了四十萬，就想著若是不該死的那部人也活著，結果豈不更美。
當日講到這時，幾大神君就嘆息過，就連封天尊也不例外。
之玄神色覆雜：
“藥典在你手裏，如何做，這是你的自由，我不想強迫你，再說，那時情況覆雜，我不想節外生枝，只盼望你能順利飛升，其它的事，後面可以去解決的。”
這些話沒有忌諱和秘密，所以之玄也沒有避著人，正巧，有人來了，最後一句就聽了個正著。
“文易。你也出來閑逛？”葉明希正對著樓梯方向，一眼就看見了，忙高興的打著招呼。少了他在身邊碎碎念，還是挺想念。
文易先見過之玄，再才回道：“我沒閑逛，我是聽人說你在這裏，才直接過來的。”
葉明希招呼他坐下，又上了副碗筷，文易自是不會客氣，聽著她介紹哪個好吃，連吃邊想著剛聽到的那句話。
打量之玄一身錦衣，看著就知是刻意裝扮過的，又見他神情動作間情意外露，毫無掩飾之意，處處透著宣告，而她自然地接受著他的照顧，不免升起酸意。又想起外面的傳聞：
都說離淵神君有五個弟子，前四個弟子都驚才絕艷，早早就在靈仙闖出威名，只這小弟子默默無聞，不離師父身側。有人猜測他才智平庸，離淵神君不放他出去，是怕墮了威名。
也是這次無相界回歸的事，才讓他站到眾人的面前。
千年相處，文易知道這人賊精，全不似外表忠厚。怕是才智不輸於他幾位師兄，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想起剛才聽到的話，心中一肚子腹誹：
“說什麽不想強迫，還不是怕引起她的反感。”。
說起來，還是這男人沈得住氣，從不輕意幹涉她的想法，給她最大的自由，讓她一點點信任她，直到後來深信不疑，言聽計從。
自己呢，一開始就是算計，引起她的戒心，以至後來，自己再是好心，她都先懷疑一番。”
“說來說去，都被他騙了，看著外表寬和木訥。其實內裏是個狡猾的家夥。”
他這一番打量，又沒掩飾。
之玄也是了解他的，看他那表情就知肚裏沒好話，又嫌他來的不是時候。便沒了好臉色，不願搭理。
文易一點都不在意，只和想說話的人說：
“你也知道，你身份特殊，沒關系的都千方百計的想找機會接近你。我這不是趕緊來維護咱們之間的感情嘛。再說，多日不見，確實挺想念的。”
之玄睇了他一眼：倒是學聰明了。知道她喜歡坦白直言的。
千年了，還能不長點記性！
文易邊回話邊與旁邊的人打著眉眼官司。
葉明希毫無所覺。聽這話，果真不生氣。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天下攘攘皆為利去，再正常不過了。
何況千年相交，自己又不是木頭，感情不可能沒有。便道：
“我住的地方你知道，有空可以來。”
“你住的那裏，我們不好去。”
哦，也是。不過？“人少應該不要緊。”
文易得了允諾心中自然高興。
葉明希問起了其它：“你們每天都在幹嘛？”
說到這個，就算再聰明的人也很若惱。文易嘆氣道：
“天天修煉，修為這麽低，哪裏都不願去。說實話，從‘無所不能’到‘什麽都不能’適應也得個過程。你呢，還適應吧？”
葉明希嘻笑起來：“我還好，沒有負擔了，其實挺松快的，只除了行動不是那麽自由外。若只是無名小人，那就好了，可以到處去看看。”
文易知道她的處境，自是不敢亂鼓吹，只能勸道：“先修煉吧，等修為高了，這種情形就改變了。”
兩人說了幾句閑話，文易話題一轉道：
“前幾日，那邊廣場上，上百個人頭落地，聽說，都是內奸。是離淵神君主的罰。”
他這話是對著回明希說的，看的卻是一旁默不作聲的之玄。
葉明希也隨之看去。
之玄這才道：“是有這回事，那天我也在場，都是證據確鑿的。”
葉明希好奇：“內奸腦門上有沒刻字，不好抓吧？”
“凡是做了，都有痕跡，俞白和寇澤，又不是孤家寡人，師門親戚朋友，只要行為懷疑，就有手段確定。”
也是，這是靈界，玄天落神訣這樣詭異的功法都有，何況簡單的刑訊。
“也還有一些以前確定的，但沒有驚動的人。這次一起抓了，所有就多了些。重要威懾。”
“接下來對方可能會有反撲，你叫所有人都安份些。”後面這話是交待文易的。
文易雖然現在耳塞目盲的，但敏銳度還在，慎重的答應了。
出來就是吃吃喝喝，看看熱鬧，說了一會話就散了。
路上，葉明希問之玄，玄天落神訣的事：“打聽出它的來歷嗎？”
之玄搖頭：“我師父私下查過了，查不出一點蹤跡。封天尊猜測，可能是危宇的東西，只有他們有這動機，不過，問過抓到的內奸，都說不知道。”
“可能是內奸的級別太低。”
“應該是。不過，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接下來日子，之玄盡可能的帶著葉明希在近處轉轉，大多時，就在院裏待著，監督她修行。
煉丹倒還好，她的興致依舊，可對於提升修為，卻是敷衍了事。
這日，又說到這話，之玄就道：“你的修為提升本就比別人慢，若是還不勤奮刻苦，八千後不能突破，那如何……”
話未說完，就見面前的人變了臉色。回了內室。
之玄不明所以，勸了許久，才哄得她出來。事後，百般試探，都問不出原因。無計可施，只得忍著。
又覺得她有些陰睛不定，心思反沒有以前猜得透。
若不是見她情意真切，自然流露。他都懷疑起是否自己自作多情了。
這日之玄帶葉明希去了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靈界陵園。
陵園依山而建，靈界喜歡白玉，這陵園也多是白玉建造，其間遍植綠蔭，偶有紅花點綴，白玉墓碑隱在其中。只是山高碑密，遠遠就能看見。那股悲壯震撼之氣直沖心腔，讓人不禁滄然。
之玄帶著葉明希落下雲頭，沿著山道慢慢走上去。
這地方不論仙凡，都是沈重肅穆的，來這裏的人說話聲音都低了幾分。
“……五萬年，所以戰死的人都埋在這裏，先前，戰場離裏遠，屍體還要遠遠送回來。後來，戰事不利，敵人層層逼近……到如今，來這裏，方便的很。”
這是個沈痛的話題，葉明希不知如何勸慰。嘴張了幾回，還是閉上。
之玄帶著她來到一邊墓區停下。
“這裏埋的都是離淵部眾，建園時規劃好的，園分五份，同部眾的人埋在一起，也好做個伴。”又指了兩邊道：
“沒想到傷亡有多有少，屬於離淵部眾的位置不夠，現在都占用了別人的地方。”
葉明希看著從上到下，密密麻麻望不到頭的碑林：不知離淵部眾活的人有沒有躺在這裏的人多？
這時，他的手落到一個墓碑，輕輕的的撫了撫：“這是大師侄，大師兄的大弟子……”
“第三代中第一人，才智絕佳，師父常說，我們師兄弟五個都不及他，對他寄於厚望，誰曾想……他死於一次敵人突襲。”
“還有……”他一一指著碑名介紹。
親人、朋友、下屬……都是熟悉的面孔。
祭奠完故友，下得山來沒走幾步，葉明希看見一處墓碑前，有個熟悉的身影。
之玄順著視線望去，低聲道：“那裏埋的是符藥師的道侶，他在二萬年前一次戰役中戰死。屍骨無存，符藥師便將他生前常用的東西撿了幾樣，葬在裏面。”
葉明希楞楞的望著。
那人影依著墓碑而坐，含情淺笑，嘴角微動，似在傾訴著心中無盡情意，幽冥難阻……依稀曲頸相交，繾綣纏綿。
一股激流湧上眼眶，她收回視線：“符藥師傳承了排名第一的紫薇天火，她的天賦毋庸置疑。為何度不過玄仙境仙劫？”
之玄沒看到她的神色，只以為她起了好奇心，隨口問，便將自己聽到的事告訴她：
“她修煉天賦是很不錯，聽說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到了玄仙境，只是後來修為提升的很慢，不過，我聽師父有次說，是她自己的原因。”
回來後，之玄覺得她的情緒越發低落。思來想去，也找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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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玄留下，就自然而然的接管了葉明希的一切，當然包括催促她修煉。
見她懶散，不願修行，與在無相界的勤奮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半奇怪半哄勸道：
“符藥師說你懶於修煉，我還當是說笑，沒想到是真的。這樣可不行。修煉如逆水行舟，一日不可懈怠才是。”
同樣勸解的話，無相界時說得疾言厲色，如今是和顏悅色。當真是‘人是物非’。
就算如此，葉明希懶洋洋的並不為所動，斜依在亭中欄桿上，微風吹過，攜著一縷花香，吹人暈暈欲睡。
聽著耳邊沒了擾人清夢的雜音，把臉在衣袖裏埋了埋，放自己沈入夢鄉。
之玄無奈的輕嘆一聲，盯著她的睡顏看了會，依著邊上坐下，閉目修煉起來。
半夢半醒間額頭似有溫潤一觸即沒，她睜開眼。
男人正半蹲在身邊，滿是笑意的看著她，見她忽睜開眼，似驚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道：
“睡了大半時辰了，該起了。來靈界許久，你還沒出去過吧，我陪你出去走走。”
葉明希應了。外面危險，把她安排在符冰香這裏，何嘗對她不是一種保護，所以，她再是好奇，也不好不識擡舉，過分的麻煩別人。
靈界是什麽樣的，她還真了解甚少。
“這一片都是藥師住處。那邊是等級高些符師、煉器師等的住處。他們都領著任務，比較忙。”之玄一路走，邊指著附近介紹：
“這些地方重要，都有人暗中看守。”
話一轉又說到葉明希身上，吩咐道：“靈界不比無相界，在無相界所有人都指望著你，以你為重，我也在你身邊，你想去哪裏都行。”
“在靈界，你身邊雖也有人保護，但修為並不是那麽高，人也不多。我的修為在這裏可算不上什麽。”
言下之意葉明希明白的很。之玄繼續道：
“若你是其它藥師，危險就不大，可你帶了四十萬人上來，破壞了某些人的打算。還有，這裏離前線很近，難保沒有偷溜過來的敵人。”
“所以你一定要沈住氣，呆在符藥師身邊，千萬不要一個人隨意出來。”
“放心，我懂得。”
葉明希就是太明白了，所以再是好奇也老實在那院裏呆著。
在靈界，她只是一個剛飛升上來，一無用處的藥師，要不是有功勞，異火等級高，怎麽可能被允許住在符藥師院裏，在後方，只怕就那院子最安全了。
之玄就怕她在無相界自在慣了，如今寄人籬下，心境上不適應。說到這些，自然就提到修煉：
“無論時何，都以實力為尊，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即便是我，也不能長久在你身邊。你還是要努力修煉才是。”
見她好奇的東張西望，接著勸道：
“你若是有高的修為，可就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用求人多好。”
三句不離修煉。
邊走邊看，離了那片肅穆的地方，人漸漸多了起來，建築也不似那般單一。
白玉樓臺，琉璃碧瓦。各色形式屋舍雜陳其間，各種與修煉有關的鋪子應有盡有，當然更少不了吃喝玩樂。
除了行人高來高去外，與凡間坊市並無二致。
之玄帶葉明希進了一間五層樓的酒坊。在最高樓撿了一處臨窗的位置坐了，叫了一些菜品上來，邊吃邊介紹，說些閑話趣事。
葉明希瞧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樓內觥籌交錯，問道：
“不是說一直有戰事嗎？怎麽瞧著都不緊張？個個快活得很。”
“與你想象中的不一樣？”之玄掃視了樓中一圈，樓中幾乎座無虛席，杯盤狼藉間高談闊論，各種吵雜之聲不絕於耳，稱得上是熱鬧非凡。
“我以前說過，三萬年無相界無人飛，可其它界飛升渠道正常。那可是個龐大的隊伍，這裏還是接近戰區，若是你去了再後方，更是熱鬧，壓根看不到一點戰事的影響。”
葉明希問道：“既然前線缺人，為何不從那部分人裏面選？不可能全部是庸才？”
天資也不一定代表全部。
“如何沒有，只是極少，大部人資質本就尋常，又沒有經過無相界那樣的鍛煉，飛升上來後，靈力全部轉為仙氣，煞氣入體，根本適應不了，大多會留下後患，修為進階緩慢。那種祛煞丹，他們必備。前線離縫隙更近，仙氣中所含的煞氣比後方不知濃郁了多少倍，他們來了這裏自顧不暇，如何上得了前線。”
竟是如此嚴重，倒出乎葉明希意料。
“如此情形下，勉強修到真仙境，再往後想升到下一個境界，希望極小。真仙境的修為才是去前線的最低標準，敵人大多可是玄仙境的。”
哦，一群被放棄的人，難怪，無相界的事被人攻擊，患均不患寡！這事擱在誰身上，誰都會心生不忿。
“來這裏無差事的，大多都是沾親帶故之人，來求機緣的。”
“藥師全在前線的，後方沒有。能完全祛除煞氣的丹藥也有，只是比較稀少，若是按著丹方找到靈草就可請藥師出手。無論丹藥和靈草都可以用功勳換的。所以此地魚龍混雜，混水摸魚的人不少。”
聽他說到丹方靈草。葉明希想起一件事來：
“我當時把藥典知識散播出去，文易他們怕藥師宗門找我算帳，你為何不說明真實情況？靈界把藥典送到傳承之地，就是希望傳出來的。”
這事她問了符冰香，藥草知識更新符冰香全程參與了。
“符藥師說：為了這份藥典，是死了許多人。”
“結果，最初的藥師少了憐憫之心。後面來的人不明情況，以為是定例，全部照做的。若是早散播出去，會少死許多人。”
無相界藥師與修士之間的恩怨想來就讓人嘆氣。因著那些常見毒草死的人，當真是有些冤枉。可這又找誰說理去。
三萬年下來，可是個很觀的數字。之玄何嘗不痛惜，人都是得隴望蜀的，得了四十萬，就想著若是不該死的那部人也活著，結果豈不更美。
當日講到這時，幾大神君就嘆息過，就連封天尊也不例外。
之玄神色覆雜：
“藥典在你手裏，如何做，這是你的自由，我不想強迫你，再說，那時情況覆雜，我不想節外生枝，只盼望你能順利飛升，其它的事，後面可以去解決的。”
這些話沒有忌諱和秘密，所以之玄也沒有避著人，正巧，有人來了，最後一句就聽了個正著。
“文易。你也出來閑逛？”葉明希正對著樓梯方向，一眼就看見了，忙高興的打著招呼。少了他在身邊碎碎念，還是挺想念。
文易先見過之玄，再才回道：“我沒閑逛，我是聽人說你在這裏，才直接過來的。”
葉明希招呼他坐下，又上了副碗筷，文易自是不會客氣，聽著她介紹哪個好吃，連吃邊想著剛聽到的那句話。
打量之玄一身錦衣，看著就知是刻意裝扮過的，又見他神情動作間情意外露，毫無掩飾之意，處處透著宣告，而她自然地接受著他的照顧，不免升起酸意。又想起外面的傳聞：
都說離淵神君有五個弟子，前四個弟子都驚才絕艷，早早就在靈仙闖出威名，只這小弟子默默無聞，不離師父身側。有人猜測他才智平庸，離淵神君不放他出去，是怕墮了威名。
也是這次無相界回歸的事，才讓他站到眾人的面前。
千年相處，文易知道這人賊精，全不似外表忠厚。怕是才智不輸於他幾位師兄，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想起剛才聽到的話，心中一肚子腹誹：
“說什麽不想強迫，還不是怕引起她的反感。”。
說起來，還是這男人沈得住氣，從不輕意幹涉她的想法，給她最大的自由，讓她一點點信任她，直到後來深信不疑，言聽計從。
自己呢，一開始就是算計，引起她的戒心，以至後來，自己再是好心，她都先懷疑一番。”
“說來說去，都被他騙了，看著外表寬和木訥。其實內裏是個狡猾的家夥。”
他這一番打量，又沒掩飾。
之玄也是了解他的，看他那表情就知肚裏沒好話，又嫌他來的不是時候。便沒了好臉色，不願搭理。
文易一點都不在意，只和想說話的人說：
“你也知道，你身份特殊，沒關系的都千方百計的想找機會接近你。我這不是趕緊來維護咱們之間的感情嘛。再說，多日不見，確實挺想念的。”
之玄睇了他一眼：倒是學聰明了。知道她喜歡坦白直言的。
千年了，還能不長點記性！
文易邊回話邊與旁邊的人打著眉眼官司。
葉明希毫無所覺。聽這話，果真不生氣。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天下攘攘皆為利去，再正常不過了。
何況千年相交，自己又不是木頭，感情不可能沒有。便道：
“我住的地方你知道，有空可以來。”
“你住的那裏，我們不好去。”
哦，也是。不過？“人少應該不要緊。”
文易得了允諾心中自然高興。
葉明希問起了其它：“你們每天都在幹嘛？”
說到這個，就算再聰明的人也很若惱。文易嘆氣道：
“天天修煉，修為這麽低，哪裏都不願去。說實話，從‘無所不能’到‘什麽都不能’適應也得個過程。你呢，還適應吧？”
葉明希嘻笑起來：“我還好，沒有負擔了，其實挺松快的，只除了行動不是那麽自由外。若只是無名小人，那就好了，可以到處去看看。”
文易知道她的處境，自是不敢亂鼓吹，只能勸道：“先修煉吧，等修為高了，這種情形就改變了。”
兩人說了幾句閑話，文易話題一轉道：
“前幾日，那邊廣場上，上百個人頭落地，聽說，都是內奸。是離淵神君主的罰。”
他這話是對著回明希說的，看的卻是一旁默不作聲的之玄。
葉明希也隨之看去。
之玄這才道：“是有這回事，那天我也在場，都是證據確鑿的。”
葉明希好奇：“內奸腦門上有沒刻字，不好抓吧？”
“凡是做了，都有痕跡，俞白和寇澤，又不是孤家寡人，師門親戚朋友，只要行為懷疑，就有手段確定。”
也是，這是靈界，玄天落神訣這樣詭異的功法都有，何況簡單的刑訊。
“也還有一些以前確定的，但沒有驚動的人。這次一起抓了，所有就多了些。重要威懾。”
“接下來對方可能會有反撲，你叫所有人都安份些。”後面這話是交待文易的。
文易雖然現在耳塞目盲的，但敏銳度還在，慎重的答應了。
出來就是吃吃喝喝，看看熱鬧，說了一會話就散了。
路上，葉明希問之玄，玄天落神訣的事：“打聽出它的來歷嗎？”
之玄搖頭：“我師父私下查過了，查不出一點蹤跡。封天尊猜測，可能是危宇的東西，只有他們有這動機，不過，問過抓到的內奸，都說不知道。”
“可能是內奸的級別太低。”
“應該是。不過，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接下來日子，之玄盡可能的帶著葉明希在近處轉轉，大多時，就在院裏待著，監督她修行。
煉丹倒還好，她的興致依舊，可對於提升修為，卻是敷衍了事。
這日，又說到這話，之玄就道：“你的修為提升本就比別人慢，若是還不勤奮刻苦，八千後不能突破，那如何……”
話未說完，就見面前的人變了臉色。回了內室。
之玄不明所以，勸了許久，才哄得她出來。事後，百般試探，都問不出原因。無計可施，只得忍著。
又覺得她有些陰睛不定，心思反沒有以前猜得透。
若不是見她情意真切，自然流露。他都懷疑起是否自己自作多情了。
這日之玄帶葉明希去了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靈界陵園。
陵園依山而建，靈界喜歡白玉，這陵園也多是白玉建造，其間遍植綠蔭，偶有紅花點綴，白玉墓碑隱在其中。只是山高碑密，遠遠就能看見。那股悲壯震撼之氣直沖心腔，讓人不禁滄然。
之玄帶著葉明希落下雲頭，沿著山道慢慢走上去。
這地方不論仙凡，都是沈重肅穆的，來這裏的人說話聲音都低了幾分。
“……五萬年，所以戰死的人都埋在這裏，先前，戰場離裏遠，屍體還要遠遠送回來。後來，戰事不利，敵人層層逼近……到如今，來這裏，方便的很。”
這是個沈痛的話題，葉明希不知如何勸慰。嘴張了幾回，還是閉上。
之玄帶著她來到一邊墓區停下。
“這裏埋的都是離淵部眾，建園時規劃好的，園分五份，同部眾的人埋在一起，也好做個伴。”又指了兩邊道：
“沒想到傷亡有多有少，屬於離淵部眾的位置不夠，現在都占用了別人的地方。”
葉明希看著從上到下，密密麻麻望不到頭的碑林：不知離淵部眾活的人有沒有躺在這裏的人多？
這時，他的手落到一個墓碑，輕輕的的撫了撫：“這是大師侄，大師兄的大弟子……”
“第三代中第一人，才智絕佳，師父常說，我們師兄弟五個都不及他，對他寄於厚望，誰曾想……他死於一次敵人突襲。”
“還有……”他一一指著碑名介紹。
親人、朋友、下屬……都是熟悉的面孔。
祭奠完故友，下得山來沒走幾步，葉明希看見一處墓碑前，有個熟悉的身影。
之玄順著視線望去，低聲道：“那裏埋的是符藥師的道侶，他在二萬年前一次戰役中戰死。屍骨無存，符藥師便將他生前常用的東西撿了幾樣，葬在裏面。”
葉明希楞楞的望著。
那人影依著墓碑而坐，含情淺笑，嘴角微動，似在傾訴著心中無盡情意，幽冥難阻……依稀曲頸相交，繾綣纏綿。
一股激流湧上眼眶，她收回視線：“符藥師傳承了排名第一的紫薇天火，她的天賦毋庸置疑。為何度不過玄仙境仙劫？”
之玄沒看到她的神色，只以為她起了好奇心，隨口問，便將自己聽到的事告訴她：
“她修煉天賦是很不錯，聽說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到了玄仙境，只是後來修為提升的很慢，不過，我聽師父有次說，是她自己的原因。”
回來後，之玄覺得她的情緒越發低落。思來想去，也找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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