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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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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又陸續說了一些雜事。末了,文易欲言又止。

她問:“還有何消息?”

文易道:“有個不確定的消息,是關於這場禍事的起因的。”

哦?葉明希揚眉:“快兩百年了,沒人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是非中心的螣妖主,都是一頭霧水,你確定嗎?”

“不確定。”文易進一步解釋道:“不是說消息不確定,消息來源是可靠的,淩城裏打聽出來的,不確定的是這個因由有些……”他想了許久,想出一個詞:“……荒唐!無法讓人相信。”

郎全等妖修在旁聽了,個個伸長脖子,想知道人修這邊倒底打聽出什麽了?

“你自己看。”真不好說出口。

葉明希在神色詭異的文易手中接過玉簡,短短幾句話,很快就看完了。

這因由,確實讓人不知如何說。

俗世有:‘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典故,這無相界,若香藥師因為愛人一句讚美,建起另類版的‘動物園’。

她面色平靜,文易等眾人修反倒詫異:這麽荒唐理由她信?

習休使了個眼色給文易,還不等文易開口問。之玄接過玉簡看了一遍,先問道:“你信?”

“有部分信。”

“那部分?”

郎全等妖修在旁抓耳撓腮,這個瞅瞅,那個瞅瞅,眼睛火熱的盯在玉簡上,恨不得把它融個洞,能顯出裏面的字來,可惜,再怎麽著急,也不敢放肆,去搶那個玉簡來看。反倒是之玄不甚在意,直接將玉簡給他們看。

葉明希道:“在鯢山上,看到螣放時,郎全就說過,螣放不是唯一,若香抓了許多妖修,都給餵了歸元丹。”那時她隱約就心有所感:

“對妖修,若是厭惡驅逐即可,若是試藥,那也沒必要抓那麽多,三四個就行。並且,試了藥,偷偷殺了或放了就行沒人知道,既然上面兩種結果都不是,看她的言行,又是懸賞要人頭的,又私下抓活的禁錮圈養,前後矛盾,那必然有其它理由。這個理由就是再荒唐也不是不能接受。”

郎全幾也人已看完玉簡,心裏有種‘果真如此’的感覺,既然心有準備,反倒是接受的很快,神色並沒有多大變化,他道:

“螣放逃回來後,也是這般說的,他們確實是被人弄回原形後,供人賞樂,為了讓若香有新鮮感,聽那些人說原形越稀奇越好,最好是各式各樣的,不能重覆。”

葉明希見眾人還處在迷茫震驚之中。

“你們不信?”

之玄眼裏冒火:“實難相信。妖修於人修並無區別,如何能拿他們取樂?”

難得見他如此生氣,葉明希嗤笑一聲:

“無關人修與妖修的區別,不過是若香欲望放縱下尋的樂子,只是因為身份的不同,所以引發的結果便非比尋常。”

“若是你們個人,有誰有這嗜好,偷偷行事,不過是禍害三五個妖修而已,而若香身份不同,‘上有好之,下必甚焉’,人越抓越多,雪球越滾越大,終歸是紙包不住火,螣放逃出,騰妖主大鬧淩城,讓這事大白天下。”

“對。就是這樣。”郎全插嘴道:“可惜,螣主沒有救出被囚的族人,後來求助了淩城掌事出面,不過,結果卻是相反,等來了若香的‘懸賞。’這事就越鬧越大。”

懸賞是若香失了面子後的警告。

看著現在的局勢,大家就都明白,只是無法接受差點引發兩族大戰的起因,不過是‘玩樂’二字。

葉明希掃了眾人一眼,淡然道:“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荒唐的事見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之玄皺眉:“你見過許多。”

“沒有。”葉明希搖頭:“我聽說過許多。”

“世俗間,古時有個王,為了博美人一笑,點燃了峰火臺……”

“還有個王的美人喜歡吃荔枝,王耗費財力物力千裏迢迢運來……”

她給眾人講峰火戲諸侯和楊貴妃吃荔枝的典故。

文易驚奇道:“你所在的乾遠界,凡人帝王如此荒唐嗎?”

乾元界的帝王是何樣子,她了解的不多,荒唐的事可能也有,不然就不會有王朝更疊、歷史興衰了,至於會不會與那兩位媲美,那就不得而知。不過,在場的人沒機會知道這話的真假就是。

她轉了話題,不確定的道:“你們確認,若香有個‘愛人’?”

文易道:“消息是這麽說的。”

“她可是習得玄天落神訣的。”這怎麽愛?還有,這是愛嗎?都引發大戰了。葉明希心中不免腹誹幾句。

文易沒在意這話,神色淡定的補充:“那個男修渡劫修為。”

“哦。”葉明希恍然:“原來還是幹看著的。”還沒吃到嘴裏。

眾人聞言嘴角不由抽搐。

“兩人兩情相悅?”

怎麽她的關註點都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跑。

“不清楚。”頓了一下,文易不太確定的又道:“不過,應該不是。”

“怎麽說?”

文易隨意瞥了一眼,見之玄望著興致勃勃的人,不知再想什麽,神色恍惚。

楞了一瞬,方才回過神,道:“若香與飛鳳、元瑤不同。她聰明堅韌,性情孤傲,行事頗有章法,能讓她看上的人,應該不是一般的人。”

明知藥師習得那邪門功法,非凡出眾之人怎麽會容許自己去喜歡她。

也對,所有人對藥師都是厭惡的,喜歡就更無從談起。不過,也許有意外呢,誰讓‘愛’這東西不可捉摸。

葉明希的不認同,掛在臉上。文易無奈,繼續說出實情:“得到消息的人說,那男修有些身份。話雖沒有直接挑明那人是誰,但依其言下之意,範圍很小,應該不難猜。”

“你知道?”葉明希問。

“若是沒猜錯,對此人我應該是有所了解的。”文易有些物傷其類,他受傷不敢找藥師治,何嘗不是擔心這個。

“此人才智、心性均是上上,乃是淩城下一代的掌事人選之一,更甚者是他的容貌……”文易含糊的略過。

葉明希愕然,環視眾人……說實話,修士皆是天地孕育鐘靈毓秀之輩。容貌沒有醜的,寡言的、沈穩的、剛猛的、活潑的、清雋的……各有俱備,氣度風姿都佳。

能讓一眾男修公認容貌出眾,那得是多好看?

“當真有那麽好?”

文易點頭:“稱得上,舉世無雙。”

“藍顏禍水。”

這是個什麽詞,一眾人嘴角又抽搐。

葉明希才不理會眾人的腹誹,嘆道:“難怪,淩城行事,這般古怪。約束不了眾人,敢情根由在上面,自己立不住腳,自然不好義正言辭說教他人。”

是這個理,眾人一時沈默了。

葉明希一行在這裏在說著閑話,而閑話的中心人物若香,也說著相關的話。

淩城中心位置,突兀出一片明顯與四周不同的高樓大夏來,這便是若香的住處,雖是瑉石建造,卻極為寬大、闊亮,有檐有廊,有庭有院,有前有後,一片十多數棟建築,鱗次櫛比,屋舍儼然,氣勢宏偉。

想比之下,葉明希的就太簡陑、太狹小了。

如此大的地方,自然不是若香一人住,她的親衛也住在此處。

同樣的仙姿玉色,容顏逼人,使人不敢直視。

此時,她在廳堂上坐,兩側邊依次坐著幾名信重的親衛,幾人正說著話,四處傳來的消息讓她大為惱火,這面上便少了些氣定神閑,就聽她道:

“……真是多管閑事。竟跑到我的地方來顯示威風來了。”

聲冷音重,頗有些咬牙切齒之感。

廳堂寂靜,親衛恭謹,小心侍候。

一句話,一個態度,就讓洶洶烈火嘎然而止,同為藥師,高低立下,想著就不自在,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隨著‘啪’一聲響,一幹親衛心跟著猛一跳,神經更繃緊了。

“我可不是飛鳳和元瑤,被她一嚇就縮了。”

眾親衛點點附合,一親衛瞅著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道:“飛鳳與元瑤兩位藥師如何能與您相比,不說您性情堅硬,單是修為您就高出她們許多了。

“再說,鴻蒙城藥師嚇走飛鳳與元瑤這事,我覺得是被人誇大了。您也知道,鴻蒙城對供奉那兩位的事一直心存不滿,那還會有好話傳出來,得了機會可不用力的編排。

“事實上,我聽到的說法是:兩位藥師見鴻蒙城有了藥師,本著同出一脈的緣故,便說不用他們供奉了。這本是給藥師葉明希面子。至於說到三人動手……”

那親衛頓了下,斟酌著語句,似在想如何說,另一名親衛見狀接過話頭道:

“都說,兩位藥師見那個葉明希隨意散出藥方子,才問責與她,還擔心她修為低下,為人所迫,這是好意……

“兩位藥師無惡意,那葉明希如何能不知道好歹!至於,祭出異火,可能只是出於好奇,三人略一切磋而已。

至於說:吞了兩人的異火,這就更不對了。

“異火不能互相吞噬,這事,您是知道的,那葉明希異火為上階,此事如何不知?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相當初,你與飛鳳與元瑤兩位藥師初見時,也常比試煉丹術,相互切磋等。外面還傳,您欺負兩位後進。”

若香還是初聞此事,當即斥道:“我竟不知當初外面是這般胡亂傳話,那時,她們兩人,飛升上來不久,無相界許多事都不甚清楚,我對她們可是真心指點的。在一起,互相比試,互相切磋,這不是很正常的嘛?我一片誠心倒傳得面目全非了。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啊。”親衛道:“你是知情的,明白本緣,這樣的事尚傳這樣,何況其它,俗話說:三人成虎,可見,謠言之離譜。

“是啊,確實如此。謠傳的話,並不可信。”其它幾人連聲應和著。

若香面色稍霽。

那親衛便繼續道:“聽說葉明希修為提升的極慢,整個無相界靈果、靈草似水一樣供給,百年時間也才提升了三個小境,到如今不過合體境。這般多的修煉資源,若是給了旁人,大約都能飛升好些個了。給她,真是浪費了。”

提到靈果,若香不免想到,這百年來,淩城於自己的靈果供給,不說珍稀、種類,便是常見的靈果,數量都遠沒有以前充足了。想必這好的都挑出來送給鴻蒙城了,想想,這郁氣瞬間就充盈著整個胸腔。。

於是幾名親衛見她剛有些緩和的臉色又沈了下來。

這又是哪句話惹她不快了?

總歸是,貶低別人,擡高自家藥師是對的。幾個挖空心思努心討好她。

其中一人開口,奉承道:“說的對,若是這些資源都來供奉您,以您的資質,飛升絕對不在話下。眾人,舍近求遠,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來歷奇怪的人身上,不明白都是做何想的?”

這話一出,幾人內眼可見,若香的臉明顯僵硬起來。

這是拍馬拍到馬蹄上了?

有親衛趕緊岔開話題道:

“她如此資質,想來本身沒多大能耐。這次雙方罷戰的事,不過是眾人以訛傳訛。誇大她的作用,達到其它目的。

“幾萬年了,無相界還沒有如此低修為的修士,我總覺得其中另有蹊蹺。”

哦?若香問:“你的意思是,此事有詐?”

“嗯!”那親衛道:“您想:一個藥師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兩邊已結了死仇,盡憑幾句話,就化幹戈為於帛了?這不是小孩過家家,那有這樣輕巧事,切切實實的深仇大恨說了就了?就算,她與楮山妖修有大恩,那邊聽她擺弄,但,淩城掌事如何會聽她的?”

若香凝神細思了會,搖頭道:“都說她沒有修煉玄天落神訣,有飛升的可能,那些個老家夥能不重視嗎?再加上別的城施壓。可不就從了。”

親衛道:“她有沒有修煉神訣,此事還需進一步確認,眾人都是以她的外貌來猜測,可靠與否,未見其人,不能輕意下定論。

“還有,幾百年前,業王城的明華藥師也傳出沒有修煉神訣,結果呢?還不是一場鬧劇,說不得是業王城掌事與明華藥師不和,就如,您與掌事們的關系一樣,他們人多,反正逝去的人,也無法反駁,這臟水還不都是往她身上潑。

“對”其它親衛也道:“三萬年了,凡是藥師無一人例外,現在突然有了,十有八九是詐。”

先前的親衛繼續道:“先不說修沒修這功法,就說這事本身,再看重她的,她只一個人,修為又低,身邊俱是別有用心之人,各城裏那些老家夥奸滑著呢,嘴上一個個說的藥師尊貴,不過是拿話哄著藥師玩,想多得些好處。真有事怎肯聽藥師的,就算她能飛升又怎樣?不過是一個別城藥師,多的是理由搪塞,她又如何能辨真假。

“反之,一樣,別人借著她的名義行事,也未嘗沒有可能,所以傳回來的理由,我卻是懷疑的。

“別的城阻止這事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哪次有結果?偏這次就成了。若是當中沒貓膩,任誰也難信。”

“您最初不也是事事聽從掌事的,如今與城裏關系緊張,便是您不願意再任他們擺步的結果。想必每個城情況大致都一樣。順從,便是做牛做馬,一如元瑤藥師,再就是各取所需,如飛鳳藥師,彼此相安無事。不過是各人選擇不同而已。

“那葉明希如今眼中所見,耳中所聞,皆是旁人願意讓她知道的,如同蒙著眼拉磨的驢般,圍著磨轉而不自知。別說如今傳言:她一句話阻止千人大戰,便是說,明日她舉霞飛升,都不稀奇。只是如今我們不清楚,這件事背後人真實的意圖是什麽?”

若香點頭。雖然親衛們的修為低下,許多事的不清楚,但不可否認,這一席話,有理有據。不讓人信服都難。

雖察覺這件事的異常,可倒底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幾人又討論了片刻,最後,若香道:

“想不出來便算了,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它作甚!”

城裏的那些老家夥,想到他們,若香不由的冷哼一聲,獰色道:

“起初這根本不算什麽事……人修與妖修同樣受藥師庇護這麽多年,人修年年供奉,妖修卻是落了個自在。我不過是抓些玩意回來,一群畜性,披了人皮,就真當自己是個人了。

“那條螣蛇竟敢來此鬧事,那幫老家夥也幫腔,明裏暗裏指責我。全忘了我平時供應了多少丹藥……真以為我是個好說話的,想像元瑤一樣,由著他們擺步,真真是白日做夢。”

眾親衛紛紛點頭:“對極。還是現在好,你也能多些時間修煉,哪像以前,他們要這丹藥、要那丹藥,理直氣壯的好似他們自己的。如今,你再看他們的嘴臉……”

是啊,如今他們三求四求的,她才答應一回,知道了厲害,得到教訓,後面不就乖乖的任她所為,再不敢多說半個不字。

諸人瞅她臉上那抹得意,懸著的心放下一半來。

有親衛就勸道:“即然,這雙方爭鬥停了也就停了,我反倒覺得是好事。我知道,你是想出口氣,給點顏色他們瞧瞧,如今氣也出了,目的也達到了。豈不正好?

“我一直擔心,這事越鬧越大,仇結得越來越深,再繼續下去,只怕不是好事。”

“他們已得到教訓,結不結束的,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若香嗤道:“她算個什麽東西,竟跑到我的地方來指手劃腳。明目張膽插手這事,不把我放在眼裏。”

親衛道:“想必她是受了攛掇。”

若香嗔怒,柳眉倒豎,清麗的臉上現出嬌艷之色來:

“我生氣的便是這,她倒底是有多蠢,別人說什麽,她就聽什麽嗎?就算此事是別人打著她的名號行事,可若她老實的待在鴻蒙城,這事怎麽會牽連到她身上。可能就如你所說,她如今就是頭蒙眼的驢子,別人牽到哪就到哪!”

至於城裏這些老家夥……“若是讓我知道他們有別的打算,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親衛還待說什麽,這時外面傳來匆匆腳聲。

接著就聽到屋外有人高聲稟道:“蒼梧城藥師元瑤的親衛有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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