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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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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葉明希在采藥,手裏拿著還未來得及收好的靈草,猛然間被迫換了地方,不等問之玄原由,便被面前的打鬥吸引了心神。

一群人修與妖修正打得如火如荼,難解難分。

地上已有一些殘肢斷臂,有人修的,也有妖修的,還有幾具人形屍體,幾具妖獸屍體,有獅、象、狻猊、猩猩等,這是,妖修死後,回覆了原身?

此時,場上妖修已落入下風,七八個人,各自帶傷,不過,修為倒不低,個個都是渡劫期的。

拼死護著中心一位中年漢子,那漢子行動遲緩,似有傷在身。人修借此,正好招招往那中所漢子身上使,使得幾位妖修顧此失彼,只能硬挺。

人修這邊人數、實力都占上風,修為參差不齊,從洞虛期到渡劫期都有,遠襲近攻,配合得挺默契。

哇,圍毆呀!有些不公平!

聽郎全說,人修與妖修的爭鬥,在淩城與楮山附近,難道,現在已經蔓延到鯢山附近了?這速度也太快了?扭頭正準備看向之玄。

就見,郎全五人從後面趕到,見葉明希安然而立,心稍平,未來得急問詢,一眼瞅見場中心的那中年人,立時怒了,驚叫出聲:“螣主!”

邊喊著徑自飛撲上去,其它四人略一遲頓,也沖了上去。

“哎……”葉明希本想招呼他,勸勸雙方,最好先息戰,再聽到他叫喊,便知無用,原來,那中年漢子就是他三句不離、無限推崇的螣妖主。

果真是個人物,健碩偉岸,極見氣勢,處在生死邊緣,也是不卑不亢。若不是有傷在身,損了些威武,只怕全盛時期是個我行我素、桀驁之輩。

後面陸續來人,卻是護衛的散仙先到,文易也來了!正是敏感時期,他們以為出了何大事,追得是驚心動魄。

待來了一看,兩人在邊上悠閑的看熱鬧,郎全幾個妖修卻上了場,不由得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該幫誰?

文易來到葉明希身邊,指了指場中的混亂:“不用幫忙嗎?”

葉明希攤手:“幫誰?我是藥師。”只有勸架的,那有幫忙打架的。

幫妖修打人修?還是幫人修打妖修?這些人修是若是淩城的,倒還能勸上一勸,讓休戰算了,但她想了想,爭鬥波及的範圍應該沒這麽廣,淩城的人修不可能跑這麽遠狩獵。

此時,專門到鯢山外堵螣妖主,八成是暗地裏接了懸賞的人。

螣妖主已經在鯢山上百年了,這些人等在這裏專門要他的命,只怕之前猜測的是對的,有人心懷叵測,想挑起妖修和人修之間的戰爭。對這些見利忘義、短視之人,她沒有一絲好感。再說……也不用外人幫忙。

場地上有了郎全五個渡劫期的加入,瞬時不一樣,情況逆轉。

文易見她如此說,稍想片刻便明白,淡然一笑,專心觀戰。

其它人見了,立時明白,有樣學樣。三三兩兩一堆,不時出言點評一二。

這個道:“出手慢了。”那個笑:“喲!偏了!”另外的:“別偷襲呀,直接上啊!”

你一言我一語,無論妖修、人修皆逃不過。場內拼命,場外看戲,一時熱鬧無比。

只氣得那爭鬥兩方心思全亂了:

“這是把我們當耍猴戲的,逗樂子了!”

後面出手更無章法,錯誤頻頻。惹來更肆意的大笑。

打,真是打不成了。

郎全瞅空給螣主說了來人。

螣妖主其實已猜到,他未出手,場上的情形自然看得清楚,人來之初,心確實憂驚,以為真要命喪於此,再看到他身邊相貌普通的女子時,陡然生出希望。果然,沒幾息,郎全五人出現,情勢立時逆轉。

此時,他心中暗自思量:“這時候,無論誰殺了誰都不合適,那麽多人修在旁,再怎麽也是同類,沒上前幫忙對付妖修,已是看在葉藥師的面上,更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妖修把人修殺了。

“今日這事只能如此結局。罷了,絕處逢生,已是幸事。”

想到著,便道:“都住手。”

聽到喊住手,雙方都同時後退一步。不再動作。

人修領頭模樣的虬須大漢,也暗自籲了口氣,情況逆轉後,走又走不脫,又被對方壓著打,邊上又有一群不知名的人起哄,進不得,退也難,正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現在,不打了,接下來該怎麽辦?周圍這麽渡劫期的修士,仔細一瞅,還有……數位散仙,他膝蓋立時一軟,差點跪下。

手下眼急手快的扶住他,驚恐的看向四周,一疊聲的低聲詢問:“頭兒,怎麽辦?怎麽辦?”

“蠢貨,我怎麽知道怎麽辦?”虬須大漢心中大罵:“這會由得了自己說了算嘛?”

一群人戰戰兢兢的,四處亂瞄。多數是看那個傳說中的藥師。

見沒人上前處理這事,都在看向自己,葉明希便對文易道:“問問,若真是為了懸賞,訓誡一番,讓他們走吧。再有下次,定不饒。”

文易領了吩咐去了。

另一邊,郎全帶著螣妖主過來給葉明希認識。待互相見過禮。

葉明希好奇問道:“螣妖主不是在鯢山嗎?為何在此?”有傷還到處亂跑,差點命沒了。

螣妖主欠身道:“本是在鯢山等候,只是聽見藥師離此不遠,便想著出來迎迎。”

一聽就是場面話,葉明希打了個哈哈:“螣主,不用這般客氣。”

“要的,要的。你身份貴重,這是我等應該做的。你……,我……”螣妖主不是善於逢迎阿諛之人,想表達一下謙遜與敬意,訥訥半晌,支支吾吾只擠出這些,惹得旁人暗自發笑。

便是他自己,心中也是窘迫,妖修性子爽直,一切以實力說話,強者為尊,有事打一架即可,他自來受尊崇,如今又是一方霸主,何時這般低頭俯就過。

到此時,方知講短短幾句奉承話,比舉萬鈞之力,還要難上百倍。便是腹中早有準備也無用,當下,無比佩服老朋友——那只金錢龜來,對他來說,這些話張口就來,心中後悔,早知還是聽他的安排好了,也省了如今的尷尬。

葉明希見狀也是嘴角彎彎。

郎全湊過來,低聲道:“葉藥師,我問過了,我們螣主是聽見你遇襲了,心中憂慮,才偷出鯢山的,這事金妖主都不知道。他是想著如果碰見你,就可以偷偷的把病治了,省得上鯢山上目標太大,再惹出其它亂子。哪想到會有人在鯢山外伏擊。差點就沒命了。”說到這還心有餘悸。

並且邊說著邊看著向螣妖主,那意思:瞧,你不好意思說的,我都替你說了。

老底被揭開,前面拙劣的寒暄便更像是個笑話,螣妖主被這忠心屬下自以為的好意給氣的一佛出氣、二佛升天,臉青一陣、白一陣,一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看得郎全莫名。

真是吭主的一把好手!

修為低下的有顧忌,只敢低頭抖動肩膀,修為高的,散仙們可不會把一只螣蛇放在眼裏,頓時,哄然笑出聲。

好在,終歸是一方雄主,自有一番心胸和氣度,他一陣氣惱過後,反倒恢覆如常,凜然而立,自帶傲氣。身姿挺拔,拱手為禮道:

“勞你為我的傷出動,真是慚愧。妖修與人修關系日趨緊張,彼此損傷嚴重,此因全賴我當初脾氣硬直、不知隱忍。

“如今,若是再因我讓你有個閃失,那我真就成無相界的罪人。幹系重大,於此相比,我一條命真不值什麽,再者,我也不想把鯢山牽連在內。

“隨意出來碰個運氣,若是有幸活命,便是老天眷顧,若是就此損落,也當是謝罪。”

‘脾氣硬直、不知隱忍。’這不就直說是淩城掌事不作為、藥師若香仗勢欺人嘛,沒見在場的妖修一個個都憤懣不已。

便是在場人修聽到這裏,也頗有些感同身受,暗自唏噓。

葉明希沈默,半晌道:“這事我也有耳聞,其中情況覆雜,不單是一人之力,螣妖主不必負疚太過,說來慚愧,造成今日這種局面,也有部分是因為我的原因。

“藥師的爭鬥,牽連到了無辜,是我當日沒想到的。對此,我何常不內疚。心裏總想著做些事彌補一二。

“還有,若不是因為我的原因,你治個傷何須這般為難。我是藥師,在我眼裏,只有病人和非病人的區別,無論身份同異、修為高低,都會一視同仁。至於得罪其它藥師,我卻是不怕的。

“如今,你的生死也至關重要,莫要妄自菲薄,應以楮山妖修為念。你若死了,人修與妖修之間只怕真避免不了一場混戰。這也是有人守在鯢山外要殺你的原因,你行為當小心謹慎。”

螣妖主心中一凜,老龜也有此猜想,他當時不信,沒想到葉藥師也是如此說,當下一臉肅穆,鄭重道:“葉藥師放心,你的好意,我銘記於心,再不會肆意妄為。”

文易那邊事也處理妥當,過來回稟:“那些人果真是接了懸賞,而且,不是針對普通妖修的,說是有人專門下令,要螣妖主的命,報酬極厚重。”

葉明希立時怒氣勃發:“這令不管是若香下的、或是他人下的,一群宵小之徒,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難得見她發怒,眾人愕然,立時噤聲。

就連之玄都詫異的看過來。

文易硬著頭皮勸道:“我已重重警告他們了,他們也立下誓言,不會再犯,並且承諾把你的意思傳給其他人。”

她點頭,這才消了些怒意。

文易見她面色稍霽,趁機岔開話題,問道:“已經在這裏遇上螣妖主了,你是要在這裏給他看病嗎?還是繼續去鯢山?鯢山距此不遠了。”

葉明希沈吟良久,現在她的一舉一動牽連甚廣,單說求醫問丹的人都絡繹不絕,行程都是公開的,若是隨意更改,只怕許多人會無所適叢。再者……

她問另一邊的之玄:“即然,這裏離鯢山不遠,我想直接去鯢山。你覺得呢?”

“不是什麽大事,你自己拿主意。”

見之玄沒有反對,她解釋道:“我是這麽想的,本來目的地就是鯢山,若是半途而回,惹人猜疑,一來,以為刺殺的事,我身體有恙,引起恐慌,我不想讓有些人得意。

“二來,以為我對妖修的態度有變。尤其是在兩族爭鬥愈來愈烈的情況下,一不小心,情況會更加惡化。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文易點頭讚許:“你想的很周全。”

“那好,我們……”話未說完,就見之玄看向遠處,她順著視線看去。眾人也一並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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