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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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蕭釉染把季沁四人先請進了屋,單獨站在門外,看著時嫣然,移不開視線。

時嫣然朝她徐步走近,沒一步似都踩在她跳動的心上。

想念經過七年的沈澱,一個星期來的大爆發,讓她想時嫣然想到了極點,蕭釉染輕顫著眼睫,嗓音低啞的叫了她一聲:“嫣然。”

她能感覺到,時嫣然身上對她散發的溫柔。

時嫣然控制著想要上前把她抱進懷裏的沖動,微微頷首:“有早飯嗎?我餓了。”

蕭釉染也不再洩露過多的依戀,沖她一笑:“有的,進來吃點吧。”

早餐已經被蕭釉染提前備好,六人時隔七年,再次相聚,芙琴不襟感概真好。

“好喝,小姐的手藝竟然這麽棒了。”芙琴喝了口粥,胃裏一片溫暖,“還記得小姐是從不會親自下廚的。”

蕭釉染給了她一記眼刀:“誰說的?”

時嫣然細心的剝著雞蛋殼,無聲勾了勾唇:“釉染熬粥的手藝,從前就很棒了。”

她把剝好的雞蛋,放進了身邊蕭釉染的碗裏,蕭釉染心間發燙,看向她的側顏,目光如水一樣柔。

時嫣然冷不丁的說了句:“看什麽,抓緊吃飯。”

蕭釉染立刻回過了頭。

餐桌上說說笑笑,季沁看時嫣然把碗裏的粥全喝完了,裝作自言自語的與蕭釉染透露了個秘密:“今天本來酒店都給我們準備早餐的,嫣然不吃,非要來這蹭釉染的吃,這是個什麽情況呢?”

時嫣然耳根悄悄紅了,不自在的掩飾:“酒店那西餐什麽三明治的,不好吃,不如中餐,還有釉染肯定會提前備好的嘛。”

大家都沒揭穿她,只是芙琴的笑聲怎麽也壓不住,時嫣然羞惱的揉了揉她的頭,芙琴氣呼呼的整理自己的頭發。

吃完早飯,蕭釉染把昨天晚上她連夜定制的游玩計劃說了出來,她來了波士頓七年,其實也沒到處玩過。

因為只有一輛車不夠坐的原因,改坐地鐵和公交。

時嫣然和蕭釉染走在一起,漫步在波士頓的街頭,即使兩人沒有話語,但千言萬語,只在彼此的一個眼神中,就足夠了。

時嫣然感覺,陽光太美好了,空氣雖冷,但十分清新,似乎還聞到了香甜的味道。

車輛倒是蠻多,時不時會有個外國青年騎著個自行車飛馳而過,蕭釉染差點就被撞到。

前方又騎來了一輛自行車,時嫣然下意識牽過蕭釉染的手,與她調換了一下位置,自己走在外側。

蕭釉染低頭怔怔的看兩人牽著的手,有暖意自手心迅速蔓延到了全身,她看著兩人同頻率的腳步,眼帶了笑意。

時嫣然牽著蕭釉染的手很緊,這只手,她有多久沒牽過了?怎麽還是這麽冷。

此次游玩的第一站,是著名的波士頓公共花園,散步的絕佳地方,從地鐵站出來,她們繞著雪中秀麗的湖景走。

就算天氣這麽冷,也抵擋不住波士頓人的熱情,公共花園裏到處是人,廣場裏還有好多擺地攤的小販。

時嫣然發現蕭釉染的耳朵被凍的通紅,心疼她怎麽也不知道戴耳捂,雖然自己也沒戴,正好前面有個攤位上有賣各式各樣的耳捂,她牽著蕭釉染走到了攤位前。

時嫣然對她淺淺一笑:“你看那個好看一些?”

蕭釉染認真的替她挑選:“那個白色的就很好看。”

時嫣然用英文和老板交流買下,下一刻蕭釉染的耳朵上就出現了這個白色耳捂,現在看蕭釉染可可愛愛的。

蕭釉染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買給她的,扭捏的抿了抿唇:“你也,買一個戴上嘛。”

有不自覺撒嬌的意味,心化成了水,時嫣然順蕭釉染的意,也買了個同款的戴上,又牽起了她的手,這次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季沁和芙琴看到這一幕,都不襟真心笑了笑,從別的攤位前也來挑選了一個耳捂。

之後她們離開了公共花園,又去了美術博物館,欣賞畫作。

時嫣然自一個星期前,在蕭釉染家裏住了一天與蕭釉染氣氛緩和後,便一直持續到了現在,且有回暖的趨勢。

哈弗大學也是一個不錯的景點,從裏面出來,已然要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路邊準備找家餐廳吃飯時,卻在路過一家精品店,都被絆住了腳步,季沁四人來波士頓,打算帶些紀念品或是伴手禮回去,水晶球之類的擺件,以及一些飾品就很不錯去。

時嫣然對擺件依然感興趣,雖然這七年來她從沒再買過一個擺件。

店面很大,裝修也很古樸,時嫣然在裏面轉悠,看著看著就入了迷,走過一排排放置擺件的架子,還有小巧又精致的玩偶,她看中幾個十分想買。

下意識去看蕭釉染,卻發現本該在她身邊的蕭釉染不見了!怎麽她只才放開她的手沒多久,就要再度消失。

她慌張回去找,幸而在門邊看到了蕭釉染,心一下落了地,她知道蕭釉染不會走遠,知道蕭釉染不可能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離開,但她就是無端的感到了淡淡的怒意。

從前的傷痕,讓她現在想把蕭釉染永遠留在身邊,不能離開她視線範圍內一分一秒!

蕭釉染長身玉立,站在那裏如松樹一樣筆直,低著頭,視線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什麽。

蕭釉染面前是櫃臺,櫃臺前還坐著一只泰迪犬,一人一狗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很有喜感。

她從蕭釉染的側臉上看到了如臨大敵,非常專註的守著泰迪犬,而泰迪犬只乖巧的坐在那裏歪頭搖尾巴。

一瞬間,她心上像是被什麽東西一下擊中了柔軟處,怒意陡然沒了,她看著蕭釉染,目光軟了又軟。

她走過去,把泰迪犬抱在懷裏,蕭釉染明顯的楞了楞。

時嫣然摸著泰迪犬的頭,又把泰迪犬放到了地面上,任由小家夥跑走。

她轉身面對蕭釉染,蕭釉染回望著她。

面前這個女人,傷她的時候是真傷,愛她的時候也是真愛,讓她冰火兩重天,心中五味雜陳。

兩兩相望,並無言語,時嫣然忽然伸開了雙臂,對蕭釉染敞開了懷。

蕭釉染又怔了怔,看時嫣然鼓勵的眼神,她眼裏閃爍著晶瑩,鬼使神差的慢慢走過去,也張開雙臂,投入了時嫣然懷裏。

兩人緊緊抱著彼此,時嫣然揉了揉蕭釉染的頭:“我已經不怕了。”

“嗯。”蕭釉染澀著音。

沒人想先松開彼此,直到被芙琴發現。

“抱在一起了!”芙琴大呼小叫,惹本沒看見,或者看見了不在意的路人圍觀。

季沁匆匆過來,殷芯和顏悅也選好了東西,沒有美元,蕭釉染臉紅松開時嫣然後,為她們買下了。

時嫣然也些許不自在,就不想在精品店亂轉了,一行人便出了精品店。

一下午,她們又去了昆西市場,新英格蘭水族館,自由之路等地方,都是蕭釉染出的錢,晚上聚在一起,正式的吃了一頓飯。

太過高興,導致除時嫣然和蕭釉染外都喝的有些醉了,叫了兩輛出租車,季沁、殷芯和顏悅一輛,芙琴上了另一輛車的副駕駛。

餐廳門口,蕭釉染揮手目送著她們,讓她們早點回酒店休息,婉拒了芙琴讓她一起來住酒店的邀請。

時嫣然打開後座車門,又回望著蕭釉染,眼眸裏晦澀難懂,她與蕭釉染什麽也沒說,終是坐上了車。

酒店裏,所有人都洗完澡換好酒店裏自帶的嶄新睡衣清爽的出來,醉意也散了不少,共用客廳裏都發覺時嫣然情緒不高,季沁拍了拍盤腿坐在沙發上她的肩:“不要著急嘛,也要慢慢來,慢慢把你們之間的感情修覆。”

時嫣然面上應著。

但她知道,這不是急不急的問題,今天與蕭釉染在一起她知道她們都很開心,但蕭釉染除了和她暧昧了一點,依舊一點表示也沒有,似乎就只是抱著還能和她見面的每一天,都是最後一天的想法。

絲毫沒有和她再續前緣的意思。

這樣下去絕對不是辦法,蕭釉染也許會一直這樣,她也沒有時間陪蕭釉染耗下去了,再過幾天,她可就要回國了!

她眸光淡淡,說大家今天都走累了,早些回房休息吧,她卻一直坐在沙發上,一直坐到了深夜。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無論說她破釜沈舟也好,過激了也罷,那可是還愛著她的寶寶,憑什麽再次錯過!

她重新換好衣服,關了燈出了酒店。

打車來到了蕭釉染家門口,蕭釉染家一樓亮著暗淡的燈,光影寂寂,時嫣然站在門口敲門,蕭釉染果然也還沒睡,聽聲音是她,驚訝又奇怪的打開門,一下就看到了時嫣然面無表情陰沈的臉。

她心上有了不好的預感,把時嫣然請進屋,去倒熱水的時候,笑散去嘴角,端著熱水走到站在客廳時嫣然的面前,忐忑的問:“嫣然,你怎麽來了?”

時嫣然擡起眼簾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過熱水,而是盯著她沒有絲毫遲疑,語調平穩道:“釉染,我是來和你,和我們的過去說再見的。”

不亞於平地起驚雷,蕭釉染被炸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心神懼裂。

她握著茶杯的手一顫,玻璃摔碎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冬夜額外的刺耳,蕭釉染的眼眶裏瞬間溢滿了熱淚,不過也被破碎聲喚回心神。

急忙蹲下身用手去拾玻璃碎片,卻感覺自己的手都不穩了,顫顫巍巍,右手三根指腹一下被劃拉出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染了滿只手都是。

時嫣然喉頭抑制不住的聳動了一下,隱忍的淚瞬時間滑落頰畔。

她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到衛生間沖洗,又用紙巾簡單的裹了一下。

蕭釉染就在這時,異常的平靜了下來。

時嫣然松開了握著她的手,蕭釉染不知道此時自己的笑,夠不夠自然,從容,夠不夠像一個合格的前任,這不就是她期望時嫣然會和她說的話嗎?

她輕起薄唇,極力平穩的去回她先前的話:“嫣然,這……挺好的……不要讓過去絆住你的腳步。”

她眼裏泛著淚花,想讓自己閉嘴!心中一片酸澀,卻還是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之後,就像是啞了,再也說出不什麽違心的話。

時嫣然終於要放下她了,本來她是不希望的,可時嫣然越是有想與她覆合的趨勢,她就越覺得自己不配,也許,被時嫣然放下,才是好的,她不該如上次那般傷心,要像七年前她狠心與時嫣然分手那樣,祝福她的寶寶的。

可她現在腦中一片空白,如淩遲般的疼自心上傳來。

她不敢再去多看一眼時嫣然,顧不得時嫣然會怎麽想,怎麽看她,最後一絲克制,聲音沙啞道:“時候已經不早了,你住一晚再離開吧。”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失態又踉蹌的跑出了衛生間,跑到了自己的臥室,把臥室門關上,靠著門邊的墻,沒受傷的左手淹著面,淚順著指縫滑落,緩緩留下,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不該哭的,應該為時嫣然能放下她們的過去而感到高興,這樣,她就不算是誤了時嫣然的一生。

她一直在心裏勸說著自己,淚卻像沖垮大壩的水,無法止住。

忽然,門被打開,她被一雙有力的手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時嫣然的聲音也有些泣不成聲了,卻是十分溫柔,溫熱的吐息在她耳邊。

“釉染,不要再矜持了,我們和好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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