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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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個多月後,蕭釉染便也步入三十一歲,而過了三十歲的蕭釉染,就像是永遠不會熄滅的夜明珠,又如溫軟的玉般百年不朽,還是美的這麽不像話。

“小姐!我好想你。”芙琴一見到她就繃不住了,痛哭流涕的發洩著心中的情緒。

蕭釉染怔楞片刻,才慢慢接受懷裏的人,竟然是芙琴的現實。

她舉目四望,季沁、殷芯和顏悅,都在面前,闊別七年的好友們,她其實,無顏面對。

“小妹。”殷芯幹澀著嗓音叫她。

蕭釉被叫回神,動了動唇,話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音因低啞而顯得多駭人:“殷姐姐,你們……怎麽會來了?”

這群七年不見,以為永遠不會再見到的朋友,在這一天出現在了自己家門前。

“我們就不能來了嗎?”顏悅不滿意她的話。

蕭釉染悲感中又帶著些開懷的輕松笑了笑:“沒有沒有,只是一下子見到你們,讓我感覺到了不現實,好像我現在是在做夢。”

蕭釉染說完望向了季沁,她最對不起的人,第一是時嫣然,第二便是季沁。

季沁曾喜歡過時嫣然,把時嫣然讓給她時,是怎樣的希望她能照顧好時嫣然,而她呢,她帶給時嫣然的,永遠都只有傷害。

她在季沁的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覆雜,經年已過,相識的人已再相逢,其實已經沒什麽是過不去的了。

季沁對她笑了笑,蕭釉染突然就又感動又有委屈,淚便和芙琴一樣順著臉頰滑落,不過很快被她擦去。

她輕拍著芙琴的背,這個在她生命中扮演著妹妹角色的人,她也很想她:“芙琴,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這麽愛哭。”

芙琴情緒漸漸平穩,離開她的懷,看著她,看著看著就笑了:“小姐你還說我,自己不也哭了。”

蕭釉染嗔了她一樣,和過往一樣,芙琴立刻就不嬉皮笑臉了。

就像老友重逢一樣,蕭釉染問候她們:“是剛好出國來波士頓旅游嗎?”

畢竟她在波士頓很出名,不用刻意打聽,就知道有她這個人,但她希望,並不是。

殷芯上前也給了她一個擁抱,嗔怪道:“我們都是大閑人嗎。”

顏悅附和:“就是呀。”

季沁搖了搖頭,直接道:“我們是特意來找你的,是嫣然告訴了我們。”

蕭釉染眼睫顫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沒有,轉移話題:“都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來吧。”把她們往屋裏請。

房子很氣派,看樣子生活的確實應時嫣然口中的很好,無論如何,季沁心中總有那麽一點怨氣存在。

“小姐,你知道嗎?我們找了你和時嫣然姐姐好久好久,一直找不到。”芙琴像從前一樣跟在她的身後,吸著鼻子,不無幽怨和劫後餘生的感覺。

蕭釉染的腳步頓住了,一種可能,讓她心間泛起層層酸楚,她知道時嫣然找了她七年,聲音似從喉嚨裏擠出來:“嫣然她,難道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季沁的嘆息從身後幽幽傳來,五人先落座了柔軟的大沙發,季沁看到了那只破舊的泰迪熊,似是失笑了一下,摸了摸:“這是嫣然最喜歡的一個玩偶。”

蕭釉染沈默著不說話。

季沁收回手,為她解答,確認了蕭釉染心中所想:“嫣然自你離開後,和你一樣與我們斷聯了七年,獨自一個人找了你七年。前三年她一直在全國各地奔波,後四年才逐漸安穩下來定居在了廈門。這七年,她經歷了什麽,她也只和我們講了大概,到底流了多少淚,吃了多少苦,陷入了多少層絕望,釉染,我們誰也無從得知。”

心上似被大錘猛的擊打了一下,眼眶裏瞬間溢滿淚水,蕭釉染一直以為時嫣然身邊還有季沁她們的存在,沒想到她讓她的寶寶獨自一人了七年。

前束原來是在廈門嗎,閉上眼,曾經與女孩在廈門的歡笑,還歷歷在目。

“我對不起她。”原諒不了自己。

蕭釉染此刻的反應,讓季沁心上稍安,至少不是無所謂。

芙琴從口袋裏摸出紙巾,為她擦拭濕潤的臉。

“小姐,你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要和時嫣然姐姐分手,要和老爺夫人一起消失。”剛開始她不是沒去問過蕭家的人,也都無一不是閉口不言,這個問題,她始終得不到答案。

蕭釉染又沈默了,時嫣然從來沒問過她,她知道始終會無可避免的迎上這個問題,她不想回答也不能回答。

芙琴見她不說話,咬了咬唇:“那老爺和夫人呢。”

蕭釉染這次騙了她:“都回國了。”

芙琴已經幾年沒有回蕭家了,並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回國,為什麽現在又不想著和嫣然重新開始,你還愛她,對嗎?”季沁的話語突然插了進來,不論這是不是為難,直入主題。

蕭釉染眼底閃過一絲悲傷,與季沁了然,又蹙著眉探究的目光對上。

她知道,季沁,或者是所有人都看出了,她一定還愛著時嫣然,這從來都不是什麽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只不過是她一直在忍耐著罷了。

她的回答裏充滿了苦澀,沒否認,淡淡的釋然,只不過隨著話出口的,還有一行淚:“嫣然她,已經不愛我了。”

這句話,一直響徹在她的心間,而今面對好友們,委屈的憑空出現,又加重了。

季沁略顯荒唐的無奈,殷芯和顏悅一直靜靜的聽著,此刻也忍不住開口,殷芯堅決的說:“這是不可能的。”

顏悅點頭:“讚同,嫣然有多深情,大家有目共睹。”

蕭釉染眼中冒出了一點亮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季沁見她似不相信的模樣,突然與她說起了她剛離開時的事。

“你離開的那天,嫣然曾去你家找你,發現已經是沒人了,她又進了醫院你知道嗎?”她隱忍著什麽,“兩次的過度傷心,你知道我們見到她時,她全部的發根都白了嗎?”

那天,她們接到了北京醫院的電話,急匆匆趕過去,原來是時嫣然倒在了路邊,被好心路人送去了醫院。

醫生又和她們說,時嫣然的右手一直在無意識的顫抖,什麽都沒檢查出來,推測應該是心理上的應激反應,讓她們好好想一想,時嫣然有沒有在什麽過度傷心的情況下,右手受到了傷害。

季沁和芙琴都說,那天蕭釉染被秦越接走,時嫣然的右手就曾狠狠地撞到過電線桿。

時嫣然蘇醒時,她們聽時嫣然講起了始末,不敢相信時嫣然口中,那個雨夜無情的蕭釉染,會是她們認識的,無比溫柔的蕭釉染。

芙琴更是不願相信,當場就哭了,找到蕭家的人,卻再也找不到蕭釉染。

殷芯也回家問父母,也都沒得到一點蕭釉染的消息。

時嫣然在搶過婚後,不是還和蕭釉染好好的嗎,連什麽時候結婚都定下了日子,邀請她們一起參加。

四人都不知如何是好時,在醫院躺了三天的時嫣然,突然也不見了,自此,她們開始尋找兩個那麽相愛的女孩,漸漸的又放棄尋找。

季沁想起醫院裏時嫣然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就氣蕭釉染,而今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她卻不忍心了。

因為蕭釉染早已是淚流滿面,這樣悲傷至極的淚,是不可能在一個真正無情的人臉上看到的。

蕭釉染心痛到呼吸不暢,她到底傷了她的寶寶幾回。

“嫣然昨天才在七年後給我們打的第一通電話,為什麽?因為她找到了你,但卻不確定你心中真正所想。”季沁的心忽然痛了起來,“她從來沒說過不愛你了,也從來沒說過討厭你,想立刻離開你,她只說,她終於找到你了。”

“她說她受邀來到波士頓,事情完成了還沒走,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季沁凝望她,問著她。

她相信,蕭釉染那麽聰明的人,她的話都說的這麽直白了,蕭釉染不應該再否認什麽了。

蕭釉染的腦海裏,播放著剛重逢,時嫣然的冷漠,戲弄報覆,到她控制不住的強吻,時嫣然雖然還是很冷,但對她的態度真的有所緩和,她還傻傻的以為是時嫣然要徹底放下她了。

原來都是因為,時嫣然還愛著她。

她埋著頭,放肆的哭,無人能安慰到她,她現在的心情,說是痛苦,不如說是幸福的痛苦。

她的寶寶還愛著她,她的寶寶還愛著她 。

等著她把情緒釋放完,殷芯找到廚房,從裏面接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她小口小口的喝著。

想立刻去找到時嫣然,理智卻再次壓過了沖動。

季沁也沒有再為難她了,真心的笑了笑,略過這沈重的話題,輕松的提議道:“我們好不容易出一次國,等明天,叫上嫣然一起在波士頓玩玩?釉染帶隊。”

芙琴歡呼了一聲好耶。

殷芯和顏悅也沒有異議。

季沁這是在試探蕭釉染如今的態度,些許忐忑。

幸而,蕭釉染捧著水,良久,她點頭答應了。

“那就這樣吧,我們先離開吧,釉染你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們再來。”季沁已經站了起來。

蕭釉染要留她們吃飯,芙琴也想多陪陪蕭釉染,季沁給她使眼色,又說:“就不了,來的匆忙,我們還沒陪嫣然吃飯呢,釉染你就排到明天吧。”

蕭釉染並不強留她們,芙琴也知道了蕭釉染現在需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和蕭釉染告別:“小姐,那明天見。”

蕭釉染相送她的朋友們出了院子,目送她們遠去。

她久久站立於雪地之中,仰望高遠的天際,說不清是幸運還是不幸,但她知道,她什麽也彌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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