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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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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側耳傾聽,不用想一定是她的爸媽,似在二樓到處轉悠,可能又是在找那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的可疑之處。

她等了一會,兩人有意放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閉上了眼,臥室的門把手在輕微轉動,哢擦一聲,門開了一條縫隙。

她心中那片平湖未起絲毫漣漪,平躺著裝作自己還在熟睡的樣子,能感受道有兩道視線鎖定了自己,和身邊隔著一人距離側對著她睡正香的芙琴。

並沒感到有多煎熬,自詡冷靜,就是心中十分不舒服,畢竟偷窺自己,哪怕是親生父母,也會心有芥蒂。

幸好她爸媽這樣的作為才是第一次,這個家也好久沒讓她感到窒息。

每個人都需要隱私,無論是何等關系。

幾秒後,門重新被帶上,她聽見了門外傳來的竊竊私語,聽不清說了什麽,語氣應該是猶疑。

腳步聲又漸漸遠去,她在床上嘆了一聲。

睜開眼茫然的看了會天花板,掀開溫暖的被窩踩著棉拖鞋,冒著外面冰涼的空氣去了趟衛生間,回來時路過客廳通往一樓樓梯的門,發現已經被重新反鎖,眼神覆雜了一下。

握緊手,心中下定了決心。

恰此時聽見芙琴叫她的聲音,又急忙走回臥室,看見芙琴已經半撐起身子坐了起來,肩上披著被子正揉著惺忪睡眼。

芙琴理應不該醒那麽早,可能是沒感覺到她的存在,心暖了一下,芙琴剛睡醒的樣子真的快要把她萌化了。

她把臥室的門反鎖,聲怕驚走芙琴的睡意,溫聲問:“怎麽起來了呀,可以再多睡會。”

芙琴不疑有他,在床上朝她伸出兩只手,糯糯道:“要抱抱。”

季沁嘴角笑意漸盛,拉長音:“好。”

回到床上把芙琴重新抱在了懷裏,她的身體因在外走了一遭很是冰涼,芙琴就像個源源不斷發出熱量的熱乎乎棉花糖,在她的懷裏好不舒服,不一會全身又暖洋洋的了。

芙琴閉上眼哼唧了幾聲,再度睡著,她也在這令人安心的環境中,因昨晚勞累的困意上湧,再睜眼竟是被她媽媽敲門叫醒的。

已經上午十點半的光景,這次她媽媽並沒有把客廳的門打開,只是在敲門,是叫她們起床吃飯,餃子已經煮好了。

芙琴從她懷裏驚醒,麻溜的在床上開始穿衣服,她下床打開門回應了她媽媽一聲,隨後好笑的看芙琴從自己面前一溜煙去洗漱。

衛生間裏,她為牙刷擠上牙膏,讓芙琴不用那麽著急,芙琴嘴裏都是沫子,含糊不清的和她說:“不行,我可不能在叔叔和阿姨面前,新年第一天就樹立會賴床的壞印象。”

季沁的目光中盡是柔意,隨後芙琴的臉上也就多出了一點白沫子,芙琴裝作嫌棄的抹去,季沁忍不住哈哈大笑。

吃著香噴噴的餃子,芙琴明顯感覺季沁父母比昨天,給她的感覺似不那麽沈重了,對她好似是放心了,她奇怪。

可沒多久,她發現不知不覺,季沁又被父母拉著偷偷背著她說話了。

她便知道,她依舊被懷疑著,心中的壓抑讓她想出去透氣,冷風一吹冒出個可以讓老爺夫人冒充她爸媽的想法。

讓老爺夫人去到季沁家,解釋一下她們真的是鬧矛盾了,她才會過年都沒回去,讓老爺夫人道個謝,她隨著離開一段時間,想著這樣也許可以減輕季沁爸媽的懷疑。

季沁沒準備好向父母坦白她們的關系,她能理解,也並不會感到沒有安全感。

但要是因為她,季沁和父母吵架不歡而散了,她不會原諒自己,這是在拆散一個美滿的家庭。

炊煙自古鎮各家各戶裊裊升起,昨晚瘋了一夜的人們終於醒來,開始新年第一天的玩樂。

挨家挨戶放鞭炮吃餃子,未融化的雪推在青石板路邊已經硬化,滴答滴答從各處青磚黛瓦傳來了滴水的聲音,時不時能在嶄新的春聯下瞧見一個雪人。

芙琴說完了這些,說出了自的心聲,她不想讓季沁兩難,所以才打了個電話給蕭釉染,準備隨老爺夫人回北京。

蕭釉染和時嫣然的眉頭都是緊皺,時嫣然嘶了一聲,大拇指的指關節抵上自己額頭揉了揉說:“季沁的爸媽,在你面前催季沁找男朋友和結婚,明顯就是想試探你們,或許現在心中早就確定了猜測。”

這個芙琴自然能發現,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不知如何是好。

她以前還說過,若以後她與季沁在一起了,要面對季沁父母的不同意和阻礙時,她會站在季沁身邊,一起對抗。

可現在,她只想不要爆發沖突,越愛季沁,她越不希望季沁與父母鬧翻,因為她沒有父母,便越知道,這難得可貴的緣分,需要多麽的去珍惜。

“你與季沁的關系,隱瞞不會是終點,還是遲早要說出來的。”時嫣然思襯著又說。

芙琴覺得時嫣然說了和沒說一樣,小臉耷拉著點頭:“這我也知道,其實姐姐不打算說出來,我也沒關系的。”

“同性戀雖然是不被大多數家庭認可的,但我覺得足矣拆散一個家庭倒是不至於,芙琴你不要有太大壓力。”

時嫣然安撫著芙琴,又接著說:“不說殷姐姐,她的家庭與季沁的家庭不同,就算如此殷姐姐也還是在八年後與自家重歸於好了,你與季沁只要堅持,還是很有可能說服季沁父母的。”

芙琴感激的看向時嫣然:“謝謝你,時嫣然姐姐。”

蕭釉染一直沒說話,一時也沒法給芙琴拿主意,難不成真讓芙琴先回北京一段時間,等工作日了再回來?

而時嫣然則是想,季沁芙琴不如主動說出來,總比被父母直接發現的好,到那時恐怕會更嚴重。

她不知道的是,季沁與她想到一起了。

芙琴的電話響起,是季沁打來的,問她現在何處。

三人還未下樓,季沁已經到了一樓正往二樓上來,芙琴在樓梯上看見季沁臉上的疲憊,心中一驚。

季沁擡頭看她勉強對她一笑,說出了讓在場三人都瞪大眼睛的話,她說:“芙琴,我和爸媽坦白了。”

吃完餃子,明明還和芙琴膩在二樓,她有心事的不知怎麽的,反應過來時她就已經在一樓又和她爸媽單獨說話了。

想找芙琴的身影,芙琴正好過來和她說想自己出去玩一會,她抿了抿唇答應了。

芙琴這一走,她爸媽便不再遮掩,問東問西,問關於芙琴和她的一切,不過一直沒問到正題,也沒有什麽明顯暗示的話語,她就靜靜的坐在那,有什麽回什麽,很坦蕩,擺明了一副看她們到底要說什麽的樣子。

許是覺得自己太啰嗦,她爸媽又看她逐漸心不在焉,蹙了蹙眉,竟是突然說出了,讓她日後在報社裏找個男朋友回來的話。

季沁目光陡然鋒利,嘴角帶上一抹冷笑,終於耐不住了,仿佛一切盡在預料。

她沈默著聽她爸媽絮絮叨叨找男朋友的事宜,還給她當軍師,什麽能找什麽不能找,自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主動去找男生聊天約出來玩之類的話。

她也不惱火,她爸媽見她一直不說話卻都露出了慍怒的表情,季沁微微一笑,雙手打住:“得得得,我們先不聊這些,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我的工資是多少?”

她爸媽一楞:“好像是一個月一萬二。”

季沁不置可否,本來報社主編是一萬,殷芯特地給她加了兩千,她又問:“你們的呢?加起來。”

她爸媽都是農民出身,沒讀過多少書,現在廠裏上班一人一月四千多一點。

自小她家的條件並不算多好,也是近幾年她上大學了才好一些,她工作了,也就更加的好了很多。

她爸媽說出了不到九千,季沁雙手一拍:“你們看,我一個月的工資比你們加起來的都要多,對不對?”

她爸媽又怔了一下,好似明白她突然談工資是為什麽了,到底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也真是出息了,不過女兒能這麽出息,她們還是很高興。

季沁爸媽其實在去年季沁工資比她們加起來都要高的時候,也就把這個家的大梁交付給了季沁,一般都是季沁說的話最大。

這樣的結果就是,家庭矛盾幾乎不會存在了,她與爸媽也很久不會因為一件小事,比如不小心摔碎一個碗,而吵架了。

畢竟有錢真的很重要,能修覆和維持所有關系。

孩子有錢,無論做什麽事,大人也都不會多說什麽;孩子沒錢,無論做什麽事,哪怕是雞毛蒜皮卻失了一分錢,大人總看不慣會挑毛病,矛盾也就來了。

錢是一個家庭的話語權,主宰著一切,包括和諧。

季沁深刻的明白著此理,過往的她始終覺得,可悲……可嘆啊。

她爸爸妥協:“好好好,我和你媽媽不會多嘴了,就隨便你吧,只要你未來過的好,我們也就安心了。”

她媽媽附和著。

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那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你們是不是猜測我和芙琴的關系不純潔?”

她在她爸媽逐漸收縮的瞳孔,和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中,從容的承認了:“是,我確實和芙琴在戀愛,我一直沒和你們說我喜歡女生,我是個同性戀,我和芙琴互相喜歡相愛著,我希望這你們也能隨便我,並理解和支持我。”

一切好似都說通了,芙琴真的和季沁是戀愛關系,季沁都當面承認了,像是一下子墜入了萬丈深淵,即使早有懷疑,即使心中已經確認了一半,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季沁的爸媽,還是一下子被摔的粉身碎骨,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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