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6.

沈辰扯開一塊簾子咬在嘴裏，短短幾秒就已經出了滿頭大汗，極度的隱忍已經快要超出心臟負荷，血液順著指縫滴落，竟然催發他萌生一種舔舐的念頭，當手指徹底觸碰到縛魂釘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已經失去了痛感，仿佛縛魂釘已經長進了酮體之中，想要剝離唯有剔開骨頭。

“沈辰，你思考問題的方式真的很蠢，和那些被你殺掉的俗物無異…你號稱理性至上，現在就不覺得可笑嗎？為了一個你最不齒的人…”

住口。誰告訴你我為的是荀江。最無聊無趣的當是你才對！抓著那點破事翻來覆去，你特麽煩不煩？！

沈辰感覺骨頭都要裂開了。他大口喘息，承受著前所未有之痛。

沈辰。只要爬得夠高，就能摘到星星。已經近在眼前了，你真的甘願放棄嗎？

朦朧中，他看到了身著西域華服的女子，看到了灼華、大不悟甚至晚餘。

你設下這麽多局，布下這麽多陣，還沒有摘到星星，就打算無功而返嗎？那他們這些人就算白死了，你始終都是個謀權篡位不擇手段的小人，你想要的改革終將不了了之，這就是你服下昆侖丹後想要的結果嗎？

記住了。你存在這個世界的目的絕不是和荀江鬥，否則你就徹底落入俗套，為人所不齒。

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環繞，如同得到覆仇機會的魑魅魍魎，而他們所說的卻又那樣真實，細聽來，竟發覺這些話全都出自沈辰內心，這一次他可以十分篤定，他的內心就是這樣想的。

沈辰。你真是個瘋子。

這是他最喜歡的溢美之詞。

現在是隆興元年，如果此時征討北國，一切都來得及。

這是沈辰昏迷之前腦海裏想的最後一句話。

三日後

“荀江？”沈辰疲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躺在龍床上，身旁之人居然是荀江。

沈辰下意識地看了看肩膀——已經被纏得走了型，看到他旁邊坐著的是荀江，也就放了心。

當日沈辰早朝之前，在茶托下留了紙條給荀江，上面用英文寫著“eastern palace”，沈辰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出，再加上他根本不希望被不相幹的人看到他這番光景，於是給荀江留了只有他倆才能看懂的信息，但求荀江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說了來荀府找我嗎？為什麽自己幹？！”荀江面色凝重，脫口而出質問他。

荀江一旦急起來，往往會忽略場合，現在畢竟是在寢宮裏，還有這麽多宮女太監守著。

“朕要如何，與荀卿何幹？”沈辰十分明顯地給他遞了個眼色，然後幹脆閉目養神，留他一個人尷尬。

知情的吃瓜，不知情的以為荀江馬上要掛了。

“你們都下去吧。”沈辰補了一句。

“朕現在口渴，你就不知道給杯水？”荀江直來直去且沒眼力見的性格著實叫人頭疼：“荀大人，算朕麻煩你。”

荀江黑著臉，還沈浸在沈辰不知會他的惱怒之中：“如果那天不是我想喝水，你就要死在那裏了，知不知道！”

“那天我們做了那麽久，你怎麽可能不喝水補充一下呢？”沈辰輕描淡寫，絲毫沒有察覺荀江的臉已經變得通紅。

“沈辰…休要重提…”荀江懇求。這件事情一輩子不提才好。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麽？”荀江趁機轉移話題。

“嗯？”沈辰毫不避諱：“討伐北國啊。”

“你瘋了？！你現在根基不穩，朝中又沒有猛將，你怎麽打？！北國那麽強悍，這不是白白送死嗎！”荀江一聽急了，不由分說便劈頭蓋臉地來了一頓，甚至不給沈辰留個喘息的機會。

他確實根基不穩，手下確實沒有良將，可這並不耽誤他征討北國啊。一直以來北國都是以強大著稱，幾次三番在兩國邊境出兵挑釁，然而如果真的堅不可摧，又如何會在太子喪生之後毫無動靜？尺吾折在南齊，北國數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滅，如此之仇，北國皇帝豈能咽下？

除非此時的北國已是外強中幹，空有其表，想發作卻畏縮南齊國力，根本不敢大規模行動。

“沒事。朕禦駕親征，足夠了。”

“你…滅掉北國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當初你不是說過要廢除你認為不合理的制度，將你的想法實踐下去嗎！為什麽急於北伐？”縱有萬分不解，荀江也只能耐著性子問。

“現在是北國最弱的時候，如果不反擊，等北國強起來，以後將再無機會。”沈辰淡淡道。凡事只要他認定的，便不會質疑其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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