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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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5.

“放的是岑瀾的東西?”

“回皇上,管家口供裏說岑衛把岑瀾的一些破爛都堆到柴房裏,說是冬天當柴火燒。”白言解釋說。其實他也不太相信這個說法,岑衛家財萬貫,連銀骨炭都買得起,犯不上把岑瀾的東西拿來燒火吧?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岑衛記恨他哥哥,哪怕對方已死他也還是要燒岑瀾的東西解恨。

然而白言一頓搜索後確實沒在柴房裏發現什麽可疑物件兒,柴房總共就這麽大,藏東西能藏哪兒去呀?

沈辰瞪了白言一眼,疾步穿過回廊,直奔柴房方向。當排除了所有可能後唯一剩下的,哪怕特別離譜,那也是最後的事實。

沈辰一腳踢開柴房門,柴房裏黑漆漆的,暗無天日,禁衛軍早就放棄了這個“根本不可能有問題”的地方,除了狹小空間內被揚得亂七八糟的桌椅文玩,便是一層十分厚的鋪灰,看著就不像有好東西。

“皇上,您是覺得這裏…”白言緊隨其後跟了過來:“微臣已經叫人驗過了。”

為了避免木柴潮濕,儲存柴火的地方必不能建在常年不見光的陰面,因而積灰也是正常。但此時距離岑衛走馬上任不到五個月,如此塵埃,未免太刻意了吧?沈辰冷笑一聲,對白言命令道:“全都搬出去!搬到亭子那!”

待到柴房搬空,天也終於陰沈到了極點,沈辰挑出禁衛軍裏識字的留下,其餘人等回宮待命,自己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小小的柴房總共兩丈見方,結構簡單至極,哪怕搬出堆積成山的填塞物後,依舊找不出任何能藏住東西的地方,沈辰讓其他人都出去,打算關上門自己待一會,身為皇帝怎能事必躬親?白言很合規矩地“阻攔”了一下,結果可想而知。

白言一直守在門外待了一個多時辰,左等右等,都沒等來沈辰的動靜,最後他實在忍不住將耳朵貼到門上,依舊一片死寂,白言害怕出事,思量許久,總算下定決心破門而入,們板砸在地上的那一刻,白言整個人都傻眼了——哪裏還有什麽人!沈辰,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沈辰揉了一下酸麻的手腕,不知是剛才用力太猛還是最近昆侖丹反噬得過於厲害,他居然感到來自皮肉的一絲痛楚,想當年叱咤疆場,面對北國千軍萬馬時也沒感到有多疼。好不容易找到岑衛藏匿贓物的地方,他實在沒那個閑心感慨這些無關緊要的。

暗室位於柴房地下,觸發機關後鉆過墻壁小洞,再順著階梯下行至地下三米多深方可到達這裏不僅存放有岑衛的東西,岑家族譜、岑侍郎的著作文書以及岑氏上數好幾代的珍貴之物皆隱藏於此。

岑家基業綿延數代,當初也是京都的名門望族,若非岑侍郎參與謀殺太子一案,也不會混成現在這幅圖景。博古架上的東西岑衛一概沒有動過,只是把架子全都移開,空出大片區域放置自己的東西,失竊已久的賑災款、與京官簽字畫押過的憑證、遍布京郊數十裏地的房契地契,應有盡有。難怪搜羅半晌都不見蹤跡,原來全部放在底下的“鼠洞”裏啊。

沈辰此行就是為了解開這個謎團,眼下臟汙找到了,目的就此達成,岑氏既滅,岑家那點兒過往他更沒必要知道了。

沈辰正打算原路上去,一本放在架子上的書卻狠狠吸引起他的註意力。無論擺放的位置還是角度,都如同十分刻意一般,想來也是下過一番思索的。

這本書花裏胡哨的,在眾多典籍裏顯得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之物。

沈辰忽然想起一個人:大不悟。大不悟最喜歡打聽世家子弟的風流韻事,也最愛看這種話本小說,有時候沈辰甚至會想,如果大不悟生在現代,必然是位不錯的小說作者。

可是大不悟都死了這麽長時間了,他收藏的書總不會憑空出現在密室裏吧。

心裏這麽想著,沈辰伸手將書取了下來。《君上臣下》——果然是大不悟的風格。隨手一翻,書頁居然是大不悟的字跡,從頭翻到尾,整整一本書竟是大不悟親筆寫就,大不悟何時寫的這些東西?又是通過何種方式傳遞進來的?這份文稿他恐怕得親自看。

身居密室,此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寧靜。風聲、雨聲,無論外界有多嘈雜喧囂,他都不會聽到,哪怕外界亂作一團,哪怕瓢潑大雨肆意哀嚎,他都可以與世隔絕,充耳不聞。在這裏,沈辰可以完全靜心地讀完一段故事——屬於讀者的故事,在這個故事裏他第一次不是主角,作為唯一的見證者,他將看到的是大不悟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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