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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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1.

誒,他怎麽在和岑衛喝酒?

喻北樓跟傅大人客套了幾句,一回頭卻看見岑衛滿臉堆笑地湊在荀江身邊,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岑衛乃一國之相,百官之首,要敬酒也是荀江敬他,斷無自降身價之理。

荀江一心想給晚餘報仇,眼見著岑衛終於過來,心中自然想不了那麽多,開口質問:“晚餘究竟怎麽死的?”

“…確是產厄之災,”岑衛一語帶過:“舅兄放心,晚餘是我岑衛一生摯愛,岑衛此生不娶。”騙人的鬼話張口即來,臉色甚至有些愧疚。

若是被套近乎的換作別人,可能會利用岑衛失勢,逼他說出當日隱情,但荀江向來正直嚴謹,不懂那麽多彎彎繞繞,他只知道岑衛此人一定所言失真,岑衛的話絕對不可輕信,如果錯失掉這個機會再也不可能從岑衛嘴裏問出什麽東西。

沈辰剝了一顆荔枝放進嬪妃的玲瓏玉口裏,滿是寵溺地愛撫著她,看上去絲毫不關心岑衛在做什麽。

忽然,角落裏一名禁衛軍俯身對白言說了些什麽,白言收起笑,凝重地點點頭,行至禦臺前,半跪抱拳:“皇上,丞相府管家殿外求見。”

這下越來越熱鬧了,敢情兒沈辰沒在剛才動手,等的原來是這出好戲啊。

“哈哈哈,讓他進來。”

與此同時,荀江望了一眼沈辰,嘴角抽動:“趕緊說話!你把晚餘怎麽樣了!”

眾朝臣參加千秋萬壽宴,白言的禁衛軍趁此機會徹查了岑衛府邸,雖然狡兔尚有三窟,但樹倒猢猻散也是實理,沈辰先密談了那些與岑衛勾結過的朝廷命官,向他們拋出保命的橄欖枝,那些朝臣為了活命只能言聽計從。傅大人的兒子是京城有名的掮客,在岑衛的周轉運作下牟利白銀千兩,沈辰說服傅大人在千秋萬壽節上彈劾荀江,以此保住兒子性命。

而白言敬酒後紛紛轉而攀附傅大人者,其半數以上都與岑衛不清不楚,臨時倒戈乃是權宜之計。

沈辰所做的一切只為把岑衛推到人皆唾棄的地步,讓所有人都知道岑衛置國法於不顧,實在該殺,此乃人之所向,並非他沈辰無道。

“報——啟稟大人,我們在岑府搜到去年調撥給南安的賑災款,以及七張房契地契!”

白言與沈辰對視,道:“皇上,臣自作主張派人搜查丞相府宅,還望陛下恕罪!”

眼下人贓俱獲,岑衛還有什麽辯解的理由!那些贓款和房契地契他都秘密安置到了別處,怎麽可能在府宅裏被發現?!岑衛總算是明白了當初沈辰緣何煞費苦心地冊封他為丞相,原來等的就是這一天啊!想當初自作聰明地對沈辰撒了個彌天大謊,把責任全都歸咎到已死的徐尚恩頭上,現在報應終於來了,沈辰心思狠毒,能夠做這麽大一個欲擒故縱之局,又怎會輕易饒過他呢?

“岑卿,禁衛軍武夫出身,行事粗枝大葉,你過來看看,這六箱賑災款有沒有數少?”沈辰指著大殿中央六個箱子,語調和緩,分明不見銳氣,像極了元日時分發壓祟錢的長輩。

岑衛冷汗直冒,內衫已經被浸透了。沈辰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落在沈辰手裏想死都是一種奢求。

岑衛行屍走肉般向大殿中央走去,踝間如同上了無形的腳鐐,舉步維艱。荀江想知道的問題沒有在他那裏得到回答,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三步並作兩步擋在岑衛身前,壓低聲音:“說!晚餘!你為什麽!”

岑衛無力地朝他笑笑,還是不死心:“荀大人,我岑衛若是敢辜負晚餘,必遭天打雷劈。”

是啊,發誓又不會掉塊肉,隨便說唄。

岑衛撥開荀江肩膀,故技重施,“噗通”一聲跪在沈辰面前:“臣兢兢業業,一心為公,怎麽可能貪汙賑災之款!皇上,臣為大齊殫精竭慮,就算借臣一萬個膽子不會昧著良心做這種事啊,皇上!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臣,臣之忠心天地可鑒啊!”

岑衛連連叩首,說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加上岑衛模樣隨了父親岑侍郎,天生一副忠臣相,不知情者很難不會為之動容。

荀江雙唇緊閉,牙齦直發麻。岑衛與他只有幾十步之遙,他有多麽想直接沖上去把岑衛打一頓。以前還只是懷疑,現在他十分確信晚餘的死絕對和岑衛脫不了幹系!

岑衛…好。你給我等著,現在不開口是吧,我早晚會叫你開口。

“陛下,岑衛的管家帶到了。”還是剛才那名禁衛軍,只不過言語間把“丞相”換成了“岑衛”,這微妙的一點變化足以證明一件事——岑衛徹底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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