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7.

“說話啊，我的荀卿，你不是剛才在質問朕嗎？！怎麽現在沒話說了？”

僅一盞茶的功夫，主導地位被沈辰板了回去，問話逼人的手段沈辰用得慣常，哪怕荀江鐵了主意與他硬碰硬地來，也必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好，我說。我說了你會信嗎？”荀江渴求地仰視著他，一瞬間似乎從沈辰的眼神裏讀出了別樣的意味，是些許懷疑與惱怒，夾雜著難以察覺的期待。

荀江沒時間猜測沈辰到底在期待什麽，在這樣一種微妙的環境下，他跪著，沈辰站著，他將南齊禮數統統拋之腦後，沈辰用劍抵著他的脖子，話語主導權在兩個人之間猶如繡球般拋來拋去，這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場面，恐怕他一死以後也不會有了。

一股強烈的沖動在他身體裏盈滿，他總覺得現在是坦誠相待的最好機會，如果錯失，以後將再無可能對沈辰言說。

荀江深吸一口氣，眼觀鼻鼻觀心，然後開口道：“我不是這個朝代的人。”

“我不是這個時代，不屬於這裏。”怕沈辰聽不懂，他馬上解釋說：“我是荀江，但不是這裏的‘荀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你不是這裏的荀江，我也不是這裏的沈辰。

這把是沈辰贏了，他賭的沒錯。

這個念頭並不是很早就萌生的，確切點講，沈辰篤信它就在幾分鐘之前，在於荀江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繼續說。”

沈辰面上平淡，心中卻暗濤洶湧：荀江個傻x，老子特喵的怎麽就…明明長的一樣，為什麽之前我就沒想過他和“荀江”會是一個人呢！

“我所在的時空裏，我有一個朋友也叫沈辰，”荀江努力組織語言，考慮到對方是古代人，特地把一些名詞進行了近義詞替換：“我的朋友——就是和你同名同姓的那個人，有一天他掉到坑裏…”

某年某月某日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沈姓小哥為情所傷失足墜入下水井，不遠處的荀憨憨看到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感到甚是離譜，於是跑過去想看個明白，不料一腳邁進了下水井裏，把沈姓大冤種砸得一命歸西。

“你特麽是不是腦袋有坑！”沈辰發自內心地感慨：“不是，我怎麽著跟你有什麽關系，瞎湊什麽熱鬧！”

嗯？“我”？

沈辰原本不想自爆身份的，奈何荀江這一通說辭委實太氣人，荀江這一砸，現實中的他妥妥的死定了，說不準屍體都給火化了，荀江有他這麽個肉墊頂多摔成個植物人。

倒不是他有多想回去，只是這個設定——憑什麽啊？！

“你把話說明白，你不是‘沈辰’，所以你是沈辰！”什麽病句啊。

荀江可激動壞了，簡直是因禍得福，若不是今天搞這麽一出，他怕是永遠不會知道和自己相愛相殺的居然就是他的同班同學。

荀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似乎忘記了腿腳的酸麻和被沈辰威脅的無奈，既然此沈辰乃彼沈辰，他還有什麽好怕的啊！

“沈辰…這就對了，沈辰！”荀江像小學生一樣打量著沈辰，眼睛裏充滿了說不出的喜悅，就差來個親密擁抱了。

“我當初問過你兩個問題，那時你為什麽假裝不知道！”鬧了這麽一出，沈辰也無心再跟他論什麽君臣之義了。

荀江一臉茫然：“什麽問題？”

“第一，你認不認識陶湘月，第二，你知不知道NBA。”

“不認識，不知道。”荀江依舊坦然：“我向來不知道什麽是NBA，也從未認識陶湘月，有問題嗎？”

沈辰語塞。可憐小陶喜歡了個連她名字都不記得的傻子。

“話說你怎麽會突然掉進下水井啊？”或許是平日裏這家夥和他較勁慣了，荀江現在十分好奇沈辰掉進下水井的原因。

說到底，他比小陶更可憐。

“拜你所賜。”想到這裏，沈辰就氣不打一處來，簡直天生命格犯沖！

沈辰不想在這個令人抓狂的話題上浪費時間，不管荀江是什麽人，也不論他之前同荀江有什麽淵源，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往之不諫，來者可追，並不能改變什麽。

“昆侖丹為什麽會這麽快發作？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沒有。”沈辰脫口而出道：“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何必問我。”

“下不去手吧。”見荀江不言，沈辰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給你個機會報仇還不樂意？”

荀江一聽他這話頓時就怒了：“別把我當你！一碼歸一碼，我不是那種錙銖必較的小人，也用不著這麽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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