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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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5.

“…丞相大人!不好了,天命侯反了!”來者破門而入,氣喘如牛。

“什麽?!”岑瀾“騰”地站起來,茶盞跌落地上,頃刻間碎作星辰。“陛下那邊如何?”

“陛下勞神過度,突然暈厥,現在還在宸妃娘娘宮裏靜養…”

又是沈辰,又是宸妃 ,這一個個的,真是見不得大齊有一天安穩日子!

岑瀾是文臣,對兵法戰術向來不是很擅長,但就算再不精通,也總能判斷出沈辰目前的狀況並沒有有多麽樂觀。

“通知下去,封住四座城門,禁止一切人外出。”

沈辰的兵力全在京外,他這番臨時發難只可能是被迫之舉,手頭真正能用的人並不多,只要控制住進京要道,掐斷叛軍與外界的往來,治服沈辰叛亂也許並不困難。

話雖這麽說,可外面的雨已經鋪天蓋地下了好幾個時辰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放晴還是繼續下。岑瀾凝視著破碎的茶盞,茶葉浸在水裏,熱氣依然升騰,頗有種死而不僵的幻象。

岑瀾沈沈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如百味雜陳。有什麽東西也像這茶盞一樣破碎了。他預知過這個現狀,當時比任何時刻都要坦然。然而現在這個結果提前了——明明其他什麽都沒有變,為什麽會感到如此的恍惚與不安?

或許…終究還是放不下沈玦吧。

他喊他陛下,他喚他岑卿。多少年之前,他們何嘗不是遇安和阿玦?

……

一人一騎,灼華快馬加鞭,只要出了城,就能給軍隊捎信,他的侯爺就不至於陷入孤立無援的險境。侯爺能否渡過難關,全看他能不能及時將援軍帶到。

高城深塹,固若金湯,巍峨的城門之下藏著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聲名權貴,又有多少人生生地被壓死在磚石之下,留下累累白骨。順天門大敞著,城外的光明亮柔和,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敢有阻攔者,一律格殺勿論。

來之前,荀江從沈辰臥房裏翻找出來一塊令牌給他,這令牌是沈玦禦賜的,只要拿著它就相當於拿著聖旨,無論去哪裏都不會有人阻攔。荀江叮囑過他,只要能蒙混過關就千萬不要硬闖,引來更多追兵就麻煩了。

愈靠近城門,灼華愈覺得有些不對勁,順天門是西域商隊往來京城的唯一通道,那些商隊向來守時,為了及時補給貨物,就算下雹子也不會因為天氣而耽誤行程,然而此刻,除了冷冷清清的城門和幾個站在雨中苦首的士兵,再不見其他往來行客。

灼華盤算著事出可能有異,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短刀。他的功夫是紫衣玄冥教的,這些看起來的花拳繡腿對付守城士兵尚有七八分勝算。

“回去吧回去吧,今天一律不準出城!”守城人厭煩地擺擺手,示意灼華最好不要讓他說第二遍。

皇帝無能,奸邪當道,他們辛苦賣命,已經有個數月沒拿到餉錢了,又怎會盡心而為。

“陛下有令,爾等一律不準阻攔。”灼華亮出鏤刻著“玦”字的白玉令牌,能夠持此令的全國不超過五人,見此令如見皇帝。

“我管你拿什麽,不準出就是不準出,趕緊滾蛋!”當值時遇到這種鬼天氣就夠惱人的了,更別說再有人故意找茬。

灼華環視四周,守城士兵個個五大三粗,一看便知來者不善,好端端的不讓出城,必定是皇帝那邊知道了什麽。灼華沒工夫細想,他在這裏多耽誤一刻時間就意味著沈辰那邊平添了不知多少風險。

“行,不準出那我回去。”灼華調轉馬頭,往回退了幾步,猛地越身,踩著馬背給離他最近的兵士來了一刀,壯漢反應不疊,脖子被劃了道口兒,一命歸西。灼華再想發動進攻時,周遭已經圍攏了過來,看灼華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塊令人垂涎欲滴的肉。丞相有令,硬闖城門者必為沈辰叛黨,能抓住灼華便可去丞相處邀功領賞,這樣的沒事誰不願意搶著上前?

壞了。還是太沖動了。灼華意識到不妙。無論剛才還是現在,他都沒得選擇,必須想辦法出城,必須把消息帶到,必須讓侯爺活下來。所有的必須,都系在他身上,無論如何都不能出現問題的。

高度緊張和焦慮充斥於灼華的大腦,他冷靜不了,也沒辦法在此刻做到淡然思考。他的心“怦怦”跳著,又麻又疼,非常難受,眼見著圍攏而來的士兵摩拳擦掌,城門也在連續的巨響聲中一點點關閉,微小的光即將被無盡黑暗吞噬。

大雨滂沱,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灼華知道,他已經沒有資本再猶豫下去了。侯爺,荀大人,紫衣玄冥…抱歉,我可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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