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3.

“你說現在這事搞的，沈辰他這是人幹的事嗎？”大不悟怨毒地看著範統領，又向對他說話又像喃喃自語：“我怎麽感覺把我自己也罵了…”

“沈辰這是想好了讓我給他擦屁股，可是我也不能飛去瓏瓊啊，瓏瓊那麽往西，都快到了北國了，我要是能去，早就去北國打探打探那家夥是怎麽嗝屁的了。”

“大人，要不我去看看？”範統領想的是瓏瓊烤羊腿的味道，肥而不膩，唇齒留香，簡直是夢中佳肴。

“小心尺吾把你舌頭割下來烤了吃！”吃貨的口水都快從範統領嘴裏流出來了，大不悟正心煩，不罵他才怪。

“哎呀，屬下這不就說說嘛，”範統領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努力把思維從瓏瓊烤羊腿中抽出來：“真正想去瓏瓊的是岑衛，他大舅哥不還在沈辰那兒。”

“岑衛？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當初沈辰問他方子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會出現今天這種結果，但考慮到沈辰是帝王之才，卻久居關外，無所依仗，若是不給他指這條路，恐怕想翻身也得先等個十年八年的。大不悟就算對沈玦沒有什麽好感，可他畢竟是南齊國人，沈辰若是叛國投敵，他也算半個罪人。

這幾天他凈想著怎麽能幫沈辰洗脫罪名，又不傷及無辜百姓，什麽法子都想過了，卻唯獨把岑衛這茬給忘了，岑衛能說會道，兩三句話把沈玦和一眾大臣哄得服服帖帖，這會兒已經做到了禮部尚書的位置，並且還拿回了荀江的府邸，岑瀾清高正直，自然瞧不上他這結黨營私、媚上欺下的庶弟，岑衛能爬這麽快，還是借了沈辰的光。

不管岑瀾承認與否，沈玦對岑衛都是有一定好感的，岑衛敢在朝中結黨營私，其手段自然不容小覷，大不悟掂量著，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岑衛一定掌握一部分重臣的秘密，用這些“秘密”要挾他們，先控制住輿論局面，制造出北國人軟禁沈辰、偷走兵印的假象，沈玦急於證明沈辰清白，一定會往瓏瓊方向派兵，他只需要自請隨軍出征，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跟沈辰碰頭，然後……打爆沈辰的狗頭。

只是…就這副破身體，真的不會死在路上嘛…

不悟最近越來越嗜睡了，有時候身子一沾上塌，倦意就來了，明明上一秒心裏還想著事兒，下一秒就困得一塌糊塗，半夜醒過來連時辰都不知道。

“範統啊，你去把岑衛和荀晚餘叫來，快去，就說荀江有信了。”大不悟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心說趁岑衛還沒來，能瞇一會兒是一會，日子嘛，這一天天的還能怎樣，得過且過唄！

顯元二年三月，北國太子尺吾與南齊臨安王戰於弱水之畔，北國軍夜襲天命侯府，奪其印以號鎮北軍，大破南齊軍，臨安王沈弈薨，史稱離南之役。

同月，北國軍置重兵於瓏瓊，坑鎮北軍三萬餘人，天命侯沈辰不知所蹤。

“咳咳咳…咳咳…”大不悟掩著面一陣咳嗽，臉都沒了血色。

倒是潔白的帕子不覺染上了紅色，喉嚨裏伴隨著一陣腥味。他把帕子一收，掀起簾子往外瞧：“這是到哪了？”

“大人，快到雁回村了。”由於身材原因，範統領沒法彎下腰和大不悟說話 。

“雁回村啊，這麽快。”雁回村已經離崖山很近了，再往前走走，說不定就能碰上尺吾的軍隊了，這次他是以軍師的名義隨軍出征的，沈玦晾他體弱多病，不讓他離戰場太近，大不悟想著在雁回村停下也不錯，換做他是沈辰的話，從尺吾那裏逃出來，既不能回中原，又不能離西北戰場太遠，雁回村北靠崖山，南接中原，人員混雜，消息靈通，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範統，讓杜將軍取一份地圖給我，我們在雁回村停下。”壞了，範統範統的，叫著還挺順口。

“是。”

如今的雁回村經歷了兩場戰火，繁華程度早已不比當日，黃埃散漫，進了村子，撲面而來的卻是一種“死氣”，不是說戰爭過後屍橫遍野慘景，而是那種如行屍走肉般茍延殘喘的恐怖，晴空之下，整座村子寂靜如斯，空濛的眼神裏看不到希望。大不悟已經多年沒有這種體會了，他下來轎子，右手擎起，然後張開，任憑陽光透過指縫，灑在他的臉上，閉上眼，他仿佛嗅到了塵封於遙遠時空的味道，陪伴他度過了多少個踽踽獨行的春秋。果然啊，這些年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刀頭舐血的人，也曾憑借一己之力，訪崤山，問昆侖，赴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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