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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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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7.

“太子殿下說笑了,”沈辰沒有動,目光轉而看向尺吾:“您方才也說了,要看沈某的誠意,沈某帶著兩名侍從前來拜訪便是信您的為人,現在您讓我殺了他們,倘若沈某遭遇什麽不測,恐怕殿下您擔待不起吧。”字字珠璣,鏗鏘有力,將主動權牢牢攥在手心。

“哈哈哈,”尺吾諷刺地看著他:“說白了和你老爹一個德行,剛才還跟我套近乎,這麽快就露出真面目了?還說什麽被沈玦監視,分明就是你上趕著往人家被窩裏鉆吧!”

沈辰擺著一副生無可戀的姿態,平淡道:“夾縫求生而已,總得逼自己活著,否則怎能挨到今天?”

“沈弈是臨安王,他麾下的兵士多為南方人,南方人匆匆趕到西北作戰,路途遙遠,天氣多變,水土不服,不適應是自然的,而鎮北軍是土生土長的西北人,吹慣了西北的風,喝慣了西北的水,”沈辰深知尺吾的思路被自己把控著,他必須讓尺吾覺得自己的利用價值遠遠高於沈弈,而且不能給尺吾反應的時間。

“殿下仔細考慮一下,瓏瓊,還是南城。”

尺吾確實動搖了,他的五萬精兵加上沈辰的十萬鎮北軍,對付沈弈綽綽有餘,事後他還能不費一兵一卒從瓏瓊直搗黃龍,等待援軍一到,形成三面夾擊之勢把沈辰餘部徹底滅掉;倘若選擇跟沈弈合作,對付沈辰也不成問題,但這之後必然面臨與沈弈決戰的處境,沈弈占據人數優勢,如果他的援軍沒有及時趕來,折在南城也不是沒有可能。

兩方談判,考驗的是計謀,更是心理素質,對峙的兩方打的是心理戰,一著不慎,將心中所想表露出來,就會給對方留下抓手,從而失掉一子,若是被對方的話術激怒,情緒占了上風,在不理智的情況下做出選擇,又會失掉一子。子子堆砌,層層疊加,高下就分出來了。

正當尺吾思索時,甫芪突然沖進牙帳,久經風霜的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不善,他有些瞧不起地瞅了沈辰一眼,隨即俯下身,貼在尺吾耳旁說了些什麽,尺吾像聽到了什麽趣聞,十分戲謔地笑了起來。

“要我幫你可以,但我要和你約法三章,”尺吾暫時只想到了三點,都是個頂個的損:“其一,攻打南城當日鎮北軍聽我差遣,而你必須待在離都;其二,我會取下沈弈的項上人頭,你要履行諾言,將瓏瓊讓予我;其三,鎮北軍魚龍混雜,削減半數,其餘半數的指揮權交給我。”

灼華聽著心裏不由得泛起嘀咕,雖說此行的目的是聯合尺吾對付沈弈,但他沒往這麽深處考慮,更沒想到沈辰所謂的法子居然是勾結外敵,出賣南齊,尺吾的一番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如果沈辰答應,那便坐實了“賣國賊”,必然遭到萬人唾罵,再無翻身之日,可他若是不答應,今日的牙帳便是血濺三尺也救不回瓏瓊。

“殿下替沈某著想,在下豈有辜負之理?”在灼華的瞠目結舌和尺吾的肆意狂笑中,沈辰沒有半分後悔,硬是接下了。

……

“別忘了你是南齊人!為什麽要這樣?!”慘淡的月光下,荀江顫抖著雙手,厲聲質問他。

如果硬碰硬地打一場,北國人未必是鎮北軍的對手,既然尺吾開出的條件已經那樣苛刻,與其為了殺沈弈而出賣整個國家,難道說大敵當前,報仇就那麽重要嗎?荀江搞不懂沈辰是怎麽想的,聽過灼華的描述後,他就覺得很惱火,還很憋屈。

他心中的沈辰是瘋了點,但絕對不會是個不分輕重的小人,只要不是對方親口所言,他不會相信沈辰能做出這種事的,懷著僅有的一點幻想,他攔下了沈辰,想要問個明白。

“我啊,”沈辰失神地看著他,勉強笑笑,看不出什麽意思:“恕我無可奉告。”

沒有辯解,沒有不甘,一切就如灼華所說,是你情我願的,是他將瓏瓊拱手讓人,為了報私仇要將禍水引進中原。

“沈辰,你不可能不知道,從瓏瓊到崖山沒有軍隊駐守,崖山易守難攻,北國人若是占據崖山天險,沒有人制得住…”荀江氣得眼前直發白,幾次側身隱忍,心理已經接近了崩潰的邊緣:“…援軍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趕到…”

“中原陷於水火,你就是南齊的罪人。”

荀江的這些話不痛不癢地戳在沈辰心上,沒什麽感覺。他不知道做出這個決定到底是自己的想法,還是昆侖丹影響,但他十分清楚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態度:可以說,他從沒有將這裏當成過一個真實的世界。

北國也好,南齊也罷,不過是小說中虛構出來的,而他是這部小說的作者,從某種角度來講,既不是北國人,也不是南齊人。

所以,沈辰理所應當地認為這個世界存在的目的就是讓他找回現實生活裏不曾有過的快感,用自己的能力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不必在意書中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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