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

“啟稟皇上，天命侯沈辰殿外求見。”

“沈辰？！”龍椅上的青年面如冠玉，若水月觀音，眉目的線條十分柔和，微微勾起宛若一池春水的多溫情，缺乏了帝王的銳利，卻像極了滿腹經綸的白面俏郎君。他將奏折輕輕放下，雙唇張合，卻沒有發出聲響，如水明眸流露出帝王之家難有的欣喜之情，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皇上？...若無其他事，臣先行告退了。”

岑瀾行至大殿中央，對沈玦作揖行禮。無盡的失落全都淹沒在畢恭畢敬的話語當中。

一朝為君臣，世世相作依，終究抵不過他念及沈辰的半分。

“遇安，明日朕在禦書房等你。”

遇得一明君，方可安社稷。你是少年天子，我亦是少年臣。

岑瀾忍住回頭的欲望，快步離開了大殿，行至金階，恰好遇見受召進宮的沈辰。

好一個玉樹臨風、氣宇不凡！此等美色，說是驚為天人也毫不過分。岑瀾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沈辰只當他是普通臣子，並未註意。

心在廟堂的人，怎會踟躕於兒女情長？

“臣弟叩見陛下。”沈辰撣袖，雙目低垂凝視地面，盡顯為人臣子應有的謙卑。

曾幾何時，沈玦夢中對飲的對象現在就跪在自己面前，十分生分的對他行著君臣之禮，他想讓沈辰站起來，坐到他身邊去，可作為剛剛即位的皇帝，又不願落個蔑視禮法的罵名，沈玦如坐針氈。

“皇弟...辰兒...不，愛卿快快請起，”沈玦有些語無倫次，他伸出手想要攙一把沈辰，可惜龍椅離得太遠，沈玦只得尷尬的放下手。

“謝陛下。”

“朕聽說昌邑王起兵謀反，襲擊了你的車隊，皇弟可有受傷？”

沈辰淡然一笑，“多謝皇兄記掛。此次來京的確波瀾重重，父皇病逝，臣弟自然一刻不敢耽擱，沒想到在崖山遭遇大風，昌邑王的兵馬尾隨其後，臣弟也是躲在山洞中才僥幸躲過一劫，定是父皇在天之靈庇佑和皇兄連日祈禱，臣弟才能茍全性命，掙紮返京。”語畢，沈辰作揖再拜。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皇弟可是獨自進京？”沈玦點點頭，好似感嘆虛驚一場。

“哦，在崖山避難之時，臣弟遇見了荀家小姐荀晚餘，回京以後，也多虧荀大人照顧有加。”

荀晚餘就相當於證人，只要她存在，沈辰便不是孤身返京，在那些渾身是刺的文臣面前自然也就留不下話柄。

“荀大人？”沈玦在腦中一遍遍檢索著那些個本就不是很熟的大臣的名單：“禮部尚書荀江？”

“正是。”

“哦，那是得好好獎賞荀卿。”縱使沈辰和他並不相熟，卻也聽出了皇帝陛下話裏有話。

“父皇走得倉促，臣弟連日奔波返京只為能見父皇一面，皇兄何時帶臣弟瞻仰父皇遺容？”

論起裝深情，沈辰向來不帶臉紅的。

沈玦面露難色：“父皇的靈柩還在尊壽殿停著，京中卻只到了兩王三侯，按照大齊禮制，後日即為大殮之日，這叫父皇該怎麽入土為安？”

這對於沈辰而言並不是什麽難辦的事。既然訃告已經發出，來不來或者想要怎麽辦那都是諸侯們的事，朝廷這邊只管到什麽時間做什麽事即可，其他的按不知尊卑還是犯上作亂處置，那都是後話。

可沈玦卻左右為難。

一方面想要面子，不願意聽別人說皇室的閑話，另一方面又想在朝臣前樹威，不像背個“唯唯諾諾”之名。

可能就是因為皇位來路不正才不幹殺伐果決吧，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呢。沈辰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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