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5.

初秋的天氣變得飛快，前一陣還陰雲密布，過個二三刻可能又碧空如洗。

也得虧沈辰出來的時候留了一手，在身上帶了充足的銀兩，無論是購置衣物還是置辦行頭都綽綽有餘。單論相貌，沈辰本就生得皓月明眸、出塵獨立，在一眾世家子弟裏很是出挑，哪怕現在一路奔波，心力交瘁，在外人看來仍是稍帶倦意的美人兒。

從雁回村出來後，他便想辦法派人陸陸續續給瓏瓊那邊捎信，現在，京城各處早已遍布沈辰的親信，另有瓏瓊十萬鎮北軍分散駐紮在城外各處。現在，只等老皇帝病重的消息傳來，就可以行動了。

可是造化弄人往往就在那麽一剎那。

老帝駕崩、新帝登基的消息幾乎是同時傳來的，那時沈辰還在客棧喝茶，聽到這個消息差點一口水嗆死。

沈辰的歷史還沒全忘幹凈。照理說，若非皇帝傳旨或者敵軍逼京，封疆王侯是不能離開封地的，否則一律按照造反處置。老皇帝若是沒死，他還能憑借著密旨進宮，在親信的保護下全毛全翅也不是什麽難事。換而言之，只要老皇帝尚在，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老皇帝一死，新帝為了鞏固地位，無論如何都得除之而後快。

或許沈玦派去瓏瓊的信使已經在路上了。

信使平安到達瓏瓊，發現天命侯以及大部分兵力都不在，一定會稟告沈玦。如果信使在去往瓏瓊的路上失蹤了，沈玦更能把屎盆子直接扣在沈辰頭上。

反正橫豎都逃不了留下把柄。

沈辰記得小說裏他是過了雁回村，在芒山遇到信使的，信使隊伍足足有七八個人，都是四品禦前帶刀侍衛，他接到聖旨後在芒山逗留了兩日，第二日正好遇到采藥受傷的荀晚餘。

已經完全亂套了。

沈辰露出瘋批般的獰笑。

既然亂了，那就繼續亂下去吧。

“楚雨，備馬。去荀府。”

荀江打了個噴嚏：誰在咒我？

實不相瞞，咒你的人多了去了。

“荀大人，外邊又有人找您。”

“怎麽又有人？一天到晚沒完沒了。”荀江極其不耐煩的將手中大白雲放在筆架上，也不管頭梳沒梳臉洗沒洗。辰時宮裏那邊來人說皇帝駕崩了，通知百官換上喪服，齋戒四十九天，巳時就聽說新帝即位，準備大赦天下。每當有人質疑沈玦為何這麽著急，連國家禮法都不顧了，他就會搬出先皇遺詔：國不可一日無君，喪事只須從簡。縱使那些頭上長刺的大臣也不敢再說些什麽了。

荀府從來就沒這麽熱鬧過。

“你是何人？”

荀江走到前院，只看見自己親愛的妹妹和一個“人模狗樣”的陌生男子興致勃勃的攀談。

“這位便是家兄荀江。”荀晚餘親密的挽住荀江的胳膊。“哥哥，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沈三秋哥哥。”

此刻沈辰內心：奇了怪了，小說裏的荀江怎麽和現實裏那位招人煩的家夥一模一樣。

“沈三秋？”荀江面無表情。“哦，我想起來了，瓏瓊那個又矮又肥又愛哭的小子？”

“......”

果然，叫荀江的都一樣欠收拾。

“哦，荀兄，多年不見，你的腦疾還沒有痊愈啊。”沈辰毫不留情。

荀晚餘內心：他倆認識？他倆真的認識？？我怎麽不記得了？？？

“額...是這樣的，先帝駕崩，閉市三日，三秋哥哥想在咱們家借住幾天。”

感謝晚餘妹妹打破尷尬。

“無妨，你住便是。”荀江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呢，沒想到就是想在他們家住幾天。“晚餘，你去給他找間閑置的屋子，沒事的話不要來打擾我了！”

“誒？哥哥...”荀晚餘臉一陣紅一陣白，從兩年前開始，自家哥哥的脾氣就變得越來越古怪了，成日悶在房間裏，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也不知道是當了禮部尚書壓力太大還是怎的。

“沈公子，我帶你去歇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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