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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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是妙極了!妙極了……”陳夫子由衷地感嘆。

丹丘生聽後,也在一旁不住地點頭附和著,“的確妙極了,郡主大才!”

……

當日,羅家眾人便在羅家村的新家安頓下來,此事最高興的莫過於幾個小的,這不,一下馬車便直奔二樓跑去,因為羅秋韻可是說了,讓他們自己選擇喜歡的房間當臥室。

第二日,按照莊內的習慣,一般喬遷新家的人都會擺個小酒席宴請一下鄉親們。

羅秋韻想著入鄉隨俗,便命人為此做準備。

其實,早在昨日他們進村之時,羅家莊內男女老幼就已知曉,之所以沒有出現在羅秋韻面前,是因為大家提前接到了姜管事的暗示,讓他們不要出現,免得妨礙主家收拾。

今日,得知主家要請吃新屋酒,莊戶們也不再顧忌,都主動過來幫忙,倒是省了羅秋韻請人的功夫。

其實在莊子上擺酒席,跟在城裏的郡主府有很大的區別,城裏擺酒席,看的是你的臉面,但在莊子上吃酒席,卻是看實在。

羅秋韻似乎也知道這些,所以,從頭到尾除了撥錢出來交給姜管事負責這件事,再指派羅天立過去當調度,自己並沒有親自出馬幹些什麽,反而一直窩在房間裏發呆。

“娘親,咱們去看殺豬吧?”羅天翔看著半天沒動靜的羅秋韻,忽然提議道。

“看殺豬?”羅秋韻明顯一楞,赫然是被這熊孩子的大膽提議嚇到了,畢竟殺豬有什麽好看的?又臟又血腥,不過,既然是天翔要求的,羅秋韻也只得陪他走一趟。

“真不知你這小腦袋瓜整天想些什麽,等下要是害怕就告訴娘親,咱們不看好了。”羅秋韻牽著羅天翔的小手,邊走便叮囑道。

其實按照她意思,原本是不想讓羅天翔接觸這些的,要記得當初在林子裏遇見羅天翔時是個什麽樣的場景?直到現在羅秋韻依舊害怕那件事會在羅天翔心裏留下陰影!

這些年,羅秋韻更是一直小心翼翼,能不讓羅天翔接觸血腥之事,她都盡最大能力不讓羅天翔接觸,只是她的想法並不代表羅天翔的想法。也不知羅天翔到底是繼承了誰的基因,小小年紀,卻對這種事沒多大的畏懼。

“娘親,我不害怕,之前漂亮叔叔就告訴過我,男子漢大丈夫要經得起風浪,而且,陳夫子也說過,讓我直面血腥……”羅天翔一臉認真道。

“哦,是嗎?陳夫子什麽時候告訴你這些了?”羅秋韻對羅天翔這話顯然持有懷疑態度,但並沒打算深究,拉著羅天翔繼續往前走去。

羅天翔邁著小步伐跟上她的腳步,見羅秋韻並不相信自己剛剛所言,便揚起了小臉蛋,再次開口解釋道:“就是之前的時候啊,娘親若是不信,可以找夫子來問上一問!”

羅秋韻笑著說:“娘親找夫子問這事,他還不得幫著你,罷了,既然想看,那就去看吧,等下若是哭鼻子了,定要叫你小舅舅看笑話。”

聽了羅秋韻的話,羅天翔頗為不服氣道:“才不呢,天翔長大後要比小舅舅更厲害。”

“呵呵,那娘親等著。”羅秋韻笑了笑,並沒有對此作任何點評。

很快,兩人便來到殺豬現場,發現四周圍觀的人竟不少,而且大多數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

殺豬場中間位置,一只肥壯的大黑豬被綁在木架上,這只大黑豬其實是羅秋韻早上吩咐姜管事在羅家莊裏找莊戶買來的。也許是預感到自己的命運,大黑豬在那裏一直拼命吼叫不止,仿佛在抱怨著上蒼的不公。

可惜,大肥豬的命運,早在被綁來之時便已經決定了,任它是不是在盼望著有人好心放它一碼都無濟於事,因為此時屠夫已經舉起屠刀要對它下手。

不過,張屠夫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所以,這時候走出來一個中年漢子,他喊了一聲,“哎,等等。”

“咋了?”屠夫顯然是認識此人的,他們都是莊園內的莊戶,雖然猛不丁地被喊住,卻沒有不高興,只是疑惑這時候對方為何這時候喊停,難道不知道廚房那邊正等著自己的豬肉做菜嗎?

“豬血,你還沒放盆子呢!”那人提醒說。

此言一出,張屠夫頓時反應過來,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是了,還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又忘記了。”

既然用到這個“又”字,由此可見對方漏了放盆子裝豬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事實上,張屠夫也不曉得什麽原因,每逢有人請他殺豬,他都會犯這樣的錯誤,羅家莊內對此也早就見慣不慣,剛剛那漢子大概正是曉得這些,才故意上前提醒他的。

這一幕被躲在角落的羅天翔看在眼裏,有些好奇地問了句,“娘親,那個大叔好健忘哦,他不會寫個紙條記著嗎?”

“誰告訴你那大叔認識字了?”羅秋韻反問說。

“額?”羅天翔一楞,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

“那怎麽辦呢?”羅天翔問。

羅秋韻說:“既然他不認識字,只能自己留心記住嘍,否則,就容易犯錯。”

“哦,那天翔才不要學他,我以後會更加努力學習。”小天翔自顧著道。

羅秋韻聽罷,對此頗為欣慰地笑了笑。

再回過頭來,這邊張屠夫已經把盆子放好,再次舉起他那把殺豬刀,然後靈巧地選擇好位置一刀捅進去。

鮮紅的血液頓時噴薄而出,伴隨著大黑豬最後的嚎叫,只是片刻後,終於不再動彈了。

整個過程看起來十分簡單,但若要做到張屠夫這一點水準,卻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要說起來,這殺豬也是個技術活,倘若你技術不到家,殺起豬來未必就能一刀斃命。

大黑豬死後,張屠夫卻沒有閑著,喚來兩個漢子幫他把煮擡到一塊幹凈的大石板上,然後舀來兩桶滾燙的開水,便開始給大黑豬刮毛。

眾人在旁邊圍觀,只見他一邊舀開水,一邊刮豬毛,動作渾然天成,竟是如此熟練老道。

“張叔真不愧是咱們村裏的殺豬好手,這豬死在他手上,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讚嘆說。

他旁邊的另一個男子認同地點點頭,“可不是,張叔殺豬的手藝向來杠杠的,只可惜記性差了點,否則這些年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你們兩個混小子,在那嘀咕什麽呢?得空就來幫忙。”張屠夫也不知他是聽到對方在議論自己想要報覆,還是無意間瞥見大仁、大義二人,直接沖他們喊道。

“哎,就來了,張叔。”被喚到名字的兩人,說著立即趕了過去,來到張屠夫跟前。

張屠夫也不客氣,對著兩個後生吩咐說:“大仁你來幫我澆水,大義去那邊把水拿個籃子過來裝肉。”

“得令。”大仁、大義聽後,忙按照張屠夫的話照做。

因為多出兩個幫忙,這下張屠夫刮毛的動作就更快了,沒多久大黑豬全身的毛發就被刮個幹幹凈凈,露出潔白的豬身。

“張叔,要開膛破肚了?”大義提著兩個竹籃,正巧在這時候趕了回來。

“嗯,你這籃子洗幹凈沒有?”張屠夫問。

“早洗幹凈了,要不怎敢給您送來。”大義回答說。

未等張屠夫開口,大義又奉承了句,“對了,張叔,以前常常聽我爹說你殺豬的技術好,沒想到今天見了還真不錯啊,憑你一人就能搞定這麽大一頭肥豬,厲害啊!”

“厲害個屁,這事有啥好說的,莊裏誰不知道,你小子趕緊給我滾一邊去,活沒幹好,嘴巴卻跟抹了蜜似的!”張屠夫笑罵一句,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還是非常高興。

“嘿嘿,張叔,那我就在旁邊看看,不打擾你了。”大義顯然要比大仁要機靈一些,聽出對方沒有生氣,當即退到一旁偷懶。

“滾,滾,你小子,就知道偷奸耍滑。”張屠夫豈會不知對方在打什麽主意,不過,反正也沒什麽要他幫忙的,就懶得說他。

“大仁,把水瓢給我,洗洗就開膛破肚。”張屠夫站起來道。

大仁聞言,當即把手裏的水瓢遞過去,但不同於大義,大仁為人比較實在,看到張屠夫一人幹活,有心想幫忙,便道了句,“張叔,可還要我幫忙?”

“暫時不用,你小子倒是老實。”張屠夫說。

聽到對方稱讚,大仁卻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

羅天翔站在羅秋韻身邊,一直密切關註著他們的動作,看到原先肥壯的大黑豬現在變成光溜溜沒毛的大肥豬,又聽到張屠夫說準備把這豬開膛破肚,一時間也舍不得離開。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突然沖進一名老嫗,對方紅著一雙眼,看向張屠夫欲言又止。

“娘,你咋來了?是不是小石頭又不舒服?”張屠夫問。

“不是小石頭,沒……沒有……”老嫗搖搖頭否認,只是心裏有話,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卻不知該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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