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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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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州府大門洞開,一隊衙役鳴鼓開道,原先吵鬧無比的場面,忽然變得安靜下來,但大家臉上的神色卻越發著急了。

“發榜了,發榜了。”忽然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只見衙役們把寫上中榜之人名字的絹布張貼完畢,立馬就有人往哪個方向擠去,而且人潮越來越多,張榜的那些衙役們也不得不退避鋒芒,躲到一旁去。

“中了?中了!”

“少爺中了。”

“董公子也中了。”

“……”

看過榜單的人在一旁議論開,羅力也借此機會擠了過去,但他認識的字有限,看了半天也沒找到羅天立等人的名字,不禁暗暗有些心急了。

“歐陽公子,可看到我家少爺的名字?”羅力問道。

“羅兄嗎?你稍等,我現在就去看看,他肯定會中的。”歐陽軍見他暫時找不到羅天立的名字,臉上十分著急,便出言安慰了句。

“嗯,我家少爺肯定會中的。”羅力對羅天翔也有十足的信息,只是沒有確定之前,心裏還是有些擔憂,否則,剛剛也不至於一著急便找歐陽軍幫忙。

歐陽軍擠過去查看,好不容易才找到沈傘的名字,不過,卻沒發現羅天立三個字,不禁覺得奇怪了。按說沈傘都能入圍,羅天立不可能榜上無名才對,於是,他又仔細地查看了一番,結果在榜首的位置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難怪了,原來在這裏,羅兄果然大才!”歐陽軍帶著激動道。

等他退回來,羅力趕緊上前問了句,“歐陽公子,如何了?我家少爺可在榜上。”

不過,未等歐陽軍開口賣弄,就被旁邊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這羅天立是誰?竟然奪了榜首!”

“榜首?”羅力楞了楞,看著歐陽軍,似乎在向他求證。

“是的,羅兄大才,榜首便是他了,還有沈兄,也榜上有名。”歐陽軍道。

羅力咧嘴笑了笑,忽然意識到什麽,又問了歐陽軍等人一句,“諸位公子是否都中了?”

“哈哈,我等位在你家少爺身後老遠,不值一提。”袁進爽朗地笑了笑。

聞言,羅力趕緊恭喜幾句,並且邀請他們一同回羅府做客去,只不過歐陽軍等人正值興奮過頭的時候,就沒有立即跟來。

莫谷生道:“羅力,我們三人過兩日再登門拜訪,勞煩你幫個忙,跟羅兄和羅姐姐說一聲。”

羅力聞言,點點頭回應說:“好的,莫公子,既然如此,那小的先回去報喜了。”

“去吧。”莫谷生三人看了他一眼,說。

羅力告辭一聲,轉身走遠。

回到永安縣主府,羅力報完喜訊,又將此事的經過詳細跟羅天立、羅秋韻兩姐弟報備了一遍。

“袁兄、莫兄和歐陽兄都中了?真好,夫子這回肯定高興壞了!”羅天立道。

想到永安縣城的老夫子,羅天立心裏也是十分感激的,雖然他才學方面可能比不過丹丘生和陳夫子兩人,但是,老夫子對他和沈傘二人卻是十分盡心的,如今聽到除了自己和沈傘二人中了秀才,他舉薦的另外三人也都中了,羅天立也替他感到高興。

等官衙那邊報喜的人來過之後,羅秋韻卻冷下臉對羅天立說了幾句,“天立,我知道你是好樣的,但秀才只是起點,你若想走科舉之路,就得準備好走漫長的艱辛道路,做事要謹慎小心,明白了嗎?”

羅天立聽後,點點頭,“姐,我知道,我沒忘記您的教誨,而且,這些天陳夫子、丹夫子也教了我許多,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誰說你拖我後腿了,我只是讓你別高興過頭,現在不過一個秀才名頭,明年還要去考舉人……”羅秋韻說。

羅天立回應一句,“嗯,姐,我會努力的,不驕不躁,寵辱不驚!”

“行,你明白就好,今晚吩咐府裏的下人多做幾桌菜,咱們自家好好慶祝一下,你也別怪姐姐小氣,沒給你請客,咱們現在是在州府,不是永安縣城,這點小事不適合大擺宴席。”羅秋韻說。

羅天立點點頭表示了然。

其實跟在陳夫子、丹丘生身邊,羅天立也學了不少為人處世的道理,自然明白羅秋韻這樣做的苦心。

說來,他們永安縣主府在那些大官貴族眼裏,還是不夠看的,他們需要低調行事,否則,遭人記恨了,那時候再後悔就晚了。

羅通聽說主家今晚要給大家加菜慶祝,立馬就領著小兒子羅力陪他一起上街多買一些食材回來。

另一邊,身為管家的餘暉也吩咐人忙裏忙外,努力把今晚的晚宴準備好,雖然在羅秋韻他們眼裏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宴,但是,因為司徒浩的存在,又是給自家大少爺、沈少爺兩人慶祝高中秀才,餘暉等人可不敢有絲毫大意。

開宴席之前,陳靜也跑到廚房去當監工,其實主要是教新廚娘一些家常菜的菜式,免得做出來的東西不合大家胃口。

距離開飯大約還有半個多時辰,就在這時,門外忽然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勞煩小哥幫我通傳一趟,我是沈傘兄長,前來找他。”沈吉拱手對門房說。

門房原先看到沈吉斯斯文文的樣子,心中頗有好感的,但一聽是江南沈家,沈吉還自稱是沈傘的兄長,立馬拉下臉來。

“什麽兄長,我家沈少爺不見沈家人,尤其是江南沈家,走走走,別擋在門口掃興,今日我們府上正在替兩位少爺慶祝,你要是敢搗亂,我羅森絕不罷休。”門房一邊說,一邊揮手趕人。

沈吉知道,定是上次沈家來人得罪了羅府,否則他現在也不會連門都進不了。

“這位小哥,我是你們沈少爺的嫡親兄長,不是普通的沈家人,勞煩您幫忙走一趟如何?”沈吉耐著性子道。

“嫡親兄長?”門房看了看沈吉跟沈傘頗為相似的臉,猶豫了一下,說:“好,那你在這等著。”

他之所以同意幫沈吉走這一趟,是因為知道江南沈家那邊,沈傘的嫡親兄長對沈傘還是不錯的,若真是他前來,倒是可以放進門,沈少爺和大小姐他們也不會追究的,只不過暫時還不敢確信對方的身份,所以得先去稟報一下。

屋裏,沈傘聽說可能自家大哥來了,趕快跑出去迎接,沒想到還真是沈吉,兩兄弟激動得抱在一起。

“兄長,您怎麽會來這裏?”沈傘問。

沈吉摸摸沈傘的小腦袋說:“這麽久沒見,又長高了,有些事,我們進屋再聊。”

“好。”沈傘應罷,這才記起自己太過興奮,竟忘了把兄長帶進屋。

沈傘拉著沈吉的手往裏走去,一邊走,兄弟二人一邊小聲地聊著天,很快便來到了正廳。

羅秋韻、羅天立兩個身為主人家,聽說沈吉來了,沈吉又是沈傘的嫡親兄長,自然得出來露一下面。

不過,只是一陣子的功夫,寒慘了幾句,羅秋韻最先告辭了,然後留下羅天立、沈傘兩人陪著沈吉去下人安排好的房間暫作休息。

沈傘心裏有一肚子的話要跟沈吉說,但是,考慮到時間不合適,就忍住了。

到了晚飯時間,羅家上下都聚集在一起慶祝,司徒浩和陳夫子、丹丘生他們也在,沈吉則是被沈傘叫來的,跟羅家三個主子坐在一桌。

沈吉曾經見過司徒浩,得知逍遙王爺竟然也在縣主府,而且跟羅家眾人十分熟悉,私下暗暗吃了一驚,但面上該有的禮節卻沒少。不過,到底是第一次近距離地跟逍遙王接觸,心裏還是非常緊張的,估計要不是羅秋韻等人也在,並且十分鎮定的樣子,他都想直接跪在司徒浩面前去。

當然,司徒浩肯定不會知道沈吉心裏想些什麽,他對沈吉的印象就是沈傘的兄長,看著是挺聰明、挺有才幹的,是一名不錯的人才,只不過就是太過謹小慎微了些。

所以,有那麽一瞬間,司徒浩暗暗盤算過,到底要不要把沈吉弄到皇兄身邊去,讓他發揮一下自己的才幹?不過,想到對方是江南沈家嫡系繼承人,這個心思立馬又熄了。

“哎,要是沈吉不是江南沈家的嫡長孫就好了。”司徒浩微微嘆了口氣,到底為沈吉感到一絲惋惜,只不過他並不知道,沈吉敢來永安,其實已經準備好了要放棄他在沈家的地位。

誠如司徒浩所看到的,沈吉確實是個聰明人,豈會看不出江南沈氏家族已經是從內子裏爛到外面的龐然大物,而且隨時都有可能招來大禍,以前要不是顧及自己身上流有一般的沈家血統,他也不會浪費青春白忙活那麽多年。

但是,自從沈家那樣對待沈傘之後,沈吉就心冷了,想他辛辛苦苦為家族賣命,可家族回報他的卻是什麽?唯一的親弟弟被凈身趕了出去,那才多大的孩子?

想到沈傘的事情,沈吉每回都一陣後怕,如果當初不是遇到羅天立,有羅家照顧著,沈吉都不敢想象當他找到沈傘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這是他最為不滿的一件事。

另外,沈夫人那邊也讓沈吉很不爽,他母親可是堂堂國公家的小姐,雖然是庶女,但也是有身份的人,可沈家那邊卻是如何對待他們母子的,沈吉心裏一清二楚。

所以,這些天他也死心了,來永安探看沈傘,除了想知道弟弟的境況,更多的是要悄悄把沈夫人的嫁妝先轉出去,然後再找機會和母親一起脫離沈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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