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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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陳夫子和丹丘生兩人同時應了一聲,隨後退出偏廳,只不過,當他們出來時,察覺到背後涼颼颼的,才發現自己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濕了一大塊。

“呼,好險,王爺果然沒說錯,羅大小姐才是最難搞的,不過,現在她既然已經知道咱倆的身份,只要咱們安安分分的,估計也不會對我們怎樣。”丹丘生道。

陳夫子認同地點了點頭。

屋裏,羅秋韻還在消化著她剛剛查到的消息,但願這位逍遙王爺對自己沒有惡意才好。

又過幾日,羅秋韻惦記著之前賞賜的莊子,便決定坐車去城外看看,結果在差不多出城門的時候,一名老嫗忽然撞了出來,與羅秋韻的馬車給碰上了。

“怎麽回事?”羅秋韻還沒反應過來,便見老嫗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隨後又冒出一名自稱是老嫗兒子的中年男子,一邊哭,一邊喊著讓羅秋韻賠錢。

“娘啊,娘親,我的親娘啊,你怎麽這麽命苦呢?兒子不孝啊,眼睜睜看著你被車給撞了……”

中年男子的哭喊聲,很快就引來了許多路過的行人圍觀,羅秋韻微微蹙眉,這下總算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她就說怎麽會那麽巧合,敢情人家在這裏等著自己。

“碰瓷”後世可沒見,但今日卻有幸發生在自己身上,羅秋韻真不知道該說自己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駕車的羅通這時扭過頭來對羅秋韻說:“小姐,某剛剛並沒撞人,是她自己沖過來的,而且,我看到她只挨了一下車頭,壓根沒撞傷,這暈得蹊蹺!”

羅秋韻點點頭,道一句,“我知道,他們是找咱們訛錢的。”

“什麽?”羅通一聽說這兩人是騙子,當即大怒,“這賊子可惡,竟然把主意打到咱們身上,小姐您等著,我這就去州府衙門,喚來衙役鎖了他倆。”“等等。”羅秋韻淡淡道了句把他阻攔下來。

“小姐,你……難道我們就這樣被他們訛了去?”羅通不解,看著羅秋韻,似乎在等她的回應。

羅秋韻自然不會讓那兩個賊人如願,不過,想要抓住他們的法子有的是,並不需要喊打喊殺。

“陳靜,你過來一下。”羅秋韻把陳靜招到近前,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又坐了回去。

“小姐,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把城裏最好的大夫都請來。”陳靜應了聲,立馬就轉身走了。

羅通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聽到羅秋韻說她要下車看看。

“小姐,不叫衙門的人過來麽?”羅通有些擔憂道。

“不必,這種小事,我們自己私下解決就好。”羅秋韻下了車,微微笑了笑道。

那名打算訛錢的中年男子見正主下來了,心中暗暗竊喜,不過,面上仍舊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羅秋韻緩步走過去,也學著一副剛剛受了驚嚇的樣子,慘白著臉色,卻佯裝鎮定朝那名老嫗與中年男子身旁走過去。

人群中,許多不知詳情的人見狀,都對著羅秋韻指指點點,這就更加助長了中年男子的野心。

“你娘如何了?”羅秋韻問,帶著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你……你……就是你撞了我娘,你賠我娘給我,你得賠錢讓我找大夫治好我娘,否則我跟你沒完。”中年男子抱著老嫗道。

羅秋韻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好聲好氣說,“這位大叔,你別慌,我剛剛聽我家駕車的仆人說,他沒撞到你娘,所以,老奶奶肯定不會有事的。”

“什麽沒撞到,我明明看到他撞到我娘了,你是不是不願意賠錢?我也沒要你多少,只要醫藥費而已,你居然都不想給?”說罷,中年男子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當然,他不過是假裝的,見馬車裏就羅秋韻一個女兒家出門,雖然帶了仆從,但看起來卻是一副軟弱可欺的樣子,就想著趁機幹一票大了,多訛一些是一些。

所以,他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指著羅秋韻道:“你們這些達官貴人,撞了人還說自己沒撞,想要仗勢欺人嗎?可憐我娘一把年紀了,臨老出了這檔子事,我身為兒子的,竟然連討個藥錢都不能,嗚嗚~……”

中年男子說到最後竟真哭了起來,羅秋韻要不是等著看後面的好戲,這時候說不準就輪兩巴掌過去了。

好歹也是大老爺們,為了訛錢居然還真哭,沒生在後世也太可惜了,不過,羅秋韻此時除了無語之外,對那中年人的評價只有兩個字,“惡心。”

不過,戲已經開場了,觀眾都等著,再怎麽著也得繼續演下去,所以,羅秋韻只能忍住想吐的沖動繼續跟對方周旋。

“大叔,您誤會了,我沒說不賠,您想啊,倘若老奶奶真是我撞傷的,我怎可就賠一點錢,然後都不管了呢?這可是有辱門風的大事,我身為永安縣主,別說自己的良心過不去,傳到皇上耳裏,也要怪罪的。”

這話羅秋韻雖說是在示弱,但其實是挖了一個大坑給中年男子往裏跳,自然不能等中年男子反應過來,然後反悔,所以,她又接著往下說:“我家仆人雖然口稱沒撞到老奶奶,但到底是在我的馬車前面出了事,現在老奶奶情況危急,剛剛我已經讓侍女喚來全城最好的大夫,定能治好老奶奶的病的。”

聽羅秋韻說了這麽多,中年男子才知道今日自己闖了大禍,雖然他不知道所謂的永安縣主到底是什麽品階的貴人,但也知道縣主可不同一般的小姐、夫人,心中已有退意。

可惜,當他隱晦地向羅秋韻表示自己已經不追求她的責任時,羅秋韻卻假裝聽不懂,還大聲質問了自己一句,“大叔,您不想讓我們給老奶奶看病了?這怎麽行,要是老奶奶真是我撞傷的,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我是萬萬不能原諒自己的。”

“不,……不是……”中年男子其實很想說,我是說真的,不用你負責了,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吧?可惜,他之前演戲演過頭了,如今再反悔,別說羅秋韻不同意,在場圍觀的人群也不會同意的。

而且,有一個更壞的消息還在後頭,也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一句,“濟生堂的張神醫到了,快,快讓開,給老太太先看病。”

人未到,聲音先到說的就是這種情況,知道大夫過來,圍觀的眾人都非常識趣地讓出一條道。

“張神醫居然來了?那老太太肯定沒事了,這姑娘倒是有心。”人群中有人說了一句。

接著,便有更多的人效仿,“是啊,張神醫醫術可高明了,而且心地不錯,有他出手,那老太太自然沒事。”

“那姑娘也不錯,雖然是什麽縣主啊?卻一點也不仗勢欺人。”

“是永安縣主。”有知情的人道了句。

隨後,又聽到一個聲音說:“永安縣主?是不是早春時候測出了我朝有倒春寒那個羅大小姐?據說正因為此事,她救了不少老百姓,然後皇上特意下旨賜封她的。”

“可不正是她,要是遇上別人,誰會這麽好心。”

“……”

議論聲漸漸增大,中年男子聽後,額上的冷汗不停的冒出來,心裏可謂是後悔死了。

早知道這馬車裏坐的是哪個皇帝賜封的永安縣主,他是死活也不敢跑來訛她,不敢,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確實晚了,自己該怎麽辦呢?這就要穿幫了!”中年男子越想越害怕,不知道事情敗露之後自己會接受怎樣的懲罰?要不幹脆認錯好了?

但是,現在認錯的話,人家會不會原諒自己都難說,還有圍觀的人群,如果得知自己蒙騙了大家,一定也會憤怒異常的,那他以後都別想在永安州城混了……

想著這些,中年男子越發猶豫不定,不過,他雖然拿不定主意,但羅秋韻卻不會等著他想通了,然後再處理這件事。

張神醫從人們讓出來的小道走到老嫗面前,對方此時還在假裝暈倒,她以為只要自己不動,饒是他張神醫還是李神仙來了,都奈他不何。

可惜,這一回她明顯錯了,要是其他大夫還好說,不過,換成了張神醫,老嫗想要在他跟前弄虛作假,嘿嘿,可真不好意思,她還沒那個能耐!

且不說張神醫醫術如何的高明,就他那聲名在外的名聲,也不可能因為老嫗一人而毀掉了,所以,最後悲劇的人,只能是她。

圍觀的人們親眼看著張神醫伸出一只手給老嫗把脈,不過,看完之後,臉上盡是怒容,“混賬東西,壓根就沒出事,找我作甚,白白跑這一趟,還耽擱我給病人看病。”

“啥?沒出事?”

“什麽意思?”

眾人聽了張神醫的話,都驚疑地看向扔在地上裝死的老嫗,“她……她不是還昏迷嗎?”

“誰說她昏迷了?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張神醫沒想到對方被自己識穿了之後,居然還敢裝死,怒意更甚了,要不是他乃懸壺濟世的大夫,此刻他保不準會直接踹那老嫗兩腳。

“裝?竟然是裝暈?”眾人不疑有假,張神醫說話向來不打折扣,那麽只能說明一點,這老嫗與那名中年男子是聯合起來裝可憐訛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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