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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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嗎?”崔氏笑了笑,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自己主動把話題岔開。

接下來,羅秋韻又陪她聊了半天家常,對方才告辭離開。

不過,經過這次的接觸,羅秋韻心裏對崔氏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對方是個識趣之人,倘若她是誠心結交,倒不是不能往來。

就這樣,一天時間不知不覺又過了,氣溫仍舊在上升,看不到絲毫即將變天的跡象,囂張的那些人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尤其是陳老二夫婦,天天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王氏和一些替羅家擔憂的鄉親們看了,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一直到第二日晚上,天空突然掛起了大風,持續升高的氣溫驟然急降,居然飄飄揚揚下起了小雪。

到了中午,小雪加大,變成大雪簌簌落下,原本篤定會勝利的陳老二見狀,一下子懵了。

“不,不,這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陳老二夫婦兩人顯然還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與此同時,陳家村裏許多人家也同時皺起了眉頭,甚至有不少人家屋裏傳出類似這樣的叫罵:

“你個殺千刀的,都是你害的,當初我就說羅大小姐不會誆騙我們,現在好了,糧種都種光了,等倒春寒過去,我還拿什麽補種?真是造孽啊!”

當然,大雪裏也有窩在家中暗暗慶幸的人,除了那些跟羅家親近的鄉親們,遠在上羅村的彭老漢一家便在其中。

“娘,果然下大雪了!”彭老漢大兒子指著天空的雪花道。

身後一名夫婦人了然地點點頭,“是啊,下雪了。”

與此同時,站在羅家前院外面的司徒浩也暗暗感嘆了一句,“果然下雪了!”

當他轉身回屋,幾道黑影突然出現,半跪在司徒浩面前,“王爺請放心,各地春耕一事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延緩進行,局勢全部在控制之內,雖然有減產的可能,但由於通知及時,受災並不嚴重。”

第一個稟報消息的是暗三,待他說完,司徒浩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度,可見他內心是高興的。

緊接著,一向來無蹤去無影的暗六突然開口,“王爺,陛下口諭,召您回京,您看如何?”

“照舊便是。”司徒浩一聽到皇宮相關的消息,臉上的笑意頓時減半,不過,對待自己的屬下,他向來不會太苛刻。

稍後,似乎又想到什麽,司徒浩補充說:“對了,暗六,你回去告訴皇兄一聲,此次春耕一事羅姑娘受委屈了,還望皇兄論功行賞。”

“諾,王爺,您真不打算回去嗎?”暗六猶豫了一下,才道。

“暫且不回。”司徒浩態度很堅決,盡管皇帝那邊催促他回京已經不止一兩次了,但是,只要他自己不想回去,別說皇帝催促,便是太後親自派人過來,司徒浩依舊可以不理會。

當然,這可不是因為司徒浩權勢滔天不怕皇帝問罪,他敢屢次抗旨是仗著皇帝、太後二人的寵愛,誰讓他逍遙王爺是皇帝的唯一嫡親胞弟,又深得帝、後二人專寵……

等暗衛們逐一回稟了消息,已經是深夜時分了,司徒浩回屋和衣躺下休息,不過,遠在帝都的齊鳴卻是又一次失眠了。

書房的油燈火焰忽高忽低,齊大少坐在案桌旁,手裏拿著一封信,神情略顯呆滯狀。

“羅姑娘啊,羅姑娘,叫我如何說你好呢?為什麽每一次離開後都能聽到關於你的消息。”齊鳴嘆了口氣,暗暗在想,“這羅姑娘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奇女子,真是讓他猜不透。”

閉上眼睛,忽然想起那張秀麗的面容,竟不知何時起,自己已將對方的一顰一笑刻入了心中。

齊大少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想要清空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但是,越是如此,思緒卻越清晰。

“難道我真喜歡上她了?”齊鳴對情事反應特別遲鈍,想到這個可能,卻是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不過,身為齊家嫡長子,倘若執意要迎娶一名民女為妻,還是帶著兒子的寡婦,怕是過不了長輩一關。

想到這點,剛剛明了的心意忽然變得煩躁起來,不過,他還是執意爭一爭,只要羅姑娘願意,即便做不了正妻,還可以立為貴妾……

然而,齊鳴永遠不會想到,因為他現在這個念頭,直接決定了以後的勝敗。

半個多月後,倒春寒終於過去了,各地開始忙著春耕。

因為羅秋韻打賭贏了,陳老二家的田地和房屋現在已經屬於羅家,而他們夫婦二人也被村長和之前那些受過他們蠱惑的鄉親們趕出了陳家村,加上永安縣令私下為難,這輩子怕是也別想再翻身!

倒是連累了他們那無辜的孩子,不過,好在羅秋韻並無意為難,反而看在陳靜的面子上叮囑老村長出面幫了他一把,現在那孩子的生計問題也不用愁。

唯一讓羅秋韻感到不滿的是,原先那些一口一個罵著羅秋韻是妖女的鄉親們,如今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又擔心羅家報覆,竟然天天跑到羅家來賠禮道歉,弄得羅秋韻心煩不已,不得不閉門謝客。

要不是恰巧王氏過來串門時無意中得知了此事,當即跑出去罵了一頓那些人,然後又去找她公公老村長出面,這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解決了。

不過,自此以後,羅家跟陳家村的鄉親們總有股疏離感阻隔著,似乎永遠都走不親近。

其實,羅秋韻也知道,有些事發生了,即便自己再怎樣假裝不在意,但他的傷害還在,就不可能真正的冰釋前嫌。

王氏倒是前來串門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只不過靠她領著幾個村裏的婦人過來,想要讓羅秋韻試著融入大家的生活的法子顯然行不通。因為羅秋韻發現,自己跟她們壓根就沒話題可聊,反倒是永安縣令的夫人崔氏,後面往來了幾回,跟羅秋韻還算談得來!

春耕之後,書院那邊的童生試也差不多開考了,最近幾日是覆習的最關鍵時刻,羅秋韻擔心羅天立和沈傘兩個小的會受外界影響,幹脆合上大門讓他們在家覆習。

羅秋韻敢這樣做,是因為知道老夫子那邊能教導他們的都已經全部教導完了,在家覆習其實和學堂覆習都一個樣,就免得他們來回跑了。

因為是最後的沖刺階段,這段時間家裏的氣氛也變得莫名緊張起來,便是最小的羅天立也察覺到其中的異常,不敢輕易吵鬧,怕導致考試二人分心,影響他們成績。

四月十四,這一日倒不是什麽值得慶賀的日子,不過,羅秋韻記得它是因為一直想盡辦法都要賴在羅家的司徒浩突然急急忙忙告辭離開。

司徒浩為什麽要走,走得這麽突然的原因,對方沒說,羅秋韻也沒問,因為怕麻煩。

司徒浩大概是知道羅秋韻的性子,也因為曉得羅秋韻對他的行蹤不感興趣,這才懶得說明。

當然,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暫時還不想洩露自己的身份,只可惜,邊疆突然起戰事,打亂了他的計劃。

原本他是想等羅天立考完試 ,等封賞羅秋韻的聖旨下來再走,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司徒浩也只得提前離開了。

司徒浩走後,沒多久齊鳴齊大少居然從帝都匆匆趕來,也準備在羅家住上幾日。

羅秋韻聽了對方的來意,心裏還暗暗嘀咕一句,“自家是有什麽吸引他們不成?一個兩個都跑來家裏賴著不走。”

不過,這些話也只是私下在心裏頭想想,要真說出口,那可是相當沒禮貌的事情。

“羅姑娘,該不會是不歡迎齊某到來吧?”齊鳴隱隱察覺出羅秋韻的態度並非很熱情,所以問了句。

“齊公子說笑了,天立、沈傘都很喜歡你,現在他們正在備考,你在倒是可以指點一下他們。”羅秋韻淡淡道。

對於齊鳴,羅秋韻其實沒什麽想法,目前的定位就是合作夥伴,不過最近幾日,齊大少的態度很讓人捉摸不透,羅秋韻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具體哪裏,她又說不出來。

“樂意之至,天立和小傘都像我弟弟一樣,倘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絕不會藏私。”齊鳴道。

見羅秋韻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的意思,他又道了句,“對了,現在距離童生試的時間還有十來天,羅姑娘你是打算到時候讓他們直接住在村裏坐車過去?還是到附近租兩個房間休息?”

聞言,羅秋韻想了想道:“訂房間吧,這童生試可是要考幾天呢,到時候天天來回走也麻煩!”

“確實。”齊鳴附和一句。

稍後接著對羅秋韻道:“既然要訂房間,倘若不嫌棄就住到我府上吧,我在城裏有一套房子,雖然不常住,但該有的東西都備有,府裏還有管家、廚娘能照顧他們。”

“住你府上?這會不會不太好?”羅秋韻聽到齊鳴有地方給羅天立、沈傘二人住,還是有些心動的,不過,考慮到齊家高門大戶,又有些猶豫。

齊鳴連忙道:“不麻煩,那屋子只是我臨時棲身之所,可能會有些簡陋,天立不嫌棄就好。”

“那多謝齊公子了,我先跟他們兩個小的商量一下,看看他們什麽意思吧。”羅秋韻說。

齊鳴了然地點點頭,“理當如此,羅姑娘以後無需跟我太過客氣,咱們好歹也是舊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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