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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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後,毋庸置疑的,羅家姐弟繼買屋、買地之後又一次成為陳家村議論的中心話題。

不過,這對於羅秋韻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事,畢竟借著這一次酒席,村裏大多數人對他們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再有老村長、王氏二人合力推薦、介紹,羅家姐弟也交好了不少人家,算是個不錯的開始。

此後,在家呆了幾日,羅秋韻一直惦記著羅天立上學的事,便選了個天氣不錯的日子準備再去一趟鎮上。

早上起床時,順便把兩個小的也叫醒,因為羅秋韻打算把他們也帶去見識一下鎮上的情況,尤其是羅天立,以後是要在鎮上上學的,預先熟悉一下環境沒有壞處。

草草吃了點早餐便開始出發,羅秋韻三人步行到達鎮上時,差不多是兩刻鐘後了。

不過,雖然他們走得慢些,但是由於出發比較早,所以,進城時城門也才剛剛打開,街上並沒有多少行人。

羅秋韻見狀,也不在意,領著兩個小的沿街走馬觀花,等把鎮上所有大街小巷都走一遍,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姐,肚子餓了。”羅天立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那不爭氣的肚子,只見這時竟然還在咕嚕咕嚕地拼命叫囂著。

“餓了就去找吃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羅秋韻說罷,立馬拉著兩人來到一家雲吞店裏坐下。

“店家,三份雲吞。”剛剛聽到羅天立喊餓,羅秋韻這時自己也覺得餓了。

“好嘞,客官請稍等。”雲吞店的老板說著,飛快抓了幾把雲吞下鍋,沒多久三碗雲吞便做好了,將它們一一端到羅秋韻三人面前,道一句:“客官慢用。”又開始招呼別的新客人去。

羅秋韻三人看著熱騰騰的雲吞,各自拿起筷子跟湯匙,便開始慢慢吃了起來。

“姐,好吃。”羅天立邊吃邊稱讚道。

旁邊的羅天翔見他吃得飛快,心裏隱隱有些著急,便對羅秋韻道:“娘親,燙!”

羅天翔說話時,樣子很是可憐,羅秋韻知道他是故意裝的,不禁好笑,回應一句,道:“誰讓你那麽心急,慢慢來,別管你小舅舅。”

“哦,娘親要等我。”羅天翔得到羅秋韻的回應,再次提了個要求。

“等你,等你,放心吧。”羅秋韻慢慢吃著自己碗裏的,偶爾照顧一下羅天翔,此間發現,羅天立已經把一碗雲吞連皮帶湯一起吃進肚子了。

“還餓不?”羅秋韻問。

羅天立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再去叫一碗吧。”羅秋韻說。

羅天立立馬搖搖頭,大概是因為知道羅秋韻身上的銀兩買房、買地後不剩多少了,不願意亂花。

“餓了就吃,姐也不差這幾文錢,便是所有積蓄都花光了,也一樣能養活你倆,扭扭捏捏做什麽!”羅秋韻說著,也不管羅天立作何感想,直接喊雲吞店老板再加一碗雲吞過來。

“姐,等我長大當大官,以後我養你。”羅天立忽然十分認真道。

羅秋韻笑笑,沒搭理他,繼續吃自己的雲吞。

沒多久,便見雲吞店的老板把剛煮好的雲吞擱到羅天立面前,“客官請慢用。”說罷,立馬又走遠了。

羅天立默默吃著新煮好的雲吞,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等他們從雲吞店出來,羅秋韻特意找了一家買文房四寶的店面走進去,給羅天立選了兩支合用的毛筆,又買了不少宣紙,一方硯臺,一瓶墨水。

完了之後,羅秋韻又去了一趟布店,給家裏每個人都扯了不少好棉布回來,打算做幾身新衣服,其中分量最多的是羅天立,畢竟他到時候要上學堂。

兩項支出一共花了好幾兩銀子,羅天立看著是心疼不已,不過,羅秋韻卻覺得這都是必須的。

本來羅秋韻還打算趁著這趟進城順便去夫子那裏探訪一下,但是,由於沒準備禮物,最終沒去成。

買了該買的東西,她便領著兩個小的坐村裏的牛車返程。

趕車的是本村一位姓王的老大爺,據說是早年逃荒逃到村裏的,陳家村之所以還叫陳家村,那是因為村裏大部分的人都姓陳,但也有好些戶人家跟羅秋韻他們一樣,從外地逃難過來,最後在村裏買房買地定居的。

說來,之所以有這種情況,那是因為陳家村的陳姓族人排外性不是很強,否則也不至於接納那麽多的外地人在本村定居了。

王大爺說,他搬來陳家村都快五十年了,當初靠著手裏的積蓄買了房子和少許田地外,還購置了一頭牛車,從此做起了幹牛車進城的生意,而且一幹便是四十多年。

“難怪趕車趕得這麽穩!”羅秋韻暗嘆一句,漸漸放下心中的疑惑,畢竟幾十年來做著同一件事,便是再笨的人也早就熟能生巧了,這趕牛車也是一個道理。

不知不覺,牛車已經到村口了,羅秋韻先將羅天翔抱下來,付了坐車的錢給王大爺,這才跟羅天立一起把東西搬進屋去。

剛忙完這些,羅秋韻看天色還早便沒有做飯,打算歇歇再幹活,結果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了,誰呀。”羅天立最先走出去,一邊開門,一邊問。

羅秋韻也好奇這個時候誰會過來,她最先猜測到的是王氏,不過,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這回居然是老村長親自上門。

“村長老伯,您怎麽有空過來?”羅天立打開門,見到來人先是吃了一驚,隨後問道。

“哎,天立呀,老朽上門跟你姐商量點事。”村長因為知道羅家目前是羅秋韻做主,所以並沒有隱瞞自己的來意。

“什麽事?先進屋坐吧。”羅天立說著,把人請進正廳,羅秋韻在此間也走出來迎接。

“村長老伯,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羅秋韻也好奇問。

“沒,沒事,就是想過來問問你家的地打算怎麽辦?”村長接著說:“我估摸著你們姐弟應該沒時間下地種地,所以就厚著臉皮上門,想打聽一下,你們是否有意把地租給咱村的人種?”

羅秋韻點點頭,道:“可以啊,不知村長老伯給誰問來著?倘若要租地,我只租給老實本人的人,否則這田租收不回來,到時候我們姐弟也為難。”

“這個你放心,老朽可以擔保,租地的人家絕對是老實本分之人。”

村長接著說:“其實主要是我那不成器的堂弟,陳老四還記得不?”

“給我家做木工那個?”羅秋韻聽到老村長提起,倒是想起這麽個人來,黑黑瘦瘦的,大概五六十歲上下,不善交談,幹活卻很利索,人嘛,誠如老村長所說的,是挺老實巴交的。

“就是他了。”老村長接著把詳情跟羅秋韻說了一遍,原來陳老四家兒子、女兒特別多,單單嫁娶就花費了不少銀子。去年他家老三、老四成親的花費還是借錢才辦成的,家裏一直入不負支,加上人多田地少,日子也越來越難過。

因為上次給羅秋韻改造房屋他也有份參與,知道羅家雖然有錢,但卻不像外面那些無良地主一樣黑心,便臨時起意想找羅秋韻佃些田地回去種,等有了收成也能還些外債。

不過,他家跟羅家並沒什麽交情,所以,陳老四一開始並不敢貿然上門來,這才請老村長過來打聽一下消息,看看行不行,如果可以,他們再上門就不怕被拒絕了。

要知道,當初羅秋韻買地可是老村長幫忙一起辦的,有了這份人情在,陳老四覺得再沒有老村長出面好,便厚著臉皮找他幫忙。

老村長得知了陳老四的來意,思索了一下,覺得羅家的田地確實不少,而且羅秋韻姐弟一看就不是種田的主,便同意試試。

了解整件事的事情始末後,羅秋韻想想覺得老村長的話也在理,自己確實不適合下田種地,便同意把水田都交給老村長租出去。

反正有他擔保,田租問題不用她操心,又能幫幫鄉親們博些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後山的那些旱地,羅秋韻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便沒有一起租出去,老村長也不好強求。

征得羅秋韻同意租田,老村長又詢問了一下關於租金的問題,佃農一般是上繳五到六成的收成當田租。

“五到六成?這會不會有點多!”羅秋韻想想,有些過意不去,便告訴老村長道:“我家只收三成租好了。”

“三成?那……那你可就虧本嘍。”老村長似乎不敢置信,試探了好幾次,見羅秋韻依舊堅持,這才作罷。

“也好,這回老四他們賺大了,呵呵。”老村長笑道。

羅秋韻也笑了笑,對老村長說佃農們賺了一事,心底卻持有別的的想法,她覺得賺到的或許是她還不一定!

要知道,至始至終羅秋韻她都沒想過要利用租出去的水田賺大錢,那種剝削鄉鄰的行為,她甚為不恥。

再說了,便是三成租的收成也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吃上好幾年了,而佃農雖說拿七成,但這七成裏面還要繳稅給朝廷,再算上平時自家勞作的人工費,也不見得賺了多少。

羅秋韻知道,其實老村長的想法跟自己不同,那是因為他們都把自己的勞動力算得太便宜了,從沒想過這也是一種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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