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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你手裏的架子擡過來放在這。”

“大山,你手裏的放到那。”

穆紜指揮著他們兩人,將架子按照她之前規劃好的位置擺放。

這些架子是她特意找木匠定做的,造型很奇特。

下面是常規的桌面,上面搭了幾層架子,做了鏤空處理。周圍還支出來了一些細小的木棍,磨圓了頭,防止誤傷到人。

穆紜準備將像是荷包這種小件的繡品都掛起來展覽。這樣客人進來後,一眼就能看到面料上的刺繡樣式,方便挑選他們喜歡的繡品種類。

之前這些東西都是擺在托盤中,數量多了顯得雜亂不說,有些線還會纏繞在一起。

現在把它們都掛起來,整潔明了,也能觀測到什麽款式的繡品更受人喜歡。

劉掌櫃對她的這些想法表示驚嘆,也不知道她腦袋裏怎麽會想出這麽多奇怪的東西來。

但穆紜也只是事先去了好幾家繡坊打探,還去了其他賣飾品的鋪子。最後還是看到賣豬肉的將肉都掛起來售賣,才有了這個想法。

“大山,你剛剛去做什麽了?怎麽我們一轉頭,你就不見了人影?”劉掌櫃剛幫著宋明擡著架子回來,累得氣喘籲籲,連說話都喘著氣。

原本按照穆紜的安排,他只需要領人過去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他動手。

但是秦山不知道啥時候突然就不見了,害得他找了半天人不說,最後也得幫忙動手。

一回到繡坊,他就從櫃臺後面搬了個圓凳出來,坐著休息,看著他們在旁邊忙碌。

秦山連頭都沒回,只悶聲說了一句:“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回來找小姐問問。”

“啥事啊?”劉掌櫃一聽有事,就來了精神,八卦的心情簡直就按耐不住。

而且秦山這一回來,就回來了老久,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穆紜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輕聲吩咐道:“劉掌櫃,你去幫忙把庫房裏的絲線拿出來曬曬吧。”

劉掌櫃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哭喪著臉,動了動酸疼的老腰,往後面的繡樓慢慢挪去。

秦山走到穆紜旁邊,將圓凳往她身後放了放,“你坐。”

穆紜沒有拒絕,直接坐在了劉掌櫃之前坐的凳子上。

等宋明和秦山兩人忙完,穆紜就讓他們去後面幫劉掌櫃曬絲線。

她自己也跟著走了過去。

五顏六色的絲線,在陽光的照射下明亮耀眼。原本樸素的院子,瞬間就多了幾分活力與色彩。

她拿出幾個線卷看了看,見沒什麽問題之後,又放了回去。

等所有的線卷都被弄出來,穆紜簡單掃了幾眼,就打算讓他們

驀然,她看了一眼角落裏的那一堆,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放在角落裏的線卷,是不能被太陽直射的。這些絲線都是用蠶絲做的,名貴異常。

如果長時間暴曬,絲線會直接變得脆弱,極易崩斷。

既然名貴,它們的數量要比其他普通絲線少得多。所以一旦缺少了一些,就極其明顯。

“劉掌櫃。”穆紜朝身後喊了一聲。

“誒。”劉掌櫃應了一聲,走到她身邊問,“小姐,你還有什麽吩咐?”

“這些蠶絲線之前是多少卷?”她問。

劉掌櫃想了想,說:“我也不記得了,但這個是有記錄在賬本上的,我去拿賬本出來看看。”

劉掌櫃說完,就去了櫃臺把賬本拿過來。

穆紜翻看看了看,果然上面都寫得很清楚。一卷普通的麻線是三錢,棉線是五錢,而蠶絲線則是一百錢。

這價格就差了上十倍不止。

所以其他絲線只粗略記錄了每個月用了多少,而蠶絲線則將每卷的用處用度都記錄上了。

最後的剩餘量是八卷。

穆紜合上賬本,看了一眼曬繡線的架子,上面的蠶絲線只剩下六卷。

還有兩卷,直接不翼而飛。

她略微思索了一陣,想到前些天繡坊遭賊的事。難不成當時她的猜想有誤?

那賊人並不是為了破壞考核,而是想偷盜這些值錢的蠶絲線?

只是為什麽不直接全部拿走,而是只拿了兩卷?

若不是她之前看過一次蠶絲線的位置,恐怕根本就發現不了有兩卷線不見的事。

還是說......他破壞考核是真?拿走線卷不過是順手牽羊?

穆紜想了一陣,沒有頭緒。將賬本還給劉掌櫃,也懶得去管這些事了。

那縣衙的沈義沈主簿都直接拒了繡坊的案子,沒人替她查,僅靠她自己根本查不到那下手的人是誰。

“我們回去嗎?”秦山見穆紜將繡坊的事差不多安排妥當,走過來問她。

穆紜點點頭,“回去。”

只有兩卷蠶絲線而已,損失不大,所以她並沒有受到影響。

她正待喊上宋明一起,又想起來一件事。她問宋明:“你是不是還沒去接你弟弟過來,要不要我們現在跟你一起過去?”

“小姐,這方便嗎?”宋明有些猶豫地問。

他原本是打算等回去了,吃晚飯的時候,抽空再去接人的。但是現在穆紜這樣說,他肯定是想越早把人接過來越好。

“我接下來也沒什麽事,沒什麽方便不方便的。”穆紜又看了一眼秦山,似在問他的意思。

秦山跟她對視了一眼,說:“我都聽小姐的。”

穆紜這才重新看向宋明:“走吧,你在前面帶路。”

宋明感激地朝她拜了拜,“謝謝小姐!”腳步輕快地給他們領路。

宋明的弟弟宋誠是一個很乖的小孩,他打開門看到是宋明回來,高興地喊了一聲:“哥哥。”

隨即他看到宋明身後的穆紜和秦山,又趕緊躲在門口,似乎是有些膽小。

宋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們笑了笑:“抱歉,我弟弟見到陌生人有些膽小。等他熟悉起來就好了。”

他看向宋誠,招手讓他從門後出來:“阿誠,快出來認識一下穆小姐。”

等宋誠乖巧地走到他身邊,宋明拉著他到穆紜面前說:“這位是穆小姐,她以後就是我們的主子。你以後要像聽我的話一樣,也聽她的話。知道嗎?”

宋誠張大眼睛看了一眼穆紜,又看了眼她旁邊的秦山。有些害怕地躲在宋明身後,點點頭。小聲說:“我知道了。”

宋明看著他這樣有些無奈,摸了摸他的頭:“你不用害怕,穆小姐她人很好的。”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她身邊的那個。”宋誠說的聲音很小,要不是宋明緊貼著他,恐怕就聽不清了。

宋明也聽懂了他說的是秦山,蹲下身,把他抱了起來。走到秦山面前說:“這個是大山哥哥,你別看他長得兇,人也挺好的。”

“你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試試?”宋明鼓勵地看著宋誠。

宋誠捏了捏手指,有些緊張,但還是小聲地說了句:“大山哥哥,你好。”

秦山僵硬地點頭:“你好。”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麽太大的變化,甚至還因為想做出親近的神態有些詭異的兇悍。

宋誠害怕地將頭埋在宋明懷裏。

宋明尷尬地朝秦山笑了笑:“你別介意,阿誠的膽子天生就比較小。”

秦山收回了表情,一臉沈默。

穆紜在旁邊捂嘴笑了笑,好看的眸子彎成一道月牙。

她真沒想到秦山還是個“小孩殺手”,這才剛見上一面,那宋誠都嚇得快哭出來了。

不過她也沒光在旁邊幸災樂禍,推了推秦山的胳膊讓他站遠一些。

然後走到宋明旁邊,伸手摸了一下躲在他懷裏的宋誠的腦袋:“小阿誠,你別害怕,姐姐剛剛替你教訓大山哥哥了。我保證他不敢再兇你了。”

宋誠從宋明懷裏擡起頭,看到站在面前長得清麗動人的穆紜,害羞地臉紅了紅,說話也忍不住結巴起來:“我,我沒害怕。”

穆紜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謊,但還是忍不住去逗弄他:“那你從你哥哥懷裏下來,我讓大山哥哥抱著你好不好?”

宋誠一聽要讓秦山抱他,更是害怕得摟住宋明的脖子不肯松手。

“小姐。”宋明為難地看著她。

穆紜擺了擺手,笑得快要合不攏嘴:“好了,我不逗他了,我們回去吧。”

宋明這才放心地抱著宋誠跟著他們往穆府走。

回到穆府,穆紜讓宋明領著人去休息。而她則帶著秦山往芳庭閣走。

走到門口,穆紜見他還跟著,停下腳問:“怎麽,你還想跟著我進去?”

雖然她不是未出閣的小姐,但是總歸還是單身的女子。讓其他男子進入自己的閨閣,還是有些越矩。

“你一個人危險。”秦山說話的句子很短,但卻直接道出了他的擔心。

穆紜盯著他,看著他漆黑的眼瞳,深邃而不見底。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他吸進去,差點就松了口,讓他跟著自己進去。

後面突然回過神,趕緊撇開視線說:“小竺也在裏面跟我一起住呢,不會有什麽事的。”

她說完就匆匆進去了,只留秦山一個人站在門口。

“小姐,你的臉怎麽又紅了?”小竺見她回來,過來給她掃了一下身上的灰塵。看到她的臉又微微泛起紅,忍不住問。

如果她記得沒錯,今天可是穆紜第二次臉紅了。

“是,是嗎?”穆紜這次都想不到借口了,只能趕緊含糊過去,“你去幫我把屋裏的針線拿過來吧,我晚上想繡一點東西。”

“小姐你今天都忙了這麽久了,要不還是明天再繡吧?”小竺見她這一天忙得都不見人影,哪還肯讓她繼續勞累。

“沒事的,你幫我去拿過來吧。”穆紜拍了拍她的肩,“我就繡一會,不礙事的。”

小竺爭不過她,只得去拿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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