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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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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

“小竺,”穆紜艱難地在車廂中坐了起來,去查看小竺的情況,“小竺你沒事吧?”

方才是小竺用身體護著她,才讓她幾乎沒有什麽損傷,而她自己,卻直接昏迷不醒。

穆紜摸了一下自己撞疼的額頭,見小竺始終沒有反應,只能先放下心裏的擔憂,打算去外面看看是什麽情況。

她小心地從車廂裏面往外爬,現在整個馬車都翻了過來。車廂門是橫著的,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鉆出去。

出門的時候頭上的首飾掛到了車門簾上,她幹脆直接全扯了下來。

等穆紜在外面站直了身體,原本疏好的發髻早就散得不成樣子了。她無暇理會,只著急去看她爹怎麽樣了。

外面一大群人將馬車團團圍住,原本喊著要跑的車夫都被五花大綁著蹲在一邊。

而穆故則被人從馬車裏拽了出來,整個人像是牲畜一般,被拖拽著走到了他們領頭的人面前。

之前穆故的腿就受過傷,這次馬車突然翻倒,他的腿直接撞到了車壁上。本就還沒有好全的腿又傳來刺痛的感覺。

等拽著他的那人松開手,穆故腳下一跛,直接摔倒在地上。

“爹!”穆紜看到穆故被人折騰,忍不住喊了一聲,朝他小跑著過去。

“喲,這還有個姑娘呢。”那群土匪註意到她,其中一個人朝她走了過來。

穆紜顧不上那人明顯不懷好意的模樣,上前將穆故扶了起來,“爹,你怎麽樣?”

“我沒事。”雖然腿很疼,但是為了不讓穆紜擔心,穆故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

穆紜看到穆故順利站直了身體,微微松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那群土匪,“你們要是想要錢財,馬車裏的東西我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們放我們走,我們不會報官。”

她雖然不知道這群土匪要對他們做什麽,但是看到他們只把人都綁了,沒有動手,就猜測他們應該沒有要他們性命的想法。

她努力壓下了心裏的害怕,跟他們對峙。但是她微微顫抖的手,和有些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那領頭的人一眼就看出她外強中幹,愚弄的語氣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萬一我人和錢都要呢?”

“我是穆氏的老板,你們想要多少錢,都可以商量。”穆故擋在穆紜面前,他面對這樣的情形顯然要鎮定許多。

“穆氏?”領頭的詫異了一下,跟旁邊的人對視一眼,似乎是不知道他口中所說的穆氏。

穆故見狀只好又說:“只要你們肯放我們一條生路,除了馬車裏的這些東西外,我可以再多給你們一萬兩。”

“一萬兩!”領頭的人直接瞪大了眼,腦子都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地同意了,“好,你們給錢,我就放了你們。”

旁邊的人一把將他拉住,走到一旁小聲說:“可是,他們好像不是我們要抓的人,萬一被大哥知道了怎麽辦?”

“那可是一萬兩啊!”領頭的人,也就是石平也壓低了聲音。

他一想到那麽多的錢,就完全舍不得放人,“再說了,我們都裝山匪了,還不如裝得像一點,趁勢搶劫一番。”

他說完就忍不住在心裏咂舌:早知道當劫匪這麽賺錢,他幹嘛還要費勁去參什麽軍。這幹一票,就夠他生活十輩子的了。

“不行,大哥說了,只讓我們抓那個姓林的。我們要搶錢,也只能從他身上搶。”旁邊的人態度堅決,不想跟他茍同。

石平咬咬牙,恨死這個一根筋的同黨了。但是他堅持不同意,自己也不能一意孤行。

最後他想了想說:“要不這樣,我們先把人帶回去。等大哥回來,商議好了,我們再決定要不要那一萬兩。”

“這樣可以。”旁邊的人聽到這個辦法也同意了,畢竟那可是一萬兩,放在誰身上都會心動。

穆紜和穆故在旁邊看著他們嘀嘀咕咕一陣之後,轉頭過來。

然後對他們說:“放人的事,我們商議之下還是覺得不妥。你們先跟我們回去,等我大哥說放,我再放你們走。”

“剛剛你們同意了放人的,怎麽能轉頭就出爾反爾!”穆故有些氣憤,他從商最討厭的就是不講信用之人。

石平冷哼一聲,故意惡狠狠道:“我說不放就不放,你還跟我們這些山匪講起信用來了?”

穆故瞬間臉色一沈,抓著穆紜的手,沒再說話。

石平一擡手,周圍的人上前就要把他們也給捆上。

“你們別動手,我跟你們回去!”穆紜攔住他們,不讓他們動手。

方才她看到她爹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就發現他腿有些受傷了。這要是被捆著一路推回去,指不定又要疼成什麽樣。

她說完就直直地盯著石平,大有不同意就誓死不從的模樣。

石平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虛,咳了一聲,然後擺擺手說:“行了,既然你願意配合,我們自然也不是蠻不講理的。”

有了他這句話,周圍的人也就把繩子都收了起來。

穆紜見狀松了口氣,小心地扶著穆故站在他們中間。

“把這些人帶上,還有馬車裏的東西都搬著,我們走!”石平指揮著人把蹲在地上來的車夫等人拽起來,又去馬車裏搜東西。

沒多久,就有人發現了車裏的小竺。

“這裏還有一個呢。”那人直接把小竺從車裏扛了出來,丟在石平面前。

石平看了一眼,然後看向穆紜,“這是你的丫鬟?”

他記得穆紜是跟地上的這個人從一輛馬車裏出來的,再加上她們身上的穿著打扮,很自然地就猜到了小竺的身份。

“是。”穆紜沒有否認,眼中帶著請求地說,“我家丫鬟什麽都不知道,她還沒下馬車就暈過去了,你們可不可以放了她?”

她想著,若是小竺能被放走。她醒來找不到人,肯定會想辦法去報官。這樣一來,他們獲救的希望就大了許多。

顯然,石平並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完全不理會穆紜的請求,直接指了指剛剛把小竺從馬車裏扛出來的那人說:“你繼續把她扛著,一起帶回去。”

穆紜抿了下唇,沒再說話。

等東西都收拾好,石平就領著人往他們的“寨子”走。

從茂縣出來的這條官路,一路上都是大山。早些年的時候,這條路經常有人被劫。後來官府派人清剿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平息了許多。

穆故走了這條路不說上百次,也有數十次,還從未遇到過山匪。

這次他也是存有僥幸,帶的人手並不多。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日後再走這條路,他定要雇上一整隊打手。

石平為了裝山匪裝得像一點,特地把寨子的地址選在了深山之中。

這可苦了跟著他一起出來打劫的手下,穆紜三車的嫁妝他們都只能擡著走。而原本用來裝這些東西的馬車,則被他們舍棄在了原地。

穆紜和穆故跟著他們一路穿過重重樹林,周圍的樹木高大,遮天蔽日。腳下的路鋪滿了枯枝枯葉,松軟且充滿了危機。

稍不註意,就容易會突然冒出一只蛇蟲來。

穆紜一開始看到那些蛇蟲的時候,嚇得驚叫不已。就連旁邊的穆故,臉色都白了幾分。

後來看到的蛇蟲多了,穆紜就麻木了。就算是突然從樹上掉一只蟲子下來,她都能淡定地將其從身上拍落。

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穆故腿傷明顯又嚴重了許多。在這有些寒意的秋天,他疼得臉上都冒出了虛汗。

穆紜扶著他,有些擔憂地小聲詢問:“爹,我們要不要讓他們休息一下?”

穆故自然也是想停下來休息的,但是他看了一下周圍的山匪,終究還是搖搖頭,“我沒事,再堅持會,應該快到了。”

這些人在他看來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能留下他們的性命,已經萬幸。哪還敢提出其他要求。

他們慢慢地跟著人群走。頭頂茂密的樹冠,讓人幾乎辯不清方向。

這一路上也沒見著有人活動的痕跡,也不知道他們的寨子到底有多遠。

就在穆故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前面的石平終於說了一聲:“到了。”

穆紜趕緊扶著穆故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石平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麽。他先讓擡著嫁妝的人把東西都擡進屋裏,然後才過來安排他們這些人質。

“這些人,都關到西邊的屋子裏去。”石平指了指那些車夫。

然後又指了指穆紜和穆故兩人,“他們就關到東邊的屋子去。兩撥人分開關,免得他們又生出什麽逃跑的心思。”

等仔細安排好人質的去向,石平就哼著曲,去查看那些嫁妝了。

畢竟在他看來,能拿的出一萬兩的人,手裏的東西,應該也是很值錢的。

果然,他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裏面就全是玉石擺件、珍珠串、珊瑚、瑪瑙等珍貴物件。

不過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的是,裏面的東西都是一對一對的。特別是還有玉如意這些,就好像是嫁妝一樣。

但是他搶的這明顯不是出嫁的馬車,他就只當是他多想了。

於是美滋滋地從裏面拿出一點東西,準備塞到自己兜裏。但是就在放進去的一瞬,他的表情瞬間糾結起來。

最後還是忍著痛,又重新把東西放了回去。

這箱子裏的東西還沒確定能留下來,最後萬一要還回去,那他可就犯大錯了。

而且就算是留下來了,肯定也是用來買糧食,以及給兄弟們發軍餉的。

他可不能貪這些。

石平看著這些財寶嘆了口氣,把箱子重新合上。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了手下的喊聲。

“大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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