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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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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因著她爹受傷的消息,穆紜在宴席上總有些心不在焉。

旁邊的徐賀煜見她夾了幾筷子菜,就停住了,關心問道:“怎麽了?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沒有,我只是不太餓而已,你不用擔心。”穆紜淺笑著搖了下頭。

她說著見徐夫人和徐老爺都看了過來,又趕緊低聲說:“你繼續吃吧,免得爹娘看出什麽。”

徐府的規矩,就有吃飯的時候不允許說話這一條。兩人靠近有一陣了,徐夫人和徐老爺註意到這邊也很正常。

徐賀煜聞言輕輕點了下頭,又重新開始用膳。

穆紜擔心徐夫人看出什麽,掩飾性地又夾了幾筷子菜。

她不是沒有想過找借口離開宴席,但是今天畢竟是客宴,這麽多人都在旁邊看著。就算徐賀煜幫她說話,也會顯得十分不合規矩。

就在她想著等會散席了,就趕緊回去讓小竺打探消息的時候。門外匆匆進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

他朝徐老爺和徐夫人都行完禮,才走到徐賀煜身邊,小聲跟他說了什麽。

穆紜一眼就認出他是醫館的人,見他朝著徐賀煜走過去,就想到應當是醫館出了什麽事。

果然,徐賀煜在聽完小廝的話之後,瞬間就變了臉色。但他沒有急躁地立馬離席,而是吩咐了小廝幾句,又平靜地坐在位置上繼續吃起東西。

穆紜有些詫異,但是面上卻是不顯。

晚宴結束,人群逐漸散去,穆紜起身向徐老爺和徐夫人請辭。等她再往旁邊看的時候,徐賀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穆紜沒有停留,帶著小竺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等她們徹底脫離人群的視線,穆紜就問小竺:“那家米糧鋪子每天什麽時候歇業?”

“之前我問過鋪子裏的夥計,他們每天卯時開業,酉時剛過就關門了。”小竺方才也聽到那群商賈的談論,自然知道穆紜想要做什麽,“小姐,我們是現在就過去嗎?”

現在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說不定早就過了酉時了。

“先過去看看吧,要是有人,我們也能早點打探到消息。”穆紜一刻都不想再多等了,恨不得現在就喊上馬車,趕回穆府去看看情況,但這顯然是不行的。

明天就是中秋,徐府的家宴,她不能缺席。

同看門的家仆打過招呼後,穆紜就帶著小竺出了徐府,往米糧鋪子的方向走去。

小竺往這家鋪子跑了很多次,熟門熟路,甚至還知道一些近道,中間節省了不少時間。

所以當兩人看到米糧鋪子的招牌的時候,恰好看到夥計把門板關上。

“等一下。”小竺趕緊出聲喊住準備離開的夥計。

看到他停住,小竺松了口氣,跟著穆紜一起往他走過去。

“小竺姑娘,你怎麽現在過來了?”夥計是認識小竺的,所以在看清小竺的臉時,主動出聲打了聲招呼,隨即目光轉向小竺旁邊的穆紜,“這位是?”

“這位就是我們家小姐。”小竺解釋說,“之前我找你們寄的信,就是我們家小姐吩咐的。”

夥計趕緊招呼道:“原來這就是小姐。這麽晚了,小姐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因著穆故開的鋪子很多,再加上穆紜也沒在這些鋪子面前露過面,所以鋪子裏的夥計不認識她也很正常。

穆紜朝他點了下頭,問:“之前我寄出去的信,有回信了嗎?”

夥計說:“這幾日我都幫您留意著呢,主家那邊一直沒有消息。要是有消息了,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那就麻煩你了。”穆紜這次來也不是為了問信的,所以也不覺得失望。

她繼續問道:“聽其他商鋪老板說,我爹摔傷了腿,這事你知道嗎?”

“這......”米糧鋪的夥計猶豫著看了她一眼,然後才點了頭,“這事我知道的。因著這事,掌櫃的都嘆了好幾天的氣了。”

穆紜心中一緊,“掌櫃的為什麽要嘆氣?”

“原本掌櫃的幹完這一年就可以調去其他鋪子管事了,結果出了這檔子事,他自然就走不了了。”

夥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應該是意會錯了,趕緊又解釋道:“穆老爺只是傷了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不礙事的。”

“他是什麽時候傷的?怎麽沒有人跟我說過?”穆紜不太相信他的話,什麽傷,養了這麽久都沒養好。

之前聽那些商賈的說辭,可是直接影響了這一整年的收成。要知道她爹一向重視他的這些鋪子,無論出什麽事都不可能這麽放任不管的。

“傷了應該有一段時日了吧。”夥計不太確定地回想了一下,“掌櫃的好幾個月前就跟我們說過這事了,現在說不定都已經好了呢。”

“那你知道我爹是怎麽受傷的嗎?”穆紜又繼續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掌櫃的也沒跟我們細說。”夥計盡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說出來,然後說,“穆老爺應該是怕小姐你擔心,所以沒有吩咐我們通知您。小姐要是實在擔心的話,要不回去看一眼?”

“好,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穆紜也知道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了,如今這些回答,只能說是都在預料之中,說不上有多失落。

今天過來也是她一時沖動。穆府遠在歸縣,一個米糧鋪子的夥計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事。

她說完轉頭看向小竺,“我們也回去吧。”

米糧鋪夥計走後,穆紜也帶著小竺離開了店門口。

夜色已深,周圍的燭火都熄滅了大半。現在剛到戌時,按照往常這個時候,肯定是黑得要看不見人影的。

但好在今天是八月十四,頭頂的月亮已經幾乎滿月。皎潔的月輝灑落在地上,猶如一層薄紗,將周圍的黑夜驅散了大半。

穆紜心裏想著事,一路上都沒註意周圍的情況。等她回過神,就發覺她們已經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巷子裏。

先前急著去米糧鋪子問消息,經過這黑漆漆的小巷子的時候她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等整個人冷靜下來,就感覺這裏幽閉窄小得有些令人心慌。

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只有她和小竺走路時發出的輕微響動。穆紜忍不住將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就在她經過一處轉角,將要出了小巷的時候,突然感覺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看,一雙腳橫亙在她面前。她嚇了一跳,還不等她叫出聲。

走在她另一側的小竺察覺她的停頓,順著往她的視線,往腳下看了一眼,隨即忍不住驚叫出聲:“啊......”

但這個啊字還沒完全叫出來,就停住了。

穆紜正待看看是怎麽回事,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口鼻,然後拖進了巷子的深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拖著離開了巷子口。

穆紜嗚嗚地掙紮著,但是抓住她的那人力氣顯然很大,任憑她怎麽動作,都不見有一絲松動。

她內心忍不住開始害怕起來。在她被拖走的時候,看到小竺已經不省人事地躺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這人的目的如何,但是她先前踢到的那個躺倒在地上的人,肯定跟這人脫不開幹系。

很快,那人就停住了,穆紜開始慌亂起來。就在她以為那人要對她做點什麽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明顯壓低的聲音,“別出聲,我不會傷害你。”

穆紜一怔,內心充滿了疑惑,不知道這人是什麽意思,但是她還是配合地停止了掙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從這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藥香味。

身後的人見她聽話,緩緩地松開了手,看樣子是打算靜下來跟她談談。

穆紜心跳如鼓,壓根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想法。趁著他剛松開手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就往前跑了出去。

那人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做,楞了一瞬,迅速向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救......”穆紜幾乎是驚呼著轉過身,在她想要呼救的同時,她也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臉,“——是你?”

秦山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說:“冒犯了,夫人。”

他拉著穆紜往裏走了一段,確定周圍沒有人可以聽見他們說話後,才松開抓住她的手。

“今天的事,還請夫人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

“你怎麽會在這?”穆紜看到是秦山後,莫名就冷靜了很多。

現在距離她上次去醫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若不是現在又碰上他,她都幾乎快忘了這個人了。

秦山沒有說話。

穆紜猜到他應該是不方便說,就沒有追問,“府中有夜深的門禁,秦公子若是沒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是我打擾了。”

她猜到自己應當是不小心撞到了他處理一些事情。她也不是多事的人,剛剛的事,還不如就當做沒看到的好。

穆紜說完,就打算先去看看小竺的情況。

“我送你回去吧。”秦山見她想走,主動提議道,同時說,“你的丫鬟我已經派人送回府上了,你不用擔心她。”

穆紜沒想到他動作會這麽快,剛剛她明明都沒看到他有做過什麽。

“那就麻煩秦公子了。”她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而且她感覺到他似乎還有話想跟她說,倒不如主動給他一個機會。她也好奇,他究竟想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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