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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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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穆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一睜眼,她就感覺到自己的頭很沈,暈乎乎的。眼前的景象也像是被霧蒙住似的,看不清楚。

小竺聽到動靜,揉了下眼睛,睡眼惺忪地從床邊起身,“小姐,你醒了?”

她上前扶著穆紜坐起身,替她掩好被角,“小姐,你先等會,我出去給你把藥端進來。”

小竺說話的聲音像是在耳邊,又像是離得很遠,穆紜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夢裏。

沒過多久,小竺就端著藥進來了。這藥她一直熬在藥爐子上,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了,但還騰騰地冒著熱氣。

小竺把藥放在一邊,沒有著急端給穆紜喝,而是先看了看她的狀態。

穆紜腦袋還迷糊著,整個人像是失了神采,一動不動地靠坐在床頭。

她察覺到小竺的動作,頓頓地轉頭看她,“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是不是該起床去給徐夫人請安了?”

小竺聽她這麽說,就知道她應該是以為自己在徐府,輕聲解釋道:“小姐,我們現在還在醫館呢。而且徐夫人都派人說過了,不需要你去請安了。”

“醫館?”穆紜恍惚了一陣,隨即清醒過來。她想起白天在醫館發生的事,還有宋鈴清的話,以及最後自己暈倒的時候。

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還看到徐賀煜朝她走了過來,再後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她又問了一遍時辰,然後就打算下床。

小竺趕緊攔住她,“小姐,你起來做什麽?現在才醜時。你身子不好,還是別下來受涼了。”

外面的天氣已經越來越涼了,方才小竺出去端藥的時候,還被冷得打了一個哆嗦。

明明才只到了秋天,天就已經這樣冷了,也不知道冬天的時候,又該冷成什麽樣子。

穆紜被小竺攔著只能又躺回床上,她聽到現在才醜時,心中有些難耐,“怎麽才醜時。”

她原本想現在回徐府的。但是這個時間,且不說徐府有沒有人給她們開門。要是驚動了徐夫人,肯定又是好一番詢問。

小竺掩嘴打了個哈欠。穆紜瞧見了,有些不忍心道:“小竺,你先去睡會吧,我自己再躺會。”

“小姐,你先把藥喝了。等你喝完,我就去睡。”小竺也沒強撐著自己,但是她一定要看著穆紜喝完藥才放心。

她摸了一下放在旁邊的藥碗,已經不燙了,端起來準備餵給穆紜喝。

穆紜沒讓她餵,從她的手裏接過藥碗,自己一點點喝下。

“小姐,你等會要是想起來了就喊我,我就在地上睡會。”小竺接過空碗,把碗放到一邊,打算明天再拿出去洗。

穆紜看著小竺從櫃子裏取出被子準備往地上鋪,阻止道:“你去旁邊的屋子睡吧,現在天氣冷了,睡地上你明天醒來肯定會著涼。”

小竺本想睡在旁邊,好照看穆紜的,現在聽她這麽說,有些遲疑道:“那我怎麽放心留小姐一個人在這?”

穆紜說:“你去隔壁睡吧,沒事的。要是有事我喊你就是了。”

小竺猶豫一陣,還是抱著被子出了門。臨走前,她還不忘囑咐道:“那小姐等會有事,可以一定要喊我!”

“好。”穆紜應了聲。看著她關上門後,就又躺了下去。

許是之前睡了很久,穆紜躺了好一陣,還是感覺腦子十分清醒,完全沒有睡意。

她睜開眼,盯著漆黑的屋內,怔怔地發了會呆。

小竺走的時候吹滅了屋內的燭火,屋內還殘留著淡淡的蠟燭燃盡的味道。

穆紜聞了一陣,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她坐起身,取過放在旁邊的外衣,穿上後下了床。

她沒有重新點燃燭火,只憑借著月光朝門口走去。推開門的時候,外面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她沒覺得冷,只覺得腦子更清醒了一點。方才蓄積起來的一點睡意被徹底驅散。

此時醜時才剛過半,醫館的人都已經躺下,整個後院無比寂靜。

穆紜在門口站了一陣,突然聽到水汽頂開蓋子嘩嘩作響的聲音。她轉動目光,朝著院子裏熬藥的地方看去。

那裏好像還在熬藥,但是並沒有人看著。藥罐子裏的藥幾乎都要溢出來。

她走過去一看,這才發現不是沒人看,而是旁邊照看的小廝已經睡著了。那小廝靠坐在身後的柱子旁,歪著頭,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在他面前擺放著兩個藥爐子,其中一個已經熄了火,另一個則還在熬煮。

穆紜伸手掀開了那個不停跳動的蓋子,藥罐頓時就安靜了許多,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小廝睡著睡著身子朝旁邊滑了一下,瞬間驚醒。他揉了下脖子,然後扶著柱子爬了起來。

剛睡醒的他還有點懵,只看到藥罐子的蓋子沒了,還有些疑惑。等他看到站在旁邊的穆紜時,被嚇了一跳。

“哎喲,嚇死我了。”小廝拍了下胸口,剛才這一下,差點沒給他心臟嚇出來。

他看清了站在藥罐子面前的穆紜,還以為她是來催藥的,“夫人,你怎麽親自出來了?這藥馬上就熬好了,我這就端進去。”

“這藥,是給誰喝的?”穆紜聽他這麽說,還以為這藥是給自己喝的。但小竺之前給她端過藥了,應該不是才對。所以忍不住問了句。

“屋裏的那位啊。”小廝有些摸不著頭腦,片刻才想起來之前她丫鬟也出來熬藥的事,就想到她大概是意會錯了。

又解釋道:“就是躺在床上的那個病人。之前徐大夫估摸著他這個時候該醒了,所以就讓我先把藥熬著,等他醒了就端進去餵了。”

小廝見她不是出來催藥的,也不急了。拿扇子給藥爐子扇了扇風,加大火力。

“夫人,你要是有空,不如幫我看會爐子?”小廝見穆紜一直站在旁邊看,試探著小聲問道,“我進去看看那個人醒了沒,一會就出來了。”

穆紜本就是打算站會再回去的,自然沒有拒絕他的提議,“你進去吧,我幫你看著。”

“那就麻煩夫人了。”小廝見她這麽好說話不由得有些高興,放下扇子,輕快地朝著秦山的屋子裏去了。

穆紜又站了一會,感覺有些涼了,便朝爐子走近了點,靠過去取暖。

不過多時,小廝就出來了。他走到藥爐子旁,用濕布包著藥罐子端下來,然後倒在一旁的碗裏。

“裏面的人,已經醒了?”穆紜見他把藥倒出來,忍不住問。

“醒了。眼睛都睜開了呢。等會我就把藥端進去餵了。夫人這麽晚了,你不進去睡覺嗎?”小廝原本還以為現在都快天亮了,結果他剛才看了一眼天,估摸著醜時還沒過呢。

“這麽快。”穆紜忍不住有些感嘆,那人受了那麽重的傷,中途還感染了傷口,居然能這麽快就醒過來。

“誰說不是呢。他也真是命大,要換其他人,早就扛不住了。”小廝倒完藥,就把藥渣撇到專門裝藥渣的簍子裏。

穆紜不置可否,除了命大之外,肯定還是徐賀煜和宋大夫的醫治起了作用。看來宋大夫的法子是真的有效果的。

想到這裏的同時,她也有些高興。雖然她不懂醫術,但是今天的事她也參與了一手。那人順利醒過來,她也有了極大的成就感。

“我跟你一起進去吧。”她見小廝端著藥準備進去,出聲道。

屋裏的病人雖然還要修養,但也沒到不能讓人進去看的程度。小廝自然不會拒絕她的提議,“夫人想進來就進來吧,屋子裏也暖一些。”

穆紜跟著小廝進了屋。屋裏點燃了蠟燭,淺黃的光將整個室內都照亮了。

方才在外面還不覺得,現在進來了,確實是感覺暖了許多。

秦山因著傷,一直躺在床上保持著一個姿勢不能行動。他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就知道是之前進來的小廝端藥進來了。

但沒過多久,他突然轉動了一下脖子,朝旁邊看去。方才的腳步聲中,並不止一個人。他原本還以為是徐賀煜跟著進來了,但是聽了一會又感覺不對,所以直接轉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頓時就楞住了。他想不到這麽晚了,穆紜居然會過來。

“我過來看一眼,要是打擾到你了,我這就出去。”穆紜見他轉頭看自己,還以為是有些介意,就打算轉身出屋子。

“不......”秦山想開口留住她,但是自己胸口的傷瞬間就被牽扯到了,他悶哼一聲,閉上了嘴。

穆紜聽到他的聲音,停住了腳。她不知道他想說什麽,一時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去。

“夫人進來吧,秦公子應該是不介意你在這裏的。”小廝大抵是明白了秦山的意思,替他解釋道。

秦山緩緩點了下頭,穆紜這才安心地走了進來。

她靠近床邊。秦山因著身上的傷,沒有蓋被子,渾身只包裹著白布條。飽滿的肌肉將布條都撐了起來,若不是身上的傷,當是一副令人驚羨的好身材。

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稍稍移開了目光,朝他臉上看去。卻發現他正在看她,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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