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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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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馬車方在沈府前停下,知念和向燭候在門口,行禮喚道:“小姐,公子。”

沈卿雲指了指滿身傷痕的沈虞娘,“這是沈虞娘,知念給她在院裏安排個住處,喚府醫來好生料理身上的傷。”

知念穩重辦事妥帖,見她面上可怖的傷疤只覺得心軟,“虞娘隨我走吧。”

眼見著那兩個瘦弱的身影漸漸走遠。

沈卿雲出聲道:“阿兄,時辰不早了,卿卿就先回去了。”

沈聽肆點了點頭,兩手一背也準備走。

看著沈聽肆這副樣子,沈卿雲忍不住開口道:“阿兄最近可去見了綰一姐姐?”

聽到這個名字,沈聽肆有些慌神,抿了抿唇道:“我同她有什麽好見的。”

這次回來,二人確實沒再見過。那日家宴,他與賓客周旋,也只遠遠地瞧上了一眼。

沈卿雲看他這副樣子,簡直恨鐵不成鋼,“阿兄年後大抵就要去邊疆了吧?同綰一姐姐又還有幾日能相處?”她頓了頓,接著道:“綰一姐姐治家有方,現如今正是婚嫁的年紀,不知道有多少世家貴族有意。”

沈聽肆緘默不語片刻,說出來的話語間帶著落寞,“為臣為軍,兄長此後肯定會長期駐守邊疆,怎好將她娶到府上獨守空房?而且她身子不好,若是隨我去邊疆也是受罪。”

見他好歹願袒露心思,沈卿雲卻覺得心中郁結,硬聲道:“阿兄與綰一姐姐自幼青梅竹馬,其父品行也是知曉的。但綰一姐姐雷厲風行,將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條。阿兄未曾過問綰一姐姐,便處處以為她好自居,簡直是看輕了綰一姐姐。”

沈卿雲一通話將沈聽肆說的啞口無言,也將自己說生氣了,沈聲道:“阿兄,自己思索吧。卿卿就先回院了。”

她在向燭的攙扶下回院,坐在紅木椅上吃了塊金絲棗泥糕心情才緩和不少。

向燭見沈卿雲心情好了不說,才開口說道:“老爺今日從宮中回來,心情就一直不大好,現在還在書房呆著。”

沈卿雲擡手讓向燭用帕子擦幹凈,才吩咐道:“爹爹這般動怒,傷著身子就不好了。去泡壺金銀花茶,送給爹爹。”

爹爹入宮想必是為了婚事,也不知是怎的了竟然氣著回來。

沈卿雲瞇了瞇眼,想不出是何緣故。

金銀花茶泛著絲絲苦意,沈卿雲端著茶敲響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布置簡約,除了紅木桌和椅子外,便是累的滿滿的書籍。燒的炭火也不多,比起她的院子有些冷。

托盤放在桌子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沈卿雲關切道:“爹爹怎的動怒了?莫要傷到了身子,我特地讓向燭泡了金銀花茶,給爹爹降降火氣。”

沈作霖有些欣慰,強擠出一抹笑,“真是爹爹的小棉襖。”

想起今日入宮之事,隨即又愁容滿面,緩緩嘆了口氣。

他飲了一口金銀花茶,讓苦意在口腔內蔓延,嘆了口氣,緩緩道:“今日爹爹入宮本想將你們姊妹二人的婚事同陛下商討定下來,未曾想大皇子也在。”

大皇子倒是沒提在沈府中藥的事,只是跪下同陛下道:“父皇,兒臣知那日圍爐煮茶有損沈二小姐清譽,自會擔起男子的責任,但兒臣心慕沈大小姐已久,求父皇成全。”

幸好九皇子先他一步,向陛下求娶了。

又有沈作霖一臉鐵青,在大皇子走後跪倒在地求陛下三思,這才解決。

茶盞用力與紅木桌發生突兀的聲響,沈作霖憤憤不平,“大皇子竟想讓我沈家兩女侍一夫!”

沈卿雲也沒想到,都到這部田地了,段清淮居然還妄圖謀娶她借沈家的勢!

她只覺得慶幸,慶幸傍上了段行川。

“爹爹消消氣,”沈卿雲面色凝重,“沈家在朝中本就樹大招風,現如今阿兄為軍在戰場廝殺,可皇上是斷然不會讓沈家在朝中獨攬大權的。”

沈作霖知曉其中利害,只是沒想到這是自己女兒說出來的話,“卿卿意思如何?”

“現如今女兒要嫁給九皇子,不多時爹爹主動辭官,或是想陛下討個閑職。沈家權利漸漸脫手,阿兄又於國家有利,奪嫡中沈家便可明哲保身。”沈卿雲一字一頓道。

這其中彎彎繞繞沈作霖自然是懂,盡管想法有些稚嫩,他點了點頭讚許道:“卿卿當真是長大了。”

沈卿雲軟了聲音,“爹爹這話說的,好像卿卿原先不懂事一般。”

又說了不少體恤話,從將沈作霖逗得開懷大笑。

回去後,知念也回來了。

沈卿雲關心道:“虞娘身子如何?”

知念福了福身,“回小姐,身上的傷口已經敷上了膏藥,大夫說落下了病根,已開了藥方抓藥喝了。”她猶豫了一會兒,面上有些不忍,“只是臉上的疤痕,不大好去除。”

這狀況已經算得上是好了,記得上一世段清淮是在狼堆裏遇到她的,她砍死了一群狼,身上血肉模糊。

段清淮正是看中了她在鬥狼時的勇猛,才將她帶到府上好生醫治。

沈卿雲嘆了口氣,“盡力而為吧。”

她飲了一口茶水,回想起與父親的對話,像回想起了什麽,“向燭,茶葉可好生送過去了?”

向燭臉圓圓的,看著很可愛,“小姐,送過去了,方才九皇子今日還遣人給小姐送了東西。”話音剛落她便獻寶一樣,拿出那個小圓盒。

沈卿雲提起了興致,接過那個盒子,臉色漲紅。

——是紅花膏。

向燭年歲尚小,不大了解,但是她從話本子中了解一二,這分明是女子房事後塗抹的膏藥。

沈卿雲收起紅花膏,無端想起了昨日那場情事。

她中了藥,神智不大清醒,那份爽利倒是感受到了一二。

本以為段行川那種病秧子身子應當是羸弱的,沒想到肌肉緊實,體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眼看著自家小姐面色漲紅,向燭憂心道:“小姐可是身子不適?屋內炭火燒的太旺盛了?”

沈卿雲被她這麽一說回了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沒事,你去將針線拿給我。”

說起來段行川倒是幫了她不少,還應當有些回禮才是。

沈卿雲女紅是自幼學的,技術還算精湛,得過不少誇獎。

拿著針線不知道繡什麽花紋好,她擡眸看著屋外的雪,想起院內那盛開的蘭花。

屋外天寒地凍,雪花似蝶翩翩起舞,屋內纖纖玉手擡起,緩緩地繡起了一朵蘭花。

第二日雪仍舊簌簌地下著,小太監踩著積雪趕來,院內烏泱泱跪著一群人。

今日聖上封大皇子為扶風王,九皇子為永安王。

小太監理了理浮塵,緩緩念著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聞沈氏二女,賢淑大方,克嫻於禮,溫良敦厚。命沈卿雲為永安王妃,沈入畫為扶風王側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沈卿雲在意料之中,溫聲道:“臣女接旨,有勞公公了。”

倒是沈入畫怔楞半晌,沒回過神來,沈作霖朝她使眼色她也無知無覺。

小太監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出聲提醒道:“沈二小姐接旨吧。”

沈入畫這才緩過神來,出聲道:“臣女接旨,有勞公公了。”

小太監完成了任務向一旁的沈作霖道:“沈大人,小的這就回去了。”

雪一點一點掩埋掉人的足跡,小太監悄無聲息地走了。

沈入畫眼裏的不甘藏都藏不住。

沈卿雲掩住面上的笑,她這個妹妹現在當真是年幼,連自己的情緒都掩蓋不住。

她在知念的攙扶下緩緩向自己的院子走,想起了賢妃。

賢妃脾性不大好,現在當是在殿中氣得摔東西了吧。

前世賢妃位至太後,同她那狼心狗肺的兒子一樣,在利用完她後便沒了好臉,甚至給太醫院提點了幾句。

面對這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庶女怕是更沒個好臉色。

只可惜計謀是她自己設的,只得打碎了牙往肚裏咽。

沈卿雲輕輕掃了沈入畫一眼,對自己這個妹妹的未來很是擔憂。

有侍女上前行禮道:“小姐,府外永安王候著,在等小姐。”

沈卿雲有些詫異沒想到段行川會來,趕忙向府外走去。

段行川立在沈府外的大樹下,身披披風,手拿金手爐,景清站在一旁盡職盡責地為他撐傘。

他身子不好,不能在寒風中多待。

沈卿雲看到他小跑著上前,福了福身,道:“王爺找臣女有何事。”

段行川見她來,頭上還落了幾片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眼神軟了下來,“小心,我今日來是想見見我的未婚妻。”

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沈卿雲臉頰紅紅的,也不知是凍的還是羞的。

段行川耳尖也泛著紅,在冰天雪地裏顯得很突出,“不知過幾日沈小姐可否願意同在下一起逛廟會。”

沈卿雲裹緊了身上的狐裘,像鵪鶉一般弱弱地點了點頭。

二人相顧無言,唯有面上的那份紅一致。

沈卿雲率先開口道:“屋外冷,王爺當心身子,早些回去吧。”

說罷福了福身便小跑回去了。

段行川噙著笑看她漸漸消失的背景。

景清卻是個不解風情的,他搓了搓手,“王爺外面風大回去吧。”

段行川臉上的笑沒了,緩緩點了點頭。

偏偏景清又盯著他泛紅的耳尖道:“外面真是冷,王爺回府還是塗些凍傷膏吧,小心耳朵凍傷。”

段行川不欲再搭理他,兀自上了馬車,在他不註意之際策馬往回走。

徒留景清暗自納悶,半晌才反應過來,在後面高喊:“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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