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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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令人難過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程安安無聲地流著眼淚,晶瑩的一顆顆淚珠從她的眼眶滑落到臉頰。

沈默了許久,程父一拍大腿道:“不行!我們得告那小子qj!決不能輕易放過他!”

“這怎麽行?!”程母瞪大了眼睛,“這件事情怎麽能鬧大?!如果所有人知道安安出了這種事,到時候人家會怎麽看她?”

程安安出了這種事,程母自然也很憤怒,可是她更在意女兒的名聲以及她的將來。

程安安此刻六神無主,父母意見不一,她自然猶豫不決。

程美美看了看父母,俯下身,面對面、眼對眼地對程安安說:“安安,你自己決定,是要告他還是不告他?還有------”

程美美右手摸著程安安的肚子,說:“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麽辦?你是當事人,說說你的想法?”

程安安心裏很亂,但並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在程美美理解、尊重、鼓勵的眼神下,她鼓起了勇氣。

“這個孩子,我不想留。他是個意外!我根本就不想要他!他令我想起,那天晚上------我是怎麽被人qj的!那屈辱的一天,那個混蛋!我不要再想起來了!”

程安安控制不住自己崩潰的情緒,掩面哭泣。

程父和程母看著這個樣子的程安安很心痛,立刻一左一右坐到床邊抱著她,默默無言。

程父紅著眼睛,一下一下摸著程安安的頭說:“安安乖,沒事了!沒事了!”

程母流下淚來,和程安安一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比發生在她自己身上,還要讓她痛徹心扉。

程安安的情緒在父母的安撫下,逐漸平靜。

哭聲漸歇,程安安平靜下來,她說:“爸、媽!我要告他!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程母沒有說話,程父說:“好!乖女兒!爸媽一定為你討個公道!”

程美美說:“安安,你要想清楚,告他你會面臨什麽,即使是這樣,你也一定要告他嗎?你要知道,一旦這麽決定了,我不允許你後退一步!”

程安安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決定了!我一定要告他!”

程美美說:“好!姐姐幫你!”

————

從程安安的病房裏出來,程玉人無法平覆自己的心情。

人在廊上走著,心卻不在這裏。

走廊裏來來往往到處都是人,白一一不知何時找了過來,她挽住程玉人的胳膊。

“程玉人,你怎麽在這兒?你去哪兒了?大家都以為你不見了呢?!都急死我們了!相公可著急了!”

白一一帶著程玉人往病房走,

程玉人為了安撫白一一,笑了一下,說:“這麽大一個活人,怎麽可能丟了呢?我------又能走到哪兒去?”

白一一察覺程玉人情緒有些失落,覺得古怪,但沒有上心。

程玉人最近很古怪,不過她一向性子古怪,不易親近。

白一一將程玉人的情緒失落,當成是生了病的緣故。

不管誰生了病,情緒都會低落下來的。

病房裏,人居然全都到齊了。連田玉都在。

可是這個時候,程玉人並不想見到田玉,也不想田玉觸碰自己。

可是當田玉握住程玉人的手,對她噓寒問暖的時候,怕露出破綻、暴露內心真實想法的程玉人,並不敢拒絕。

田玉一直以為,程玉人已經屈服了,並且在一日日的相處中,已經愛上了他。

可是,並不是這樣!

在古代的時候,程玉人明白自己被田玉逼入巷尾,無處可去。

面對田玉那樣位高權重的大官,她這個平民百姓只能投降。

她曾經是屈服了。

只是屈服的是人,屈服得是當時的環境與田玉的強權。

程玉人的心並沒有屈服。

程玉人從未想過,要給田玉生兒育女。

程玉人曾以為,自己會這樣,在田府後院這座監牢裏,就這樣虛度光陰、熬到老死。

沒想到,一朝穿越,來到了現代。

曾經冰封的心,又再度活了過來。

心思不由自主地活絡了起來,程玉人覺得,也漸漸想要走出這座牢籠。

她不能不這樣想!她控制不住得這樣想!她是個人!

可是這座鋼鐵叢林中,有太多未知了。

這個嶄新的世界會願意接受她這樣一個古代人嗎?

程玉人始終不能確定,現代社會,會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連一成把握也沒有。

直到方苒離開。

方苒的離開,就像狂風來襲,掀起滔天巨浪,沖刷著她變得和石頭一樣的心靈。

程玉人開始想,方苒都能勇敢地離開,放棄可能回到古代的機會,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何況她根本不想和田玉他們回去。

可是她又退縮了。

她想過是否要去求助於方苒------

可是方苒因田玉之故,一直把她當成是敵人,她對方苒也沒有太客氣。

兩人從來不曾是朋友,一直都是敵人。方苒會不計前嫌地幫助自己?

想到這個,程玉人就放棄了求助於方苒的打算。

後來因為這場病,她又對白一一她們增添了一些眷戀。

決心再次動搖。

而今日程安安這件事,證明女子在現代社會,還是沒有得到真正的平等。

程玉人不禁猜想:若是在現代,再次遇到田玉這樣的人,她該怎麽做?

————

程安安的事很快就上了新聞頭條,貶低者有之,讚揚者也不少。

有些人說:

“誰都不qj,為什麽qj她呀?還不是自己作風有問題,你看滿大街的女的,有誰被□□了?”

“她都被qj了,怎麽還敢出來晃?”

“說是打官司,我看就是想訛錢!”

“對!被告的那戶人家很有錢,我看就是訛錢!”

“人家有錢,長得又好,要什麽女的沒有啊!怎麽可能會qj她?!”

“我會看面相!這女的面相就不好,一定是勾引人家好小夥子,要錢不成,反告人家qj!”

------等等。

另一些人說:

“qj就是qj,沒什麽理由好辯解的!”

“支持程安安!就該告他!”

“這跟面相沒有一毛錢關系,我看你尖嘴猴腮,一定是竊賊!你是嗎?”

“天下所有的qj犯都該去死!”

“那些人就是受害者有罪論!支持程安安,一定要討個公道!”

------等等。

案子還沒判決之前,言論分兩極化。

程玉人擔心程安安看了這些言論,又會想不開,所以去探望她。

程安安有程美美和程父程母陪著,情緒很平靜。

程安安知道程玉人的來意後,先對程玉人道謝,然後說:“以前或許我會承受不了,可是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有家人陪著我,我什麽都不怕!”

程安安露出微笑,她笑起來的樣子就好像一朵潔白美麗的百合花。

程安安說:“這些言論也不是一邊倒,占理的人是我,我對官司有信心。”

程玉人訝異,程安安竟會如此有信心。

難道如今已經不再是有錢或有權就能只手遮天的時代了嗎?

一個無錢、無權的普通人,真的能靠法律保護自己?

這在那種“刑不上大夫、官官相護”的古代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程美美說:“要不是那家人有錢請了水軍,壓根就不會有人幫那小子說話,打官司是要靠證據的!那小子輸定了!”

看著程美美篤定的態度,程玉人心中升起一絲期待。

現代社會打官司是很快的,不像古代拖拖拉拉,老百姓還容易輸。

勝訴的自然是程安安。

勝訴那天,程玉人也去了。

看見被告的那家人,垂頭喪氣的樣子,被告席裏手銬腳鐐齊全、身穿囚服的被告,程玉人不知為何也感覺到很解氣。

聽到判決的時候,程玉人心中某處的結打開了。

對!錯的從來不是程安安!從來不是她們這些被欺淩的女子!早該將公道還給她們!

為什麽女人失去貞潔就該去死?寧死以全貞潔的女子被稱為貞潔烈女,荒謬!

看完整個過程,程玉人不自覺的淚流滿面。

這是在古代,絕對得不到的公平待遇!

男女七歲不同席、男女授受不親這些衛道士們制造出來的教條,不知害了多少女子!

這樣的教條保護的從來就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女子一定得貞靜賢淑,不可以爭搶任何東西,包括自己的丈夫,否則就是善妒。

可是男子的爭搶,是野心、是男子漢氣概的表現!

何其的不公平!

那些話本小說裏,常常出現的那句“救命之恩、小女子定當以身相許。”令程玉人特別厭惡。

這句話限定了只有女子才會這麽做。

如果一個女子對一個男子有救命之恩,男子可會以身相許?

程玉人記得,她們那個時代,某個大官的嫡女,參加宴會的時候,闖入了幾名刺客,一時間現場很混亂,逃跑途中,快要摔倒的時候,這位嫡女被一個護衛扶了一下。

當時就流言紛紛,嫡女只能含淚嫁給這個護衛。

可是嫡女的父親覺得自己的嫡女嫁給這個護衛,丟了自己的面子,以後都要被其他官員嘲笑。

因此這位心狠的父親,親手砍去自己女兒被護衛扶過的那只手臂,把女兒送進了尼姑庵,從此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所以在那個對壓迫女性的古代,當程玉人知道自己失身於田玉的時候,非常崩潰與絕望。

因為從那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除了嫁給田玉之外,無路可走。

可程玉人還是不甘心,她鼓起了勇氣,覺得一定能為自己尋找到一條出路。

然後她見識到了什麽叫權,什麽叫做絕望。

田玉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程安安的勝訴,讓她見到了光明與希望。

是的!女子不再被壓迫!女子還有另一種活法!

只要留在現代社會,程玉人也可以這樣活!

明白這一點之後,程玉人欣喜若狂!

她下定了決心,且不再動搖!

——

程玉人從法院出來後,直接去找方苒。

程玉人想清楚了!

哪怕是要她跪地求饒,挨方苒的巴掌,她也要求得方苒的幫助。

要留在現代,如果能和最先離開,且獨自生活的方苒,互惠互助,程玉人會安心很多。

有了同類,就少了些孤立無援的感覺,即使那是與自己相看兩厭的人。

方苒與程玉人都是穿越而來的古代人,就是她們的共同之處。

約方苒出來見面,沒有程玉人想象中的那麽難辦。

意外的,方苒聽見是程玉人約見自己,爽快地答應了,並且很快就約好了見面的時間與地點。

程玉人早早地就等在了那裏,方苒也準時赴約。

“找我什麽事?”方苒一見面就問程玉人。

看見程玉人,方苒就知道程玉人有話要說,她也知道上次不是白一一要見自己,而是程玉人要見自己。

所以方苒一來就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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