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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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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如果

這話雖是孩子口中的轉述,但確是直接從李卓源嘴裏說出來的,意思應該不變。呂煙然咽下血沫,眼前有些眩暈的黑雲,她揉揉眼睛,停頓在眼眶附近,緩緩笑了,“以前我們養過一只小狗叫‘如果’,可惜‘如果’已經走了。”

原來是只小狗。

宋笙月看她臉色還沒緩過來,只是靠在沙發上輕輕的喘息,良久擡頭,“還是應該上點妝,嚇到你了。”呂煙然虛扶了一把座椅,讓脊背挺直起來,她歪過頭問:“你和小軒最近怎麽樣,什麽時候結婚?”

宋笙月知道她在轉移註意力,明明瞳孔已經開始渙散,這是忍耐劇烈疼痛的生理反應,額頭開始浮起輕薄的濕汗,一只手還緊握著身側的黑包,手指放開後又劇烈收緊,努力讓自己不再想起從前的事。

可那些如潮水般的回憶如同開了閘般,傾瀉而下,澆得她渾身濕透,徹骨冰寒。

也許是在某日,她看見倉庫居然有暗門,而他卻裝作毫無所知陪她空坐一晚。

也許是在某日,他坐在檐下扶起她青腫的側臉,輕輕在傷口上留下一吻。

也許,手下人找不到他,而她卻在年少時的那片草地上看見他孤寂的背影,清風拂過他的風衣下擺,轉個彎卷起她的西服長裙,星光下他的眼睛那麽亮,朝她走來......

那是很多年很多年的情誼,灼熱的、真誠的,把她照耀的支離破碎的一片真心。

宋笙月和她簡要講述了一番,呂煙然了然,所以這重考驗,就是賭呂煙然會去見他最後一面。如果不是她親自找過來找宋笙月,這個來見她、設置最後一重‘考驗’的人應該是袁韜軒。

“我認識一個百年老店的師傅,他已經做了快六十年的婚服。”呂煙然從側包裏抽出一張金燦燦的名片,“倘若有緣,你就去找他。這些年他手藝淡下來了,但他還欠我一件,你和他說,改換你的名字。”

宋笙月自然是不要的,但呂煙然心中感謝她能說出這一切,也知道事到如今的遺憾是無濟於事的過往,與其把這件‘旗袍’放在心裏,不如留給有緣人。

“你可別小看這家店,”呂煙然將名片塞在她手中,“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婚服,老先生這雙手成就多少佳偶,成全多少情意,經他的手夫妻和睦,永世同心。我當年可是費好大一份心思才得到了他的許諾,料子都備好了,可惜我沒去成,你就當可憐我,給自己多加一件‘祝福’吧。”

宋笙月呆呆盯著手中金光閃閃的名片,連身邊有人叫她都渾然不覺,手頭的工作繁忙,她應了一句,既而珍重的將這份‘祝福’放置在了抽屜裏。

身邊同為實習律師的小陳驚叫一聲,壓低聲音靠近宋笙月,“這個配李賦笙的就是‘玄空’呀,之前我們群就有內幕消息,說‘音想’可能會加入一個神秘成員,絕對是玄空。”她雙手合十,“這對於一個星空cp粉而言是何等尊貴的‘皇糧’,我大吃一口。”

宋笙月裝作無意的笑笑:“陳律,看不出你平常一個漫威粉,居然會喜歡國內的CV。”她側頭看了一眼小陳捂著的手機,“可讓我逮著你,上班聽廣播劇。”

小陳吐吐舌頭,繼續帶上耳機,“這你就不懂了,比起歐美、日韓已經發展成產業鏈的聲優行業,我還是喜歡我們國內尚未成型的青澀感,我喜歡的這幾位老師專業能力都很強的,算得上是這個圈子的‘老人’了,早些年的玄空、晨星、梓堂、錦瑞不必說,近些年冒尖的那些新人也都很不錯,你聽聽這個配慕荷的。”

小陳把耳機遞過來,“簡直把我心裏的孤冷輕慢的形象配的淋漓盡致,還有,你等會兒,我拉一下進度條,就是這兒。”耳邊傳來少年人活潑意氣的聲音,“國內的CV老師都很強的,不同聲線手到擒來。”

宋笙月有些擔心,畢竟這個圈子如同小陳這樣‘平和磕糖’的粉絲還是太少了,低齡粉外加戾氣BUFF,反而會把評論區搞得烏煙瘴氣。

小陳湊過來,“誒?你也關註了這麽多工作室和CV?”她語氣還有些激動,“你也是同好?你喜歡誰,快說快說!”

果不其然,《賦笙慕荷》發布的當天下午,工作室下就吵得不可開交,第一集就出現了第一世的李賦笙,袁韜軒的聲音又那麽醒目,指不定又要被拉郎,然後被‘有心人’炒一波真人cp後反踩入坑。

這陣仗不大不小,剛好上了同城熱搜,這個圈子雖然不算是大眾,粉絲也大多是固定群體,但搞起陣仗和氣勢的能力完全不輸娛樂圈某些小生小花的粉絲。有些小營銷號舊事重提,再談起當年工作室‘詐騙’粉絲的事情,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袁韜軒的電話打來,宋笙月看見小陳也已經加入了混戰,側過身接起電話。袁韜軒的聲音有些不悅,“當年,他們也是這樣圍攻工作室的?”顯然,對於當年那場浩浩蕩蕩的‘圍剿’,只是聽宋笙月的描述,而他本人在投資後就出國了,壓根不知道國內的情況。

看著手機裏不堪入目的評論區,甚至已經有不少人‘開盒’和人肉起CV的家人和感情狀況,還好宋笙月被保護的很好,鮮少和宋祎丞同框。工作室內的公關部也是時刻盯著,一旦有這些營銷號,就立刻刪除評論,或是花錢平定熱搜,這都是老操作了。

這個圈子和袁韜軒離開的那年相比,早就添註了太多東西,難以再用昔日的目光去註視它。新鮮事物的發展都是這樣,到了成熟期,難免會出現旁支錯節,又怎麽可能一如從前呢?

“你不要管。”宋笙月知道袁韜軒的意思,但這些言論易疏不易堵,越是捂嘴越會鬧大,“宋祎丞處理這些事慣了,你放心,有足夠的話題就有足夠的流量,於作品本身也有好處。”

何況工作室很多人都已經露臉,在互聯網這個大機器面前,所有人都是無處可避的透明人,難免再加些越演越烈的桃色‘新聞’。某某老師和某某高層,或者不同老師之間不可言說的事,又或者......

還不等宋笙月多想,一條猝不及防的熱搜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了前十,她看著屏幕裏的文字,驚訝的張張嘴,良久說不出話來。

《扶笙》作者和晨星同居!(熱)

點開熱搜第一條是工作室的回應:正在和當事人接觸了解情況中。

宋笙月懷著顫抖的心點開模糊的小圖,不得不說,這個人拍的還是很有水平,畢竟作為親妹,她居然在9宮格裏認不出她親哥。隱約覺得背影有點像,但那人帶著墨鏡和鴨舌帽,所有的圖又都是模糊不清,只能看見焦點模糊的下頜線。

小陳不知從哪裏抽出一包‘陳年’薯片,她咂舌:“這狗仔怎麽也拍上CV了,難道晨星要出道了。話說晨星的感情生活也真是讓我們粉絲擔心,前一腳剛麥麩,後一腳被拍到同居女友,這下可不是要被捶死。”

就宋祎丞那個脾氣,根本藏不住事,除了在工作室附近租了個公寓,大多時間都是回家休息,哪來的時間去和別人‘同居’。恰好又是在這個時機,宋祎丞的電話又打不通。

另一邊宋祎丞正遭逢他此生最大的變數,和眼前人大眼瞪小眼,來人的手死死捂著他的嘴,才能避免他叫出來,另一只手正死死掐著他的脖子,力道極大,短促的呼吸聲在黑暗的房間裏加劇了他的恐懼。

宋祎丞從小就頑皮鬧事,個子又高,如果真的出手打架也不是個好惹的主,但對方明顯是個中高手,剛才宋祎丞想要出手,卻被反手一擰差點脫臼,他不敢隨意亂動被拉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樓道外似乎有人的腳步聲,黑暗中那人死死鉗制住他,宋祎丞不知門外是敵是友,一時也不敢隨意說話。

門外人徘徊了一陣,低聲說了幾句話,其中一人有些猶豫幾次靠近想要按響門鈴。

那人左手繼續按在宋祎丞的脖子上,另一只手騰出空拿出手機,屏幕亮的那一刻,宋祎丞受不住突然照射的光芒,忍不住瞇起眼睛。慢慢睜開眼,緩慢聚焦的一幕如同電影定格的瞬間,模糊之際拼湊出一張破碎的面龐,那人用眼神威懾他,手指靈活的發送了一條信息,門外人居然鈴聲一響。

他們居然是一夥的。

宋祎丞喉嚨被指尖劃破,有些火辣的疼,那人看著他的臉陷入深思,手上的動作也慢慢放開,然後偏過臉,依舊註意著門外的一舉一動。

“夫人讓我們先撤離。”

門外的腳步聲慢慢遠離,但那人的動作卻一點沒有松懈,她手上的屏幕還亮著,因而臉上的神色一覽無餘。她速度極快,拉著宋祎丞的手貓身進入另一個房間的暗門。

剛一落鎖,這個房間就被打開,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擁而入。

宋祎丞脖子上火燎般的疼痛,但隨著視線的逐漸恢覆,他看著被緊握著的左手。雖不知現在是什麽情況,但那人並沒有害他的意思。

下一秒,宋笙月手機上那個陌生號碼,再次傳來信息。

蘇寧寶格麗酒店三層,宋祎丞,你和袁韜軒速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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