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醒時分

關燈
夢醒時分

兩個女孩都哭成這樣,倒讓兩個少年一時都有些不知所措。

呂煙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本來半條命都沒了,想起那些事情,火一下竄上來,伸出腳就是一踹。李卓源是一點防備心都沒有,狠狠挨上一腳,一時說不出話來,又舍不得怪她,還得給她賠笑。呂煙然嚇一跳,跳下床去扶他,這一下是真的狠,李卓源冷汗涔涔往外冒,呂煙然有些無助的撲在他懷裏,壓根就不想起身,兩個人都滾在地上,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另一邊宋笙月和袁韜軒還是整整齊齊側頭看去,他倆倒亂作一團。

“煙煙,很不好看。”李卓源提醒她,呂煙然情緒很少有失控的時候,她總是那麽淡定自若,世上沒有什麽事情讓她真的有過大的情感起伏。難得見她淚眼婆娑,李卓源居然覺得這一幕美的讓人失控,他就這麽梗著脖子讓她抱著。呂煙然的睫毛上密密麻麻厚厚一層淚珠,整個人精致的如同剔透的瓷具,薄薄的散發著玉色的光澤,“我參加了你的婚禮,你還冷著臉和我介紹你的妻子。”

李卓源氣極反笑:“煙煙,你可不能因為這種事就冤枉我。”呂煙然卻非常認真的看著他,審視後又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宋笙月把這一會‘鬼門關’的事情和袁韜軒毫無保留的說了一遍,袁韜軒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你有看到你背後的人是誰嗎?”

宋笙月搖頭,回身去問呂煙然:“你看見了嗎?”

方才李卓源全部的心思都在呂煙然身上,聽到這話有些吃驚:“你們剛才還在一處?什麽情況。”

呂煙然也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四人陷入沈默。

“其實有個很重要的人一直沒有出現,雖然聲音聽不出來,但是語氣很像。”宋笙月不敢相信設計出這一切的人居然真的是她:“周舒恩,我的朋友。”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那麽這個世界算什麽,一場夢嗎?如同呂煙然所說,這是一場精心制作的美夢嗎?似乎除了她們兩個人,所有人都沒有其他的記憶。

呂煙然不肯起身,李卓源就這麽安靜讓她抱著他的女孩,呂煙然壓抑許久,此時耐心的一一列舉他的‘罪狀’:“你們還有了孩子,你罪大惡極。”

李卓源苦笑,“對,我是惡霸。”

呂煙然挑挑眉,推了他一把:“你們每一天都生活在一起,很恩愛是吧?”

李卓源被她捏的哭笑不得,看到呂煙然真情實感的難過,他還是皺著眉乖巧的認下這些尚未發生的‘罪行’。呂煙然把頭埋在他的頸窩:“每一天,你知道嗎,每一天一想到你們和和美美,於我就像刀割一般,李卓源,你混蛋。”

李卓源舔舔唇,帶著試探的語氣:“你如果這麽不放心,高考完我們就訂婚,適婚年齡一到你就嫁給我,你不嫌吃虧,我也賺了。”呂煙然一頓,正過頭來:“你沒騙我?”

本來李卓源就只是隨口一提,他壓根就沒想過呂煙然會答應,看她淚眼迷離,他立刻就端正起來:“我說認真的,在此我可以發誓,我絕不負你。”

袁韜軒咳嗽一聲,宋笙月也真心為呂煙然開心。袁韜軒哼了一聲,“我們還在,所以請你們有所收斂。雖然見識到兩位的求婚確實有些感慨,但你們能不能避著點人,還演上了,舞臺給你們好不好?”

宋笙月看到呂煙然的側臉,帶著淺淡的笑意,居然比多年後的濃妝艷抹更添幾分姿色,突然有些釋懷的笑了,如果她選擇回到現實,是不是呂煙然就不能見到李卓源對她的告白。

聽她所說,在現實世界裏,她和李卓源也已經分開了。如果這是一場美夢,只怕呂煙然一輩子不會醒過來吧。

等到第二日天剛亮,宋笙月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班上的同學一個個來問她們的情況,休整了半天總算可以回去了。

宋笙月再也沒有出現幻聽,一切都回歸平靜。從前記憶裏的事情,她也開始漸漸淡忘,慢慢她也理解袁韜軒為何阻止她去結識李淺慈這些人,她們太過於攀比,比家世比外表比人脈,一條無形的界限將其隔開,她們終究無法真正成為朋友。

久而久之,宋笙月也覺得沒有什麽意思,這不該是她的生活,她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學業上,直到趙輝光的生日宴來臨。

站在相機前,電光火石間她想起這張照片是見過的,那時候她和袁韜軒一起在去往帝都的飛機上,看著他晦暗不明的表情,她尚且不知等待她的是什麽。那張照片裏,除了幾個孩子笑得天真爛漫,所有成年人都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是很多年後才被孩子們讀懂。曾經無憂無慮,殊不知成年人的世界早已是波濤洶湧,危機四伏。

這一次,袁韜軒站在宋笙月身邊,另一邊是趙欣存緊緊靠著她。在畫面裏連楊雲崢都站在了畫面中央,他身邊站著臨時趕來的李淺慈,虛虛的挽著他的手,這一次他再也沒有站在畫面最外層,他們五人站在後排畫面正中央。

就在畫面定格的一瞬間,宋笙月僵住了。

這不對。

她看著袁韜軒的側臉,少年感受到她的註視,側身對她露出笑容,鏡頭正正好記錄下這樣的畫面。如果按照這個發展,周舒恩應該不會認識楊雲崢,那後來......

楊雲崢隔著幾人的距離站在另外一側,他的身影挺拔,依舊是冷靜淡漠的臉,但這一刻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對勁,歪著頭陷入沈思。

宴會正式開始後,李淺慈主動邀請楊雲崢開舞,楊雲崢扶住她的手心的一刻,見眼前女孩淺笑嫣然,不知為何他有些恍惚,迷迷糊糊看到一張臉,就是揮之不去。那些光影在腦海裏愈加清晰,他想不起來,但那種感覺已經深入骨髓,讓他難以自拔,他就這麽堪堪停住腳步。

李淺慈看楊雲崢神色有變,心裏也有些發怵,只見楊雲崢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李淺慈被他這樣的表情嚇了一跳:“雲崢,你怎麽了?”

也許是自己的反應太大,他淺笑一下又上前接住她的手,“方才想起一些事。”李淺慈沒有多問,而是溫柔的看著他,那目光柔情似水,仿佛可以感化世間一切的寒意。

身側袁韜軒也扶著宋笙月的腰身翩翩起舞,小姑娘的舞步還是剛學,不算太好,只能踩著鼓點順著他的旋轉移步。

“如果這樣,周舒恩就不會出現了。”

飄飄然一句話,楊雲崢突然一怔,他聽到自己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那裏有絲帛被劃開瞬間的撕裂感,然後透出一點點光亮。

宋笙月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如果這是一場夢,那肯定有做夢的人,好幾次她都是突然出現和消失,她和呂煙然也是受害者,說明‘築夢人’壓根就不是她們。從一開始,她就猜錯了,所以一直找不到真正可以出去的方法。

她懷疑過,在被王艾艾這樣的幻覺徹底剖析後,她發現自己也是有記憶缺失的,在這個過程中,有人慢慢獨立具備思考意識,她們都不是造夢的人。

有一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那個人就是周舒恩。

周舒恩?好熟悉的名字,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楊雲崢閉著眼睛,仿佛已經看到了模糊的面容。

水滴聲,湖面皺起波瀾,她的臉慢慢漾出記憶。

宋笙月環在袁韜軒的懷裏,小巧的環地畫了圈:“我還記得在第一次失去意識的時候,有一股熱浪襲來,然後......”

楊雲崢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他想起了咖啡廳,也許應該算是書店,咖啡的清香和書卷裏彌漫的筆墨氣味混雜在一起,居然是這樣勾人。他很喜歡這個位置,剛好可以正對著街角,每一個突然出現的人都是驚喜,她們神色各異,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心事,繼續著不同的人生旅途。

這是媽媽生前最喜歡的位置,她總是那麽憂愁的往外看,很多年後他也固執的坐在這裏,看著等著想著,

一個身影自街角一晃而過,緊接著門上的風鈴聲響起,一個女孩邁著輕松的步伐走進。

“小恩,你來了。”

楊雲崢看見一個年輕女孩的身影和幾人打了個招呼,就自然走進了後廚,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和周圍姑娘們一樣的服飾,可她的一顰一笑卻在人群中那麽醒目,竟叫人一刻都移不開眼睛。

對了,這就是周舒恩。

宋笙月再次踩到袁韜軒的腳,擡起頭的時候正對上了少年的目光,袁韜軒面色一變,翻身擋在她面前。一瞬間熱浪襲來,重重的拍在他的背上,這樣沈重的一擊居然透過他的背砸在了她的胸口,宋笙月感覺到喉嚨裏絲絲麻麻的血腥氣。

她醒來的時候,一個人趴在黑暗裏,周圍冰冰涼涼的,如同地窖一般讓人絕望,她害怕的喊了一句“袁韜軒!”

撲過去在黑暗中,她居然真的摸到了一個男人的身體,那人喃喃開口:“原來真的是一場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