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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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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遺憾

趙家的晚宴,趙振雲夫婦沒來,袁韜軒的家人又過著各自的生活,因而一桌只有老人和幾個孩子。趙欣存性格活潑,兩個哥哥都不愛說話,還好有個宋笙月,她不會讓任何一句話落在地上,兩個姑娘像兩只百靈鳥一樣,趙輝光都忍不住笑了。

晚餐過後,袁韜軒卻沒著急帶宋笙月回家,他神秘兮兮的說要帶她先去‘秘密基地’。好幾天不來玩,他也有些手癢。

“地下拳擊場?”宋笙月沒想到袁公子私生活這麽豐富,平日裏看他打打球、搞搞音樂,這種私底下魚龍混雜的場所,他倒是肯屈尊。

袁韜軒個子高,把手擱在她肩頭,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所以你別出去亂說,我也就帶你來玩玩。”

宋笙月帶著一頂鴨舌帽,黑發盤起來,更顯得眉眼濃郁,,帶著口罩,看上去像個纖瘦的小男生。她有些害怕的挽著他的手,無辜清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那些人都是沒有輕重的,你別把自己弄傷了。”

“不會,這裏很爽的,平常我心情不好,這裏很適合發洩。”

宋笙月從小到大循規蹈矩,還真沒見識過這樣血脈膨脹的場景,也有些興奮的舔舔唇。身邊幾個高大的男孩走過,身上還帶著熱氣,她有些不好意思瞥了幾眼。

“軒哥。”幾個認識他的男孩都起身打招呼,年紀都不大,打扮都很潮。平日裏,宋笙月看到這類人都是敬而遠之,鮮少打交道,年少時候這些男生大多坐在最後幾排,她除了收收作業,幾乎沒有過多餘的結交。

宋笙月放開手,跟在袁韜軒身後,她第一次看他打架還是在球場上,原來他那些招數果然都是實戰得來的,難怪那麽狠。

“這是?”一個男生伸出頭,瞇著眼睛打量了一番宋笙月,宋笙月貓著腰往袁韜軒背後一躲,可那眼神還是直勾勾的盯著她。這個男生長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因而宋笙月倒不覺得有什麽不適,也膽大和他對視。

“女的?”後面有個男人在擦汗,先說出口:“有沒有搞錯,帶個女的來當啦啦隊啊。”周圍幾個男生都在笑。

袁韜軒活動了一下,這時候他還是少年身型,脫掉外套遞給宋笙月,女孩順手接過來坐到空座上。

“女的怎麽了,一會兒揍得你像個娘們。”

拳場人不多,看來還沒有正式營業,宋笙月沒想到袁韜軒這樣家世的貴家公子,平日裏偶爾打打架的‘好學生’,私底下居然和這些人玩到一處去,看來她對他的了解還是不夠。

“那幾個人不是我的對手。”袁韜軒其實也是有點手癢,但他特意帶宋笙月來也有幾分孔雀開屏的意思。那幾個人出拳確實很快,倒下的也很快,袁韜軒和他們都狠熟悉,開得起玩笑,也不會真的下死手,一來一回招式都還挺漂亮。

袁韜軒趴在臺圍繩上問:“你要不要也玩玩?”

宋笙月有些躍躍欲試了,她帶上拳套,拿下帽子,綁上馬尾辮,頗有些英姿颯爽的味道。袁韜軒教的是幾招防身術,都是背摔,宋笙月學的很快,沒有使上什麽力氣,他就翻身在地,有些靈活的翻身起地,不講究的甩動頭發,看上去是很輕便的落地起身。

身邊那幾個男孩也開始指點她:“踢下面,弟妹,摔他、”“偷襲。”“踹啊。”

不過都是帶著她玩,袁韜軒也不讓別人上場陪她,這種肢體動作比較多的運動,那些人可都算不上好人。

就在這時,氣氛開始凝重起來。袁韜軒朝後看一眼收起笑容,宋笙月感受到不對勁,縮在他身後。

對面幾個男生穿著校服,不是德陽的款式,看來是外校的。為首一個肌肉塊頭特別大,但受制於亞洲人體型,所以像是縮水版的傑克坦森,但依舊看上去很有視覺沖擊。

“他們是誰?”宋笙月臉上還有汗水,她隨意抹了一把。袁韜軒側頭看她一眼,對著一個男生歪了一下頭,撥開圍繩把她扶下去,身邊立刻有兩個男生給她遞毛巾和水。

那個大塊頭松松筋骨,朝著袁韜軒做了個手勢。宋笙月看這人直接翻身上場,袁韜軒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明顯就是要‘切磋’一二。宋笙月仰著頭問:“袁韜軒,他們誰啊?”

“之前那幾個高三的,沒事,你別管。”

旁邊一個男生湊到她跟前,“之前軒哥已經把這孫子揍了一頓了,你放心,他贏不了。”

宋笙月知道這事,她天真的問:“之前也在這打?”

看到袁韜軒笑了,娃娃臉男生接話:“不是,在那小子老爹單位門口,當著他爸面,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宋笙月擦擦汗,“為什麽啊。”

為首的那個叫張闕,平日裏也是跋扈慣了,偷雞摸狗的事情做了不少,誰知道收保護費收到了袁韜軒頭上,一言不發兩邊就打起來。本以為好學校的孩子都會息事寧人,偏偏袁韜軒是個反骨仔,冒著被處分的風險,把他揪到門口揍了一頓,此後張哥的臉算是丟盡了。

保護費收不到了,他差點也被親爹打死。

“這會帶了一幫人,估計想要找回場子,這下慘嘍。”

“那袁韜軒不會有事吧。”宋笙月看他塊頭那麽大,顯然袁韜軒吃虧,這種量級的差距對他很不利。

“啊?你說誰啊,軒哥,怎麽可能,我是說對方死定了。”一個染著紅毛,叼著煙的男生搖搖頭:“張哥,這是何必,都過去的事了,還這麽不得轉。”

看到袁韜軒在和小姑娘說話,那個大塊頭笑著吹了個口哨,袁韜軒已經起身擋住他的視線。雖然帶了不少人,但那人也沒讓小弟上場,倒還是個人物。

那邊‘鑼鼓喧天’,搞得很有氣勢,宋笙月看著袁韜軒上前迎戰的背影,頗有些‘落寞寂寥’,於是她也喊了一句:“軒哥,揍他,給他打趴下。”

她還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他,平日裏都是老板、袁總、袁大哥,來這裏後也是直呼全名。這一聲脆生生、嬌滴滴的吶喊,反而把那邊幾人叫興奮了。

張闕的目光移到她身上,他平日裏總是面露兇相,這姑娘腰還麽他大臂粗,看上去弱不經風,偏偏仰著頭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朝著他揮了揮拳頭。

不過宋笙月還真不會和這種人有所交集,她完全就是狐假虎威,袁韜軒就沒在她面前跌過臉,因而她很有信心。

袁韜軒剛才逗她玩了一會兒,宋笙月累的氣喘籲籲,脖頸、腋下和額頭都是汗漬,鴨舌帽壓扁的頭發也是松散的,她幹脆披下來重新戴著帽子,坐在陰影裏,小小的臉上一雙眼睛燦若繁星,亮的讓人不敢直視。

張闕還真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姑娘,偏偏還是袁韜軒帶來的人,他切了一下,活動了一下關節就要出手。在此之前還沒忘給對方來個‘下馬威’:“小妹妹,一會兒我把他打哭了,你就跟我吧,我保證對他比對你好。”張闕的嘴是得理不饒人,一上頭就開始胡言亂語,總之能占點便宜就占點,反正一會兒都要動手,橫豎都要撕破臉。

雖然袁韜軒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

宋笙月哼了一聲,袁韜軒在這一刻回頭看她,兩人視線撞上的一瞬間,宋笙月卻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錯位的時空下,她坐在這裏看過他的年少氣盛,也為他吶喊助威。

宋笙月朝他做口型:“揍他!”

記憶裏的五年前,袁韜軒已經是個高大的成年男人,面對幾個德意志小金毛出手還是很有技術的,速度極快,這時候的他無論是速度還是其實都弱一些,對方橫向體重穩如泰山,偏偏扭動的時候極其靈活,出招極其兇狠,袁韜軒躲過前幾拳的時候微微喘息,猛然一個回旋單腿掃地,一時居然沒有翻倒他,宋笙月心裏發緊,站起身。

只見袁韜軒飛身躲開,踏了兩步繞到張闕身後,雙手猛然用力絞動,朝著膝蓋狠狠一踩i,張闕也不是省油的燈,立馬扭過袁韜軒的手腕,就要卸下他的胳膊,袁韜軒看準機會,一掌拍在他的面門。

宋笙月還沒看過袁韜軒打過這樣大個頭的人,看上去頗有些暴力美學,頓時理解了很多人喜歡看這類比賽的樂趣。但臺上的是袁韜軒,他的一舉一動都時刻牽動著她的心。

張闕幾次都出招制住了袁韜軒,又被他逃脫,而且他體重大,耐力也差,不由得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倦意,袁韜軒看他體力不支,身上的淩厲殺氣就更甚,猶如鐵鉗一般來了個十字固,張闕猛拍地面示意自己認輸。他並非輸不起,但實在沒面子,才來這裏找袁韜軒真正打一場。

袁韜軒放手的瞬間,空氣猝不及防湧入喉道,張闕眼前還是白光一片。他昏著頭站起身,看見宋笙月興奮的站著朝他揮舞著拳頭,張闕有些站不住了。平常就算了,今天這麽一個頂級大美女在場,他還窩窩囊囊的輸了。他就是要給袁韜軒一個教訓,就算打不贏,也得好好給這小子捶一頓。

誰知袁韜軒今天比他還狠,幾次都是往死裏出招數,打的都是軟門,根本鎖不住,張闕吃了幾次啞巴虧,還被暗地裏狠狠踹了幾腳。

其實袁韜軒也挨上了幾拳,但張闕那幾下幾乎是被他打廢了,起不來身,身邊小弟一擁而上,他硬是一聲也不出。袁韜軒算是個人物,沒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也是點到為止。畢竟之前兩人也是結下了大仇,張闕什麽時候被這麽欺負過,被按著頭在老爹面前出醜,因此在聽到袁韜軒來拳場後,忍不住手癢來挑釁,想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今天無論如何是要給他點教訓,實在不行讓小弟們一起上。

可偏偏宋笙月在場,張闕再不要臉,也不想在個姑娘面前做這種下流事。

雖然,他也不算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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