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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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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鐘情

第二日一早宋祎丞就離開了,宋笙月醒來的時候,手機裏躺著哥哥的告別。他開了一天車就是因為擔心她被人騙,結果沒說幾句話就離開了。宋笙月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有些委屈的哽咽了一下,居然說不出完整的話。

“別沒出息的哭,有什麽事和我打電話。我這邊開車過去很快的。”宋祎丞想到林洋還在,覺得有些頭疼,“你們三個人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反正誰回來都得過我這關,你自己思量好,也是個大姑娘了,照顧好自己。”

宋笙月掛斷電話,林洋的信息就傳了進來。

她有些躊躇,擡頭去找袁韜軒。那人有意避開她和哥哥哭哭啼啼的畫面,撐在洗漱臺上刮胡子,感受到她的註視,隔著鏡面與之回望:“你想去告訴林洋?”

“我知道這違背了契約條款,可是我們這樣不清不楚也不太好。而且就算告訴了洋洋,他也不會亂說的。”

按道理林洋不是關系人,更不會影響調查,但袁韜軒現在那些心思如同爬山虎慢慢遍布全身,他巴不得全世界誤會才好,怎麽會給她解釋清楚的機會,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你主要是怕他誤會,之後就不好解釋了。”

“如果你不答應就算了,我只是說一下。”宋笙月委屈巴巴的提議,還有意把聲調拉的特別長,像是害怕被拒絕,故而努力挽留。

袁韜軒冷哼一聲,“隨便你。”

下一秒,門關了,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安靜。水流聲潺潺回蕩在房間內,他靜靜看著泡沫順著管道離開視線。

我和你打個賭,你覺得可以憑借一些小聰明騙她,但絕對留不住她。只要我在,你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袁韜軒‘呵’了一聲。

林洋的背影修長挺拔,穿著一身幹凈的白色衛衣,宋笙月慢慢靠近,恰好他回過身來與她對上目光。林洋還沒開口,宋笙月問:“你想知道什麽?”

她不看他,只是偏頭去看路過的行人,寧和淡漠的臉色下是她波濤洶湧的內心。如果林洋追來告白,那她就全盤托出,反正袁韜軒剛才也沒拒絕,只要任務完成就行。

“我和她什麽都沒有,保密項目裏我沒法辦法一一和你解釋清楚。”

宋笙月嘴角噙著絲絲寡淡笑意,輕聲問:“那我問過你項目本身的內容嗎,我什麽時候過問和在意過你的工作。”

林洋不知如何回答,什麽時候起,她的咄咄逼人已經立起來一座無形的屏障,從前那些親密無間現在也被這些難聽的話沖散了。他這麽近距離看著這雙漆黑又閃爍著光芒的眼睛,宋笙月的眼睛裏不再年少時候的憧憬和愛意,這裏面寫滿了太多失望和不可名狀,以至於林洋也被這樣的眼神擊潰。

宋笙月想起來小學的某一天,林洋學了散打,她用欽慕的眼神看向他:“洋洋,你好厲害哦。”林洋的頭揚的高高的,紅著臉說:“我要保護你啊。”、初中的一個下午,昏昏欲睡的課上,宋笙月撐在眼皮,用紅筆勾勾畫畫,身旁的林洋牽住了她垂落在桌旁的手。兩手交疊在教室的桌椅下,他們十指相扣,宋笙月想:他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吧,否則為什麽牽我的手。高中的晚自習,他給她折了一只千紙鶴,後來她一直掛在床頭,每天入睡都能看見她的年少時光忽閃而過,帶著少年身上的清香,伴她入夢。

宋笙月不看他,是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那樣的眼神,她怪他,又覺得是因為自己的過度矯情,讓他難堪。她不喜歡他那些朋友的閑言碎語,又覺得自己不能濫用阻止他交朋友的權力。也許是兩人認識的時候太早了,這份來不及沾染世俗的感情過於幹凈,只餘留彼此,當只有兩人的年少情感出現第三個人的時候,她一敗塗地。

她慌亂又不知所措,本能的去相信和體諒他,但又忍不住去埋怨他。站在慕工大門口的時候,她對自己說,其實林洋不會騙她,如果真有什麽,他一定會親自說清楚,她又不是一個苦苦糾纏的人。

“我沒有......”

天知道,宋笙月多麽討厭這句話,眸色瞬間黯淡。

“你聽不懂人說話的嗎?”袁韜軒打斷他,從後背摟住宋笙月的肩膀,把她拉到懷裏,“你和我女朋友有什麽好解釋的,你過問過我的意見嗎。”

袁韜軒看到宋笙月眼睛紅了一圈,心裏更是惱火,手掌托起她的下巴往懷裏帶。宋笙月居然沒有任何抗拒的動作,而是整個人縮成一團,靠在他寬厚有力的肩膀上。

林洋平常溫和的性格被袁韜軒的舉動激怒,宋笙月一直是他的女孩,兩人還沒說清楚,怎麽就讓袁韜軒捷足先登了。

袁韜軒的占領意識本就極強,他努力克制自己,透出一絲冷笑,“我勸你以後離我女朋友遠一點,否則別怪我不給你面子。無論你和那個女生有什麽關系,都別想再想要糾纏和傷害她,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太多事情沒有說清楚,太多牽絆沒法割舍,做不成情侶,難道要她失去這個昔日陪伴多年的好友嗎,宋笙月猶豫了。

袁韜軒感覺到懷裏的人一動,低頭按住她,小聲說:“契約。”

宋笙月哼唧回覆:“可他也是我朋友。”

袁韜軒直覺不該久留,一把就拽走她,宋笙月還有些踉蹌,但整個人已經被拉離了原地。“這種朋友有什麽必要可結交的”他的手勁很大,摟她的肩使著力將她帶走。

“別回頭。”袁韜軒心裏不悅,宋笙月對林洋的在意比他預想的更加深刻,“你回頭就輸了。”

“什麽意思。”宋笙月一時不敢回頭,只能和他對視,袁韜軒擋住她回頭的視線,繼續說。

“你不懂男人,越是容易得到越是不珍惜,你剛才的表情和態度就很好,只有這樣他才會記住你,如果你現在回頭,反而被徹底拿捏。”

宋笙月一怔,覺得很有道理:“那我怎麽辦?”

袁韜軒最初是打算用契約拉近兩人距離,結果因為事情太多,感情的事情沒有太大進展,反而讓他知道宋笙月和林洋情深意重。所以他立刻改變策略,加快進度,期間也絕不能讓林洋有可乘之機。

袁韜軒回頭看林洋那副欲哭無淚又恨恨的表情,心裏暗想,還好宋笙月沒回頭,否則又心軟後重歸於好。那他袁韜軒算什麽,愛情陪跑?愛情見證者?等這件事情忙完,他就徹底把林洋踢出局,

“上樓準備行李,我們去姜雲市。”

宋笙月心思還在後面,現在想到正事,思緒立刻回歸正軌。大事為重,其他事情可以先放放,她和林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現在最關鍵的去姜雲市一看究竟,到底是相信盟友楊雲崢,還是猝不及防給他一腳投奔李家。宋笙月雙目沈沈盯著他:“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裝什麽大尾巴狼。”

袁韜軒眼下確實已有決定,被宋笙月拆穿他反而覺得很開心:“你到底願不願意陪陪我。”

宋笙月清澈的眸子閃動著,帶著幾分譏誚:“老板,我這三個月的時間都是你的。只是三個月一過,就要麻煩你和我身邊的人一一解釋。”

“我不會和林洋解釋。”

宋笙月方才還眉目帶笑,突然神色就冷下來,吶吶道:“為什麽?”

“我喜歡你啊,怎麽會和情敵解釋這個?”

宋笙月漆黑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平靜的像是沒有波紋的湖面,讓人沈溺進去,她一開目光:“你別和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你和林洋走不下去,你知道為什麽嗎?”袁韜軒側身讓她進入房門,兩人雖然定了兩間房,但這段時間幾乎都是呆在一處,也親近了許多。

女孩停住腳步,回身看他:“怎麽說?”

袁韜軒微瞇著眼睛懶洋洋的瞥她一眼,陰惻惻又有些危險的湊到她耳邊:“你們錯把友情、親情當作了愛情,真正的愛情是排他的,是獨占的,是會為對方吃醋的。”

宋笙月比對自己,她點點頭:“我確實會這樣。”

“可他不會。”

林洋甚至不願意為她去和王艾艾刻意保持距離,他的肆意放縱讓王艾艾的愛慕生根發芽,他的沒有界限讓這把火越燒越旺。

“所以你別騙自己,說什麽林洋不知情。連我都看出來那個女的那麽喜歡他,那種眼神就像是你旁邊放了一個火爐,你會一無所知嗎?不會,他只是假裝自己不知道。”

宋笙月有些惱羞成怒,她指著袁韜軒,看著對方壓抑著的張揚氣焰又消下去:“那是我們的事,不要你管。”

袁韜軒在一旁收拾的時候,宋笙月就安靜的靠在窗邊,一言不發。袁韜軒時刻關註著她的情緒,宋笙月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後立刻側過頭去,這份抗拒讓他心裏更有些發堵。

他本意確實想要用對待李卓源和呂煙然那一套,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但如果那個受傷的人是宋笙月,他實在沒有辦法去離間和傷害她。

父親說的不對,情場並不是商場,他不想用同樣的方法去對待宋笙月,他做不到。

“那麽這些年,林洋該多麽討厭我。”

啊?袁韜軒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他那條狼尾巴確實再也遮不住了,如果真的可以顯出原型,只怕這尾巴都可以搖成螺旋槳了。在確定自己的心意後,袁韜軒走到她身邊,將她環在懷裏,宋笙月用力捏了捏指甲蓋,直到泛白才松開手,壓下心頭劇烈的起伏:“我可能會讓洋洋很困擾吧,一直說一些pua他的話,說不定是我阻礙了他遇見更好的人和更好的生活。我困在原地,卻希翼他可以陪我一起。”

很好,就是這樣,林洋,這可怪不得我。

這一趟就是老天給的機會,袁韜軒俊朗的臉上有些紅暈泛起,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你現在可以選擇放手,就不會在困擾他。”

宋祎丞回到家後,宋父迎上來,背著手問:“去找你妹妹了。”

那表情分明就是都知情了,宋祎丞沈聲道:“爸,你都知道,不對啊,為什麽小丫頭先和你說。”

“什麽話,我可是她爸爸。”宋父自然不會說自己是半路扔垃圾恰好撞上的,否則就女兒那脾氣怎麽可能會和老父親談心。

宋祎丞悶悶的,原來在宋笙月心裏,這個哥哥什麽也不是,居然一句也不交代,還有意瞞著她。

著實讓他傷心。

那天晚上,袁韜軒鄭重的向他道歉:“五年前,我第一次遇見宋笙月。很巧,那時候我剛挨了你的拳頭。”袁韜軒看宋笙月翻個身,順手關上門,兩人站到走廊。

“我還在為這件事情發火,因而心情很不好。”他不想提及其中的原委,沒有意義,因為無論如何都不能調轉當年事情的真相,他又何必讓宋祎丞知道和苦惱。何況袁韜軒已經踏上了另一條路,宋祎丞也並沒有冤枉他,“我們鬥了這麽多年,我也知道你有多厭煩我,巧了,你也是我最煩的人。可我卻愛上了長著這張臉的女孩,你說可不可笑,是不是老天懲罰我。”

宋祎丞睜大眼睛,楞在原地,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袁韜軒知道這兩兄妹都太善良了,他用這種方式去,實在有些下流。但林洋那樣的信誓旦旦,如果宋祎丞不站在他這邊,實在沒有可能去贏,所以他接著說:“她因為林洋的事情很受傷,哥,我站在這裏向你發誓,我身邊絕不會出現王艾艾這樣的人,讓她長久以來難以磨滅這樣的陰影。如果讓你失望,我就當沙袋讓你揍個痛快。”

宋祎丞其實對當年的事情也有些不悅,這麽一提起他訝然開口:“你想要我幫你什麽。”

“其實我還沒有追到她,但我知道她是那個值得我付出真心的人。這一切都是我做局去追求她,如果小月依舊不答應我,我就認了。為這件事情努力過,我才甘心。”袁韜軒斟字酌句後認真說:“我想要得到你的同意,請你放心把她交給我。”

“呵,你都已經做局了,又何必請求我的同意。”

“因為你是他哥哥,對我而言,她身邊的人都很重要。”

宋祎丞低頭沒有再說話了,袁韜軒的話很明白的告訴他。

兩人相遇不是報覆,是基於緣分的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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