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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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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地獄

趙振雲雙手垂在身前,他表情有些陰霾,沈默片刻後回答:“爸,不是我。”

“這損陰德的事情,還是不要去做。既然不是我趙家對不起她,這就說明報應遲早到她頭上。”

趙振雲閉眼,他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妻子也靜默不語。

“小崢就是被那女人迷了心智,什麽臟的臭的都帶回家。那女人和她媽一樣,盡是會些下流的手段。”趙老先生是個文化人,但此刻還是忍不住爆粗口,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外孫,小輩中最有出息的孩子,也被害的人不人鬼不鬼。

“嚇到你了,小月。”趙老先生發覺自己的身份確實不合適宜說這些話,“都是些家事,實在煩心,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宋笙月不敢多說一句話,害怕會對‘主顧’袁韜軒不利,她乖乖回應:“沒事的,趙爺爺。”

趙欣存笑著說:“放心吧,爺爺,那個女人再也不會興風作浪了。前不久還耀武揚威的尋死覓活,這陣子真的出事了就乖了不少。”

“乖了不少就應該放小崢回來,我現在也臥病在床,也不見那個不孝順的混小子過來看我一眼。”

宋笙月看了一眼袁韜軒,她似乎有些憋不住了。袁韜軒心領神會:“外公,表哥外面那個女人怎麽了?”

趙老先生哼了一聲,趙欣存接過話頭,她捂著嘴笑:“還不是和她媽一樣,拿孩子拿捏男人,結果玩脫了,被車撞了丟了孩子唄。活該,呸!壞女人。”

“存兒,我怎麽教你的,一個書香門第家的小姐怎麽說出這樣的話。”

“本來就是嘛。”趙欣存對父親吐吐舌頭,挽著身邊女人的手,“誰不知道我唯一的表嫂在這裏,還要鍥而不舍的追求表哥,壞女人。”

宋笙月看向那女人,那人目光也掃過來,然後不緊不慢的移開。

如果趙家人口中的那個女人真的是周舒恩的話,那麽他們的誤解就太深了。

一家人又寒暄了幾句,舅舅又問了幾句公司的情況,袁韜軒都含糊應答了,兩個男人心照不宣的有來有回。

宋笙月一直在餘光中感受到那兩個年輕女人在頻頻打量和觀察她,時不時耳語幾句,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袁韜軒感受到了她的不悅。他一邊和舅舅外公交代自己這些日子的工作,一邊牽起她的手撫摸她的手背。

宋笙月告訴自己,這都是演戲呀,你為何心跳這麽快。媽蛋,袁韜軒這小子也太會了,她回去後可怎麽面對自己的新生活,還好她要辭職了。

“外公,現在太晚了,我就先帶小月回家了,明天我們會再來看你的。”

宋笙月出門後,放下挽著他的手,有些焦急的打電話,對方沒人接。

“你先別急,我來聯系人。”

宋笙月眼光灼灼,有些遲疑道:“周舒恩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是那樣的人,你相信我。”

袁韜軒點頭,看了一眼身後出來的幾個趙家人,一把摟過她,低聲說:“我知道了。”

宋笙月回想那些人惡毒的話語和指責,哪怕是袁韜軒的家人,她都做不到愛屋及烏,“你表妹和那個女人,讓我很不舒服。”宋笙月垂眸對手指,“我不是挑撥你們的家庭關系,我真的覺得.......而且我擔心。”

“你盡管放心,如果那位周小姐在他身邊,就一定平安無事。我也沒想到,他會和家裏決裂。”

病房內,老頑童趙輝光還在這個不吃那個不吃。

李淺慈突然問趙欣存:“之前沒聽過小軒有女朋友,從哪裏冒出一個未婚妻,家裏條件怎麽樣,你們查了嗎?”

趙欣存笑著戳她的左臉:“你就是PTSD了,覺得所有人都和你未婚夫一樣,跟一個窮女人混在一起。我估計小姨父會去查吧,我們這種家庭怎麽可能會要一個空手套白狼的壞女人。”

李淺慈嘴角冷笑:“這可不一定,男人就是喜歡新鮮的。你看陳辭秋不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所以說緣分的事情真的天註定。”

帝都某別墅,在一件中式古樸的房間裏,一個女人黑發蜿蜒散亂在床上,漆黑的眸子裏結滿萬般愁緒,不覆往日楚楚動人,羊脂膏般細膩白皙的皮膚透出慘白的病態,淚痕斑駁的兩鬢更顯孤獨冷淡,她連哭泣都是那麽安靜又冷漠。如同一朵巨大的白色曇花,清冷的開在即將到來的夜色裏。

她無力的看著天邊逐漸黑下去,在逐漸昏暗裏,她不甘心的睜著眼睛。

房門打開了。

楊雲崢慢慢走進,他打開床頭燈,附身靠了靠她的額頭,揮手示意身後的傭人可以進來了。

女人側過頭不看他的方向,輕聲呢喃:“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

楊雲崢沒有回覆他,只是立在一旁,他也憔悴了不少,臉上氣色有些青灰,下頜長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一雙眼睛沈靜憂郁,像是也生了一場大病。

他在量完體溫後就不敢上前,只是站在一邊看她。

楊管家端著一碗餛飩,在少爺的同意後走上前,小聲勸解:“周小姐,您一天沒吃東西,好歹吃一點。”

女人這才偏過頭,這次她看向楊雲崢,一字一句問:“我問你,我什麽時候可以走。”沒有得到任何回覆的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奪過瓷碗,一把砸在地上,突然起身又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拉扯回去,黑暗中她的左手腕套著繩索,劇烈的拉動讓它發出搖搖欲墜的可怕聲響。

餛飩撒了一地。

女人劇烈的喘息,她絕望的躺回原位,反覆說著同樣的話:“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如果說夢魘是一種折磨,那她將無盡的接受這種摧殘。淚水劃過臉頰,像是安靜的趟過潔白的玉磚劃入頸窩。

楊雲崢靜默坐在床邊,他的狀態並不比她好上多少,甚至某種程度上更嚴重。

“少爺,我們現在收拾。”楊管家是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女人,看著小少爺獨自長大,難得有一個心愛的女人,也走到了最後一步,看著他萎靡不振,心裏自然疼惜。

收拾好後,楊管家站在門外,看著屋內只有床頭開著一盞小燈,往日叱詫風雲的楊總如今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床上的女人,在經歷了喪母喪子之痛後,他正在經歷著妻子的瘋癲和苦痛。女人將頭瞥向另一邊,嘴裏還念念有詞著什麽,她擡起手,少爺在空中與她相握。

楊管家關上門後,捂著嘴哭了,身邊幾個小姑娘都忍不住哭了,再這樣折磨下去,她們都要瘋掉了。

宋笙月被趙家的車帶到了袁宅,看著古樸肅穆的老牌建築,她有些發怵:“老......袁大哥,事情朝著不可預估的方向前進了餵,到時候怎麽和老人家解釋啊?”

袁韜軒想了一會兒,摟住她的肩,按下門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剛才在車上已經發了幾條信息,趙家的車剛走,有人就打來電話。這時兩人正要進門,但袁韜軒立刻頓住腳步。

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扶著宋笙月的肩走到院落的花壇邊,他坦率先開口道:“哥。”

那邊人說了幾句話,一陣風吹來,宋笙月被凍得縮了縮脖子,袁韜軒幫她攏了攏圍領。

“合作當然是好的,你也得和我們交個底,悶著頭出手未免不太厚道了。”

宋笙月忍不住靠近想去聽,她現在膽子大了許多,頭頂發絲就這麽蹭在袁韜軒的鼻尖,讓他忍不住伸手撫摸。

“行啊,既然我來了一趟,就是為了和你見一面,我們兄弟坦誠相待。”

宋笙月仰著頭乖乖的問:“可以幫我問一下舒恩怎麽樣嗎?”

好乖。

袁韜軒點頭,“哥,是這樣,我女朋友想問一下,嫂子的情況。”

那邊頓了一下:“宋小姐?”

他們是打過一次電話的,僅憑這一次的電話,他就記住了她的聲音。袁韜軒開了外放,手機放在她耳邊,宋笙月不必踮腳,她清清嗓子:“恩恩,你在嗎?”

“月亮?”非常清明的聲音,“是你嗎?”

宋笙月咬著手指甲,趴在手機上,“你,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我好呀。”周舒恩停頓一會,“你下課了嗎,幫我帶後街的糖水好嗎,我好餓呀。今天李教授又說我的觀點太激進了,讓我把論點改一下呢,我晚一點回寢室。”

她的狀態不太對勁,宋笙月啊了一句:“我們早就畢業了,李教授都出國了,你忘記了?”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哦,是這樣啊,那就不打擾他了。”她慢慢躺下:“不該打擾別人的,我的觀點太激進了,你和劉老師說我再也不這樣的了。”

“少爺、宋小姐。”袁家的人已經在門前立了有一會兒了,“袁董和夫人在二樓等你們。”

袁韜軒揮手示意他們先進去,宋笙月有些焦急的看向他,袁韜軒拉著她走向車庫,一邊回頭應和:“我們有事,和我爸媽說一會兒回來。”

袁韜軒一手拉著宋笙月,另一只手打開車庫的鎖,偌大的車庫瞬間亮堂,粗略估計停著十幾輛跑車。隨著一盞盞燈亮起,兩人踩著燈光來到一輛明黃色跑車前。袁韜軒幫她開門後,長腿一邁走到另一側上車,宋笙月屏住呼吸,這次回家她必須要好好給宋祎丞顯擺一下,她現在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宋笙月手裏還乖巧的端著電話,袁韜軒打開車載藍牙,“哥,你們現在在哪裏。”

那邊發來一個地址,提醒道:“你們來的時候小心點,多繞一些路,別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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