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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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立
會議室裏所有人安靜聽著錄音筆那頭，一群男人嘻嘻哈哈的聲音，其中一個男人開了一個黃色笑話，然後將話題引到了宋笙月身上。
“宋小姐，你的手好小，真可愛~你是不是什麽都小小的。”
幾個中年男人在飯桌上下流的言談久久回繞在會議室的空間裏，在場的女性高層雖不在當時的酒桌上依舊有些不悅的動了一下坐姿。
“你叫一句‘哥哥’，哥哥就養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有爸爸。”女人冷漠的聲線傳來，她悉悉索索拿出了錄音筆，背包拉鏈的聲音突兀的出現，看來她也很緊張，方才冷靜不過是職場上一個女人無奈的偽裝，迫不得已又無可奈何。
“你的皮膚好白。”接著是男人的手摩擦女性衣物的聲音，宋笙月深重的呼吸聲有些顫抖。十幾人有男有女還在開著玩笑，大家都喝多了，只有宋笙月難掩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噴灑在安靜偌大的會議室，讓人有些心疼。
“小高總帶來的不太愛說話誒。小宋來，吃一口。”
說來也巧，高安順帶她來這個酒局也是蓄意為之，讓她好好看看其他男人都是怎麽對待女人的，面對他的追求，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漠拒絕。其實也不是非得到不可，可就是因為得不到才顯得彌足珍貴。
“您自重。”宋笙月似乎在被拉扯，衣服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她嗚咽一聲，帶著哭腔：“我不要。”
錄音那頭一人將手中的筷子重重一拍，桌上似乎立刻就安靜了，宋笙的呼吸聲幾乎緊緊貼著錄音設備，她無助的抱著包貼在鼻尖，似乎這是她最後的武器。
“婊-~子立什麽牌坊？”
高安順卻是很開心的接過話，他裝作貼心大哥哥的姿態摸了摸宋笙月的背，貼在她耳邊說：“你先出去。”他的聲音難掩喜色，還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高傲。
高揚聽到這裏，有些頭疼的按了按眉頭。
“小姑娘，不懂事，大家莫怪，我作為上司賠一杯。”
社交場合都是關起門來的私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像宋笙月這樣的姑娘，幾乎在任何團隊都會備受‘重用’，每天都被不同團隊和部門帶出去充當門面，相貌上的優勢給了她得天獨厚的資源，也將她拖入無法自拔的泥潭。
高揚莫不關心的笑笑：“看來小順還很體恤下屬，親自為宋助理擋酒。”
李秘書看著這個恬不知恥的‘老蒼蠅派’，也覺得有幾分晦氣，他向來看不慣那些商場上占人便宜、強迫女性的臟事，還好袁韜軒已經開口：“那當然，虎父無犬子嘛。”
他語氣疏離，似乎在講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宋助理昨天找到我，親自和我說，她懷疑城南的事情和這件事有關。”
“那就是潑臟水。”高揚立刻開口道：“只是醉酒後的談笑，不知道為何袁總要一直談論。”
“我自然相信我的人。”袁韜軒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她和我說貴公子曾威脅她，如果不從就找人揍她。”
高安順霸道慣了，這混賬話確實會從他嘴裏冒出來。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事態還是很嚴重。如若城南暴亂真的是小高總為了一個女人鬧事，我們覺得是‘千金博紅顏一笑’無傷大雅，外人就未必這麽覺得了。於是我勸她不要報警，把這件事情壓下去。”袁韜軒微笑看向高揚，高總心中一躊躇，好歹沒有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這個女人還算是聰明，何必爭個魚死網破。
“我給她分析了一下局面，考慮到企業形象，高層沾惹到刑事案件卻是不合時宜，她本來不答應，還和我鬧了很久。”提到這裏，他露出男人無可奈何的笑容，又道：“為了給她一個交代，我答應為她被職場性騷擾的事情出頭，至於相關證據和證人，我已經親自移交警方，後續也並非我能控制的事情，高總，請諒解。”
高揚臉色有些難看，但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優解，就怪他生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好色又惹是生非，就算是性騷擾立案至多就是一個星期，打點關系很快就能相安無事。他點點頭，知道袁韜軒也是賣了他一個面子，只能承下這個‘美意’。
“既然如此，我就在此公布三件事情。一則，我會將高安順職場性騷擾的事情公布出去，企業會立刻發布聲明，嚴懲不貸；二則，城南車間毀了，我會親自去督促‘光纖項目’，具體安排我會讓李秋平發布細則；三則，項目中止，我會親自接洽政府那邊的訊息，小高總的事務暫時由我接手。”
李秋平立在一旁看著羽翼逐漸豐滿的小少爺，露出滿意的笑容。
幾天前，袁韜軒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椅子上，兩人在茶煙裊裊處對望，那時候宋笙月即將赴任。李秋平看著小少爺一雙俊逸溫柔的眸子，帶著幾分野性囂張的淺笑，宋助理如同一枚絕美又圓潤的棋子走向他手下的棋盤。
“不破不立。與其等外人將這把刀插在我身上，我會選擇先拔刀。”
李秋平想，未來成旻也許也要變天了，他還年輕，今後的日子還長，袁董不會看錯人。
宋笙月一直站在門外等候，她尚且不知道會上的情況，心裏有些焦急，難道真的是高安順搞的事情，那麽是因為她才會讓華建虧損一個金貴的生產車間嗎？
會議室的人魚貫而出，袁韜軒率先對她露出笑容，宋笙月立刻跟上她的步伐。
宋笙月本要和乘另一個電梯，袁韜軒卻一把按住她的小臂，兩人耳語了幾句，他迅速放開了手，但在場幾乎所有高層、管理層都看見了，大家心中有數，今日袁總是‘沖冠一發為紅顏’。
總裁專人電梯裏只有兩人，方才居然連李秋平都沒有上電梯，這樣突然的靠近和距離感讓宋笙月有些尷尬。
“腳還疼嗎？”袁韜軒笑著問她，他明明是一雙好看的狐貍眼，硬是在之前偽裝成了無辜的小鹿眼，讓人幾番看不透。
“有一點，但是走路沒問題了。”
“你的證據很關鍵，多謝了。”
宋笙月知道裏面錄制的什麽，她雙頰有些發燙，其實只是酒桌上幾句不合時宜的調笑，她不覺得真正意義上會傷害她什麽。
“以後不會了，你不用再去這樣的飯局。”袁韜軒示意她先出電梯，兩人並肩走到辦公室，宋笙月將胸前的工牌放在門口的感應處，叮~哢擦一聲，門開了。
宋笙月是標志的瓜子臉，只要微微一笑，就會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一雙燦若春華的眼睛亮的像是星星，整個人美麗的就像是黑夜裏燃燒的火把，舉手投足皆是難以掩蓋的美艷。
這樣的長相，又是軟趴趴的性格忍忍揉捏，難怪高安順一開始就鎖定了她為目標。袁韜軒有些不悅，心裏那種感覺有些描述不出來，他突然想起陶家村的那個夜晚。他看向那個所謂的‘青梅竹馬’也是這種感覺，具體原因也說不上來，就是很不舒服，很不是滋味，那種絲絲扣扣漫上心頭的酸楚。
那個男人他記得叫林洋，宋笙月很喜歡他。袁韜軒嗤笑，她真是沒眼光，如果是林洋那也太普通了，作為對手一點壓力都沒有。
“其實小時候就一直這樣。”宋笙月仰頭看他，這個角度的宋笙月還帶著幾分脆弱的美感，袁韜軒喉結滾動了兩下，睫毛輕顫，牙關開始繃緊，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她輕笑：“你不要覺得我在凡爾賽，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別人誇我漂亮。從小到大，我聽過無數次別人在背後編排我的事情，在他們看來我美麗、溫柔、賢惠、善良，所有的優點都是利他的，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活一次。一個女孩如果她智慧、果決、正義，有才華，諸如此類利己的優勢才能讓我真正活一次，而不是去不斷發熱最後燃燒了自己化作灰燼。”
“可這些優點，你也有啊。”袁韜軒不解：“所有利他的價值不過是你的附加價值，你本身就已經很優秀了。”
他目光灼灼，似乎在講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對於宋笙月而言卻是一種無比熱烈的肯定。
老板人真好。
幾個小時後，宋笙月看到了公司發布的聲明。由於話題又趕上了“職場性騷擾”的熱點，恰逢酒桌文化成為女性職場的隱形枷鎖，很多女性都為華建的企業形象大為感動，一時之間“華建”、“企業文化”、“女性是否可以拒絕無效社交”、“陪酒潛規則”都上了同城熱搜。
宋笙月看向僅隔著一扇門的辦公室，在心中默念：老板真好。
夕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照入室內，新總裁辦公室比起之前有了點滴不同。原本是深黑色的桌面放置了一盤手磨熏香，味道散發著雨後竹林的沁香，在陽光的照耀下窗臺的綠植投下溫暖的光影，影影綽綽投在地面上。這個原本坐落在B市最高樓群的辦公室，坐擁著俯瞰整座城市的資本，此刻居然又幾分恬淡的氣息，絲毫沒有錢財堆砌後的剝削和壓迫感。
溫熱的咖啡清香帶著某人‘森林’風格的裝飾，沁人心脾，袁韜軒心情很好。他脫掉了外衣，穿著一件寬松的棕色長袖，袖口微微向上挽起，露出玫瑰金色腕帶，很放松的狀態。一旁李秘書在匯報談後續的意向，眼下華建第一步棋下完了，下一步棋很關鍵，慢一步滿盤皆落索。內鬼想要在華建風頭最大的時候，捅出貪汙的醜聞，在此之間就得要扼住其咽喉。若是不趁早將插入指縫的毒針拔出，他日和血肉連成一塊就再難全身而退了。
他要親手掀開這層帷幕，‘改革’本因自內而外，倘若從外部攻入內部瓦解，就會全盤而輸，既然對方已經出手，他就借這個機遇徹底來一次革新。
華建是個小水窪，也是袁朗華測試他的第一步，絕不能失敗。
李秘書正在談‘社畜戀愛計劃’這個綜藝節目，如果可以增大曝光率，說不定就可以吸引註意力方便後續他們操縱暗線的‘動作’。
突然，有人打來電話，袁韜軒看了一眼號碼，示意李秋平自己要先接電話。
“少爺，宋小姐來退貨了，您的意思是？”
袁韜軒靠在沙發上，有片刻的失神。於他而言，世間一切都是有價格的，都是‘生意’。他要將宋笙月作為‘紅顏禍水’的幌子借機發難，將其推上風口浪尖，就理應為她付出什麽。袁韜軒沒有太多經驗，理所應當絕對只要付出金錢補償即可，所以他哪怕是利用也心安理得，他可以反覆告訴自己，以後都補償給她。
“你們自己想辦法，我要她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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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中年男人在飯桌上下流的言談久久回繞在會議室的空間裏，在場的女性高層雖不在當時的酒桌上依舊有些不悅的動了一下坐姿。
“你叫一句‘哥哥’，哥哥就養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有爸爸。”女人冷漠的聲線傳來，她悉悉索索拿出了錄音筆，背包拉鏈的聲音突兀的出現，看來她也很緊張，方才冷靜不過是職場上一個女人無奈的偽裝，迫不得已又無可奈何。
“你的皮膚好白。”接著是男人的手摩擦女性衣物的聲音，宋笙月深重的呼吸聲有些顫抖。十幾人有男有女還在開著玩笑，大家都喝多了，只有宋笙月難掩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噴灑在安靜偌大的會議室，讓人有些心疼。
“小高總帶來的不太愛說話誒。小宋來，吃一口。”
說來也巧，高安順帶她來這個酒局也是蓄意為之，讓她好好看看其他男人都是怎麽對待女人的，面對他的追求，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漠拒絕。其實也不是非得到不可，可就是因為得不到才顯得彌足珍貴。
“您自重。”宋笙月似乎在被拉扯，衣服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她嗚咽一聲，帶著哭腔：“我不要。”
錄音那頭一人將手中的筷子重重一拍，桌上似乎立刻就安靜了，宋笙的呼吸聲幾乎緊緊貼著錄音設備，她無助的抱著包貼在鼻尖，似乎這是她最後的武器。
“婊-~子立什麽牌坊？”
高安順卻是很開心的接過話，他裝作貼心大哥哥的姿態摸了摸宋笙月的背，貼在她耳邊說：“你先出去。”他的聲音難掩喜色，還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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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懂事，大家莫怪，我作為上司賠一杯。”
社交場合都是關起門來的私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像宋笙月這樣的姑娘，幾乎在任何團隊都會備受‘重用’，每天都被不同團隊和部門帶出去充當門面，相貌上的優勢給了她得天獨厚的資源，也將她拖入無法自拔的泥潭。
高揚莫不關心的笑笑：“看來小順還很體恤下屬，親自為宋助理擋酒。”
李秘書看著這個恬不知恥的‘老蒼蠅派’，也覺得有幾分晦氣，他向來看不慣那些商場上占人便宜、強迫女性的臟事，還好袁韜軒已經開口：“那當然，虎父無犬子嘛。”
他語氣疏離，似乎在講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宋助理昨天找到我，親自和我說，她懷疑城南的事情和這件事有關。”
“那就是潑臟水。”高揚立刻開口道：“只是醉酒後的談笑，不知道為何袁總要一直談論。”
“我自然相信我的人。”袁韜軒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她和我說貴公子曾威脅她，如果不從就找人揍她。”
高安順霸道慣了，這混賬話確實會從他嘴裏冒出來。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事態還是很嚴重。如若城南暴亂真的是小高總為了一個女人鬧事，我們覺得是‘千金博紅顏一笑’無傷大雅，外人就未必這麽覺得了。於是我勸她不要報警，把這件事情壓下去。”袁韜軒微笑看向高揚，高總心中一躊躇，好歹沒有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這個女人還算是聰明，何必爭個魚死網破。
“我給她分析了一下局面，考慮到企業形象，高層沾惹到刑事案件卻是不合時宜，她本來不答應，還和我鬧了很久。”提到這裏，他露出男人無可奈何的笑容，又道：“為了給她一個交代，我答應為她被職場性騷擾的事情出頭，至於相關證據和證人，我已經親自移交警方，後續也並非我能控制的事情，高總，請諒解。”
高揚臉色有些難看，但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優解，就怪他生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好色又惹是生非，就算是性騷擾立案至多就是一個星期，打點關系很快就能相安無事。他點點頭，知道袁韜軒也是賣了他一個面子，只能承下這個‘美意’。
“既然如此，我就在此公布三件事情。一則，我會將高安順職場性騷擾的事情公布出去，企業會立刻發布聲明，嚴懲不貸；二則，城南車間毀了，我會親自去督促‘光纖項目’，具體安排我會讓李秋平發布細則；三則，項目中止，我會親自接洽政府那邊的訊息，小高總的事務暫時由我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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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立。與其等外人將這把刀插在我身上，我會選擇先拔刀。”
李秋平想，未來成旻也許也要變天了，他還年輕，今後的日子還長，袁董不會看錯人。
宋笙月一直站在門外等候，她尚且不知道會上的情況，心裏有些焦急，難道真的是高安順搞的事情，那麽是因為她才會讓華建虧損一個金貴的生產車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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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笙月本要和乘另一個電梯，袁韜軒卻一把按住她的小臂，兩人耳語了幾句，他迅速放開了手，但在場幾乎所有高層、管理層都看見了，大家心中有數，今日袁總是‘沖冠一發為紅顏’。
總裁專人電梯裏只有兩人，方才居然連李秋平都沒有上電梯，這樣突然的靠近和距離感讓宋笙月有些尷尬。
“腳還疼嗎？”袁韜軒笑著問她，他明明是一雙好看的狐貍眼，硬是在之前偽裝成了無辜的小鹿眼，讓人幾番看不透。
“有一點，但是走路沒問題了。”
“你的證據很關鍵，多謝了。”
宋笙月知道裏面錄制的什麽，她雙頰有些發燙，其實只是酒桌上幾句不合時宜的調笑，她不覺得真正意義上會傷害她什麽。
“以後不會了，你不用再去這樣的飯局。”袁韜軒示意她先出電梯，兩人並肩走到辦公室，宋笙月將胸前的工牌放在門口的感應處，叮~哢擦一聲，門開了。
宋笙月是標志的瓜子臉，只要微微一笑，就會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一雙燦若春華的眼睛亮的像是星星，整個人美麗的就像是黑夜裏燃燒的火把，舉手投足皆是難以掩蓋的美艷。
這樣的長相，又是軟趴趴的性格忍忍揉捏，難怪高安順一開始就鎖定了她為目標。袁韜軒有些不悅，心裏那種感覺有些描述不出來，他突然想起陶家村的那個夜晚。他看向那個所謂的‘青梅竹馬’也是這種感覺，具體原因也說不上來，就是很不舒服，很不是滋味，那種絲絲扣扣漫上心頭的酸楚。
那個男人他記得叫林洋，宋笙月很喜歡他。袁韜軒嗤笑，她真是沒眼光，如果是林洋那也太普通了，作為對手一點壓力都沒有。
“其實小時候就一直這樣。”宋笙月仰頭看他，這個角度的宋笙月還帶著幾分脆弱的美感，袁韜軒喉結滾動了兩下，睫毛輕顫，牙關開始繃緊，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她輕笑：“你不要覺得我在凡爾賽，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別人誇我漂亮。從小到大，我聽過無數次別人在背後編排我的事情，在他們看來我美麗、溫柔、賢惠、善良，所有的優點都是利他的，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活一次。一個女孩如果她智慧、果決、正義，有才華，諸如此類利己的優勢才能讓我真正活一次，而不是去不斷發熱最後燃燒了自己化作灰燼。”
“可這些優點，你也有啊。”袁韜軒不解：“所有利他的價值不過是你的附加價值，你本身就已經很優秀了。”
他目光灼灼，似乎在講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對於宋笙月而言卻是一種無比熱烈的肯定。
老板人真好。
幾個小時後，宋笙月看到了公司發布的聲明。由於話題又趕上了“職場性騷擾”的熱點，恰逢酒桌文化成為女性職場的隱形枷鎖，很多女性都為華建的企業形象大為感動，一時之間“華建”、“企業文化”、“女性是否可以拒絕無效社交”、“陪酒潛規則”都上了同城熱搜。
宋笙月看向僅隔著一扇門的辦公室，在心中默念：老板真好。
夕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照入室內，新總裁辦公室比起之前有了點滴不同。原本是深黑色的桌面放置了一盤手磨熏香，味道散發著雨後竹林的沁香，在陽光的照耀下窗臺的綠植投下溫暖的光影，影影綽綽投在地面上。這個原本坐落在B市最高樓群的辦公室，坐擁著俯瞰整座城市的資本，此刻居然又幾分恬淡的氣息，絲毫沒有錢財堆砌後的剝削和壓迫感。
溫熱的咖啡清香帶著某人‘森林’風格的裝飾，沁人心脾，袁韜軒心情很好。他脫掉了外衣，穿著一件寬松的棕色長袖，袖口微微向上挽起，露出玫瑰金色腕帶，很放松的狀態。一旁李秘書在匯報談後續的意向，眼下華建第一步棋下完了，下一步棋很關鍵，慢一步滿盤皆落索。內鬼想要在華建風頭最大的時候，捅出貪汙的醜聞，在此之間就得要扼住其咽喉。若是不趁早將插入指縫的毒針拔出，他日和血肉連成一塊就再難全身而退了。
他要親手掀開這層帷幕，‘改革’本因自內而外，倘若從外部攻入內部瓦解，就會全盤而輸，既然對方已經出手，他就借這個機遇徹底來一次革新。
華建是個小水窪，也是袁朗華測試他的第一步，絕不能失敗。
李秘書正在談‘社畜戀愛計劃’這個綜藝節目，如果可以增大曝光率，說不定就可以吸引註意力方便後續他們操縱暗線的‘動作’。
突然，有人打來電話，袁韜軒看了一眼號碼，示意李秋平自己要先接電話。
“少爺，宋小姐來退貨了，您的意思是？”
袁韜軒靠在沙發上，有片刻的失神。於他而言，世間一切都是有價格的，都是‘生意’。他要將宋笙月作為‘紅顏禍水’的幌子借機發難，將其推上風口浪尖，就理應為她付出什麽。袁韜軒沒有太多經驗，理所應當絕對只要付出金錢補償即可，所以他哪怕是利用也心安理得，他可以反覆告訴自己，以後都補償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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