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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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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

“這牛肉真是江時漾做的?”文思安夾了一筷子牛肉,嘗了一口:“味道不錯嘛。”

江時漾也沒謙虛,欣然接受她的誇讚:“這份是最拿手的菜。”

說著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程棉:“味道怎麽樣?”

程棉拿碗的手一頓:“我還沒嘗。”

他點了下一頭不再多話,站起身去接文思景寄過來的酒。

兩人沒找到酒杯,就用裝水的紙杯,文思景做事向來不斯文,直接把杯子倒滿。

由於他自己那杯倒得太滿,瞬間溢出,他心上一慌,彎腰喝了口,擡臉的時候臉上帶起了笑:“這酒還挺不錯的。”

江時漾聽完,舉起杯子,淺嘗了一口,程棉坐在旁邊看著他咽下去,微微蹙了眉。

這麽看著,文思景的酒量好像是要比江時漾的好。

“程棉,你喝點不?”文思景舉著剩下的半瓶酒問。

程棉搖頭拒絕:“我不喝酒。”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文思安單手拍開她的酒:“別禍害棉棉。”

文思景:“這個怎麽能叫禍害呢,我是覺得這酒真的不錯,想讓她嘗嘗。”

程棉笑了下:“那我喝一點吧。”

文思安覺得意外:“你真要喝啊。”

“可以喝一點。”

程棉沒怎麽喝過酒,距離上一次喝酒還是大學畢業的時候,同寢室的幾個人在寢室喝的。

是帶點甜度的果酒,是室友從老家帶過來的自釀酒。

程棉當時喝了三杯,沒感到什麽異樣,倒是另外幾個室友齊刷刷倒了一片。

那是程棉最忙的一個晚上,同時照顧三個醉鬼,又是去廁所,又是在窗臺撒酒風跳舞的。

到了程棉這,文思景知道要適量,沒往杯子裏倒多少,看了眼也就三分之一。

程棉在三人的目光下,微微抿了一口,不好喝,有些辣,還有些嗆口。

她咳了兩下。

文思景笑了:“你是不是沒怎麽喝過酒啊。”

程棉點頭承認:“我是沒有怎麽喝過白酒。”

“那別跟他們一塊喝,喝醉了可難受了”。

文思安在飯桌上待的時間不長,吃了兩口就去餵沐沐。

程棉的心思從一開始就在桌上的那份蘆筍牛肉上,趁著沒人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她夾起來嘗了一口。

確實好吃,湯汁嘗著也很下飯。

“味道怎麽樣?”

江時漾突然冒出了一句。

程棉驚了一瞬,緩緩轉頭,看著他凝重的目光點了頭:“好吃。”

他淺淺笑著:“那就好。”

“江時漾,你喝不喝。”

文思景的聲音逐漸變得含糊,程棉有了點猜測,擡頭就看到他臉頰浮了一圈紅,眼神迷瞪。

有氣無力地握住筷子,明明盯著的是眼前的牛肉,結果夾起的卻是旁邊擦嘴的紙。

他沒有察覺,邊自言自語,邊把白紙夾起來塞嘴裏,漫不經心地咀嚼著。

“思景哥,那個不能吃。”

程棉慌忙站過去,拍著他的背:“吐出來。”

“這牛肉難嚼,”文思景吐槽道:“江時漾廚藝不行,肉老了。”

“是老了,”程棉知道他的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楚了,出言哄著:“那就吐了吧,我們吃點不老的。”

文思景吃軟不吃硬這一套就算喝醉了也沒變,聽著她的話,把紙吐了出來。

江時漾將程棉面對喝醉了的文思景時展現出的心慌與細心盡收眼底,他握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

“怎麽了?”文思安貌似對這樣的場景早有預料:“又喝多了吧。”

“他這人就是這樣,酒量不好還愛喝。”

文思安熟練地將他扶起:“走吧,回去躺著。”

“我又沒喝多,躺什麽躺。”

文思景犟脾氣起來了,坐在凳子上死活不起。

文思耐著性子跟他僵持著:“你起不起。”

“不。”

程棉插不上嘴,也插不上手,想要退回原位,偏頭看到江時漾也趴在了桌上。

程棉靠他近了些,並沒有在他身上聞到跟文思景一樣的酒味,而是一股似有若無的煙草味。

她放緩聲音,試探問:“江時漾,你是不是也喝多了?”

“嗯。”

他沒擡頭,答得有氣無力。

估計是喝多了。

“你是困了嗎?要不上去睡吧。”

“嗯。”

他答完過了十幾秒程棉才繼續說:“要不,我扶著你上去?”

“嗯。”

他終於擡了頭,臉上沒有帶起紅意,反而有些煞白。

程棉還在遲疑他的狀態,文思安註意到了他們這邊的狀況:“誰喝醉了?江時漾嗎?”

“是啊,”程棉看著面前的空杯子說:“他把一杯酒都喝完了。”

文思景杯子裏的酒只少了一半,他就已經神志不清,估計這酒的度數有點高。

“江時漾喝多了?”文思安笑了聲,這聲笑裏帶起的滿是不信任。

她見過江時漾喝酒,比這度數高的他兩杯下肚,臉都不帶紅的,他今天就喝了一杯,這才哪跟哪。

文思安轉頭就開始打量著他:“江時漾,你真的喝醉了嗎?”

”沒有。”

江時漾自己站了起來,面色正常:“我先上樓了。”

文思安讓了條道。

江時漾沒走幾步,腳下一個踉蹌,直往旁邊倒,程棉手疾眼快,踱步上去扶住他。

他似乎失了力,整個身子靠在了程棉身上,腦袋往下垂著。

程棉擔憂問:“是真的喝醉了吧。”

文思安笑了聲:“可能吧。”

“你們在幹什麽?”文意從門外走進來看著這一幕驚了幾秒,指著坐地上的文思景問:“這地上怎麽還倒一個?”

“爸?”文思景聽著他的聲音擡頭,看著他楞了楞喊:“爸,是你嗎爸。”

文意:“……”

“爸,”文思景從地上爬起來,直往文意跟前奔去。

文意覺得大事不妙趕忙往後退,但還是沒逃過,被文思景一把抱住。

他在這一刻找到了發洩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爸,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覺得我一事無成。”

文意黑著臉,掙脫兩下沒掙脫開,只有憋著氣說:“沒有。”

“我就覺得你一直看不上我,你天天誇江時漾,你喜歡文思安,誇程棉,你就從來沒誇過我,你沒說過我一句好。”

他借著酒精一股腦地訴說著心裏的苦。

文意神色楞了楞,掙脫的動作停住了,站在眼裏任由他抱著。

程棉看出自己在這兒並不怎麽合適,低聲問江時漾:“我們走嗎?”

江時漾整個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可能放的位置沒對,程棉覺得整條手臂都麻了。

“嗯。”

江時漾慢慢擡了頭,走路腳下還有些飄,程棉怕他摔了,聚精會神扶著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江時漾住的房間是間客房,偌大的房間裏就放了張床,好在床夠大,剛一進門他就埋頭倒了下去。

“你要喝水嗎?”

有了上次室友的經驗,程棉沒有感到局促,細聲問著。

江時漾把頭埋進了枕頭,沒有動靜。

程棉想他應該是難受的,醉酒之後喝點熱水會舒服些。

“我下去燒點水。”

程棉剛轉身,身後傳來的聲響。

“程棉。”

程棉跟著聲音回頭,江時漾依舊保持著原樣,他的聲音悶而小。

“程棉,好久不見,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程棉反應了幾秒:“我很好。”

“你好嗎?”

“我不好。”

“為什麽?”

程棉往前走了幾步,想看清他的表情,可他把臉埋在床上,用著賭氣般的語氣:“不告訴你。”

程棉有些移不開腳了,站了會:“我幫你把外套脫了,這樣睡著會舒服點。”

江時慢慢坐了起來,程棉以為他是同意了,在配合自己,彎腰開始解他衣服的口子。

“很麻煩嗎?”

程棉聽不懂他突如其來的話:“什麽?”

“我是不是麻煩到你了。”

程棉靜了會:“江時漾。”

“嗯 ”

“你真的喝醉了嗎?”

他脫口而出:“我喝醉了。”

程棉垂目:“看著不像。”

“你見過我喝醉的樣子嗎?”江時漾擡了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怎麽樣才能證明我醉了?”

程棉沒答話,但以他能這麽清楚且迅速地回答出自己的問題,就足矣得到答案。

“你就當我醉了吧。”

江時漾重新倒了下去,雙眼無神地看著頭頂被飛蛾撞擊的燈。

“程棉,你走吧。”

程棉還想問問他要喝水嗎,可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下去。

轉身出了門。

江時漾在此刻擡頭,映入眼簾的是她離開的背影。

他低笑了聲,又重新倒了回去。

程棉剛躺上床,窗外的煙花炸開的聲音絡繹不絕。

程棉忽視著外面的動靜,腦子裏轉著了是江時漾今天為什麽裝醉?

腦子裏裝的事,她半天察覺不到困意,正當她要為今天再次失眠的事情認命時,門被輕輕敲響。

程棉以為是幻聽,開始沒動,直到門又被有節奏地敲了兩下。

知道是真有人敲門,程棉沒有耽擱,連忙穿上鞋就跑到門邊。

門一打開,一道橘黃的光順著打開的門縫溜進。

程棉借著這道光看清了江時漾的臉。

他可能剛洗完澡,換了衣著,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有些濕潤。

程棉頓了頓:“你酒醒了?”

“嗯。”江時漾從容不迫道:“剛剛去洗了個澡,清醒了不少。”

程棉笑了笑:“那還好。”

“去放煙花嗎?”江時漾問。

“什麽煙花?”

“外面都在放,”江時漾說:“我車裏還有一桶煙花沒放完。”

“想一起去放嗎?”

程棉擡目,安靜了幾秒的天空又炸起了幾束煙花。

五顏六色的暗光照在江時漾臉上,程棉看著只覺得他還是如同記憶中一般是耀眼奪目的。

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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