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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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

江時漾的車沒停多遠,兩人沒走多久。

剛要靠近那輛白色的車子,江時漾摸出鑰匙,按下按鈕,車在響的同時車燈還閃了兩下。

江時漾拿出手機,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不難猜出他是在給陸千發消息。

不知道消息發出去沒有,程棉擡頭就看見陸千小跑著過來。

來了氣還沒順過來,手機先響了聲。

“我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你發的消息。”

“知道就好。”江時漾打開車門坐進去:“走。”

陸千等那口氣緩過來之後才看著程棉問:“程棉,你坐前面還是後面?”

程棉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後面。”

“那我坐前面去。”

兩人陸續上了車,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撲面而來。

車內環境很幹凈寬敞,裏面沒有任何裝飾物,連掛件都沒掛上一個,只是車臺上放了個正正方方的玻璃盒子。

正當程棉還在疑惑那盒子裏裝的是什麽時,陸千用手戳了一下:“你車裏還是這味兒,你這香水都擺車裏擺一年了吧,不換一個?天天聞著這個味道不膩得慌嗎?”

“我姐給我拿了幾瓶回來,味道多,回頭給你拿兩瓶過去。”

“不用了。”江時漾說:“這個好聞。”

陸千笑了聲,轉頭看向程棉:“程棉你知道江時漾為什麽對茉莉花這麽執著嗎?”

程棉猜出了一個答案,想說是因為他女朋友喜歡。

但擡頭透過後視鏡看到他那雙冷如寒冰的雙眸時,她抿了抿嘴,換了一套話:“不知道。”

“好像是他女朋友特別喜歡這味道。”說著又“嘖”了聲,調侃道:“不對,現在是前女友。”

他話音剛落,江時漾猛踩了一下剎車,陸千沒反應過來,身子往前傾斜,好在他系了安全帶,又被帶子勒住胸口,拉了回來。

程棉因為坐在後面,又系著安全帶,只是因為剎車產生的慣性身子往前探了一點,沒陸千那麽嚴重。

“靠,還說不得了。”

“不好意思。”江時漾用著最沒有歉意的冰冷語氣倒著歉。

陸千怕他再來一下,手摸了摸剛剛被勒得生疼的胸口,沒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陸千從小手就閑不住,一坐上車動動這動動那的,不知道怎麽弄的把車裏的音樂給打開了。

程棉認真聽了會兒,聽出這音樂是千與千尋的主題曲《永遠同在》

程棉還挺喜歡這歌的,以前看完千與千尋的電影就覺得裏面的歌很好聽,當時纏著爸爸教她口琴,她想吹裏面的曲子。

記得當時自己唯一能完整吹出的曲子就是這首。

陸千貌似並不喜歡這首歌,按了兩下屏幕想換,結果換來換去還是這首。

他眉頭一緊:“你車裏就這一首歌嗎?催眠曲啊,你是有多愛這首歌。”

面對他的煩躁,江時漾輕描淡寫道:“這首好聽。”

覺得不好聽的陸千把歌關了,縮在椅子上大概坐了一分鐘,又實在覺得無聊,開始瘋狂找話題。

“聽我奶奶說你前女友是個醫生。”陸千看著他,虛了一下眼睛:“我記得你跟你女朋友分手的時候,你倆還在上學吧,你怎麽知道她當上醫生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覺得不可思議,笑出了聲:“你是在玩偷偷關註的那一套嗎?”

“沒那麽閑。”

江時漾停了車,開門下去。

“幹嘛去?”

陸千伸長脖子問。

“買包煙。”

“給我帶一包。”

“嗯。”

江時漾走了,陸千還是閑不住,又轉頭看著程棉:“程棉,聽我奶說你舅舅舅媽見過江時漾那個前女友,你見過沒?長什麽樣?”

“我沒見過。”程棉反應過來:“你也沒見過嗎?”

“我都不知道他談了。”陸千說:“他是在分手的時候來找了我一趟,傷心了一陣,我就知道是他同學,姓什麽我都不知道,問就悶著,什麽都不說。”

那應該就是大學同學了。

程棉想。

“鎮上那些傳言挺逗的。”陸千說:“有說江時漾女朋友是他老板的女兒,他能當上經理靠的就是這層關系,還有說他女朋友是什麽二婚媽媽,就讓江時漾接盤。”

這些荒唐的傳言陸千說著忍不住笑出了聲:“真是說什麽的都有,還說江時漾在公司高升了,覺得這個女朋友配不上自己,說分手他女朋友不同意,在他面前又哭又求的,誰能想到江時漾才被人分手後又哭又求那個。”

鎮子上的傳聞是有些離譜,不管在誰身上都得有幾段不實傳聞。

程棉開始有點感到慶幸,慶幸高中的時候那段關系捂得夠嚴實,沒被任何人知道。

不然還不知道現在她和江時漾的關系傳出幾個版本來了。

江時漾坐進車裏,先把煙給陸千扔了過去。

陸千手疾眼快地接過:“謝了。”

他拿到手就開始拆包裝,江時漾沒發動車,看著他說:“你現在要抽?”

陸千“啊”了聲。

江時漾開了門,自己也拿了一包:“那下來抽。”

陸千楞了幾秒,笑著解開安全帶:“什麽時候開始講究起來了。”

兩人特意提快了速度,沒有耽擱太多時間。

車開了一會兒,陸千突然記起了什麽,又把頭轉了過去:“程棉,我媽說讓你空了上家裏吃個飯,她想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程棉頓了幾秒,她沒想到到了這也躲不過相親的命運。

程棉不知道怎麽拒絕,話語在腦中迅速翻轉,試圖編出一串措辭。

在一旁安靜半天的江時漾開了口:“陸千。”

“咋了?”陸千把頭轉了回去。

意識到剛剛的話題自動散開後,程棉暗暗松了口氣。

“我前段時間遇到你媽了,她讓我幫你留意一下。”

陸千沒聽懂:“留意什麽?”

江時漾開著車,始終目視前方:“幫忙留意一下公司單身的女同事,這麽想起來確實有不少,我回去推你微信。”

陸千身子一繃:“你別在那整我,少跟我媽聊這些話。”

江時漾笑了聲:“你媽消息都給我發了好幾條,囑咐我一定要留意。”

“直接無視了。”陸千說:“她這是魔怔了,見人就讓人留意。”

“往哪開?”

走一半江時漾有些找不著路了。

江時漾跟著陸千指的路把車往街上開。

陸千指了一下路邊說:“我先下去讓他們先準備一下,這不能停車,你就停後面去,後面有個很大的停車場。”

“嗯,好。”

陸千下車關上了門,程棉也想跟下去,手剛碰到車門,耳邊傳來江時漾淡漠的聲音。

“你要下去跟他一起準備?”

程棉默默將手收回。

江時漾轉著方向盤,掉了個頭,往陸千剛剛指的方向行駛。

“不是跟張同事聊的挺好的嗎?剛剛怎麽不直接拒絕?”

程棉聽出他說的是剛才陸千媽媽要給她介紹相親對象的事。

江時漾突然停了車,又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轉了頭,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程棉。”

“嗯。”

程棉應著。

江時漾眉頭突然緊了一下:“你是真的對陸千媽媽介紹的對象感興趣,還是不好意思拒絕?”

程棉沈默著,還沒答。

他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垂目,低聲笑了笑:“不好意思拒絕。”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萬般無奈:“你為什麽總是……總是喜歡遷就別人。”

程棉看著他,有些失神。

這句話好熟悉,他以前好像經常問,她是怎麽答的?

程棉有些記不清了。

江時漾好似又嘆了口氣,轉回身沒強行要個答案。

程棉並沒有因為不用回答問題而感到慶幸,心中湧現的是說不盡的愧疚。

對江時漾的愧疚。

她以前好像也總是這樣逃避,留他一個人在原地郁悶,百思不得其解。

陸千把兩人領到了二樓包間,到的時候桌上就擺好了菜。

“隨便坐。”陸千招呼著:“有幾份新品,你們幫忙嘗一下,說說味道。”

因為對環境的不熟悉,程棉走得有些躡手躡腳,怎麽看怎麽不自然。

她見陸千坐下了才拉開面前的椅子落座,旁邊傳出一陣聲響。

偏頭看到江時漾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

她偏過的頭又轉了回去,目不斜視地看著面前的菜。

“程棉,你是餓了吧。”

她的專註讓陸千誤會,伸了一下手說:“那就別呆著了,直接動筷吧。”

程棉笑著點頭,連聲說了幾句謝謝後才拿起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桌子有些大,是旋轉桌子,菜也多,相隔的距離有些遠,想吃什麽直接轉桌子把想吃的菜轉到自己面前來就行。

但程棉臉皮薄,從小到大,不管上哪吃飯,都沒動手轉過桌子。

一般是哪一份菜轉到她面前,她就夾哪一份。

現在面前的是芹菜炒牛肉,她其實不怎麽挑食,除了芹菜,什麽菜都吃。

她只有盡量避開芹菜去夾裏面的牛肉。

桌子中央放了兩瓶酒,但因為江時漾要開車,喝不了酒,程棉也不喝,陸千覺得一個人喝沒意思,那兩瓶酒從開飯到結束就一直立在那。

“這上面有廁所嗎?”

程棉見兩人都落筷了才問。

“有,”陸千站起身給她指路:“出去左轉最邊上。”

“謝謝。”

陸千:“跟我你說什麽謝。”

程棉笑了下,慢慢走出去。

“程棉沒怎麽動筷呀。”陸千看了眼程棉剛剛坐的位置:“是不是在永都呆習慣了,吃不慣安平的菜?”

“她胃口一直小。”江時漾抽了張紙,慢條斯理道地擦嘴。

陸千坐了回去,擡頭,看著敞開了大門:“說實話,在程棉面前我還挺不好意思的。”

江時漾目光定了定:“不好意思?”

“啊。”陸千說:“我小時候不總經常擠兌她嘛,現在想想還挺後悔。”

“光後悔沒用,你可以給她道歉。”

“那我就更不好意思了,我還想留點臉。”

他說著指了一下對面的芹菜炒肉:“我看她一直在夾這個菜,看著挺喜歡吃這個,一會兒我讓廚房再炒兩份讓她帶回去。”

江時漾看了眼盤子裏只少了小半的牛肉:“她不吃芹菜。”

“我都看到她夾了。”

“那是因為她面前就擺了這一份菜,她只夾面前的菜。”

“為什麽?”陸千不解:“喜歡吃什麽轉一下桌子就行,不然這桌子設計在這兒幹嘛?”

“為什麽?”江時漾笑了聲:“估計是不好意思夾其他的。”

“程棉性格沒變啊,還這麽別扭。”陸千搖了兩下頭:“你還挺了解她的。”

“還可以。”江時漾說完又補了句:“畢竟以前是高中同學,經常在食堂碰到她。”

“她也就願意跟你說上兩句話。”陸千背懶散地往後靠著:“程棉這人一直挺獨的,小時候你跟你婆走了之後她就沒跟我們一塊玩過。”

江時漾怔了會,擰眉:“她跟文思景他們一起玩的?”

陸千搖頭:“也沒有跟她表哥表姐一塊兒玩,就一直一個人,不是在你們家門口那棵樹下坐著,就是呆家裏吧。”

他思索了幾秒:“大多時候是待在家裏的,我一個月是見不著她幾回的。”

江時漾頓了幾秒:“她就一直一個人?”

陸千點頭:“當時我們是想叫她一塊玩兒的,也覺得說那些話挺後悔的,但是一直都沒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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