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話 敗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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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話 敗絮
“你這是要去圖書館？”喬靳逸打量著夏何一身的裝備，一臉了然。
“是啊，這周要把改好的論文二稿交上去，一稿當時超了很多字，被我們導師一大段一大段的刪，仿若重寫。”夏何垂頭喪氣，說完還不忘吃一口煎餅。
“沒事，慢慢改，總比寫的太少硬要湊字數好。”
“對了，我聽說上個月市裏組織的大學生編程大賽，咱們學校編程社拿了一等獎，還沒恭喜你呢。”
“謝謝謝謝，不過這也沒什麽，畢竟只是一個小比賽。”
“我聽說參加市級比賽能夠加很多素質分呢，這對以後就業也有幫助。”
“沒想到你還想的挺遠，現在已經開始想就業了？”喬靳逸後背輕輕倚靠在欄桿上，若有所思地看向身邊站著的夏何。
“都已經大四了嘛，總要開始有點計劃了。”
“那你的計劃是什麽？”
“嗯……順利畢業，找一份工作做一個打工人？”將手中的煎餅三兩下吃下了肚，看了一圈附近沒有垃圾桶，只好將包裝的塑料袋團一團先攥在手裏等下再扔。
喬靳逸側了下頭輕笑道：“很有精神。”
夏何不明所以，睜著眼睛幹眨巴了幾下：“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你很有打工人精神。”
“切，”橋下的人工湖裏養著幾條錦鯉，這會正在橋下穿梭，夏何一臉好奇地趴在欄桿上朝湖面張望著：“對了，最近我們班裏很多人都在準備考證，搞得我都有點迷茫，要不要也跟著去報名。”
“可以啊，反正多一個證書即使以後真的沒用上，也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麽不利的影響吧？”喬靳逸看夏何專心致志地看著湖面，忍不住跟著自己也轉過身來。
“也是哈，反正考出來也沒什麽壞處。你瞧，錦鯉！”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片湖裏的錦鯉，但這會兒還是十分激動，她伸手朝著橋下游走的錦鯉指著，一臉欣喜。
初秋的微風順著人工湖面吹了過來，紮著馬尾的發梢因為低著頭一直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自己的臉頰，夏何只好時不時的將頭發用手捋到後頸。
喬靳逸側頭看向身旁女生的側臉，不知不覺彎了嘴角：“嗯。”
“你畢業以後，會留在A市還是回家裏？”喬靳逸的聲音不輕不重的，伴著耳旁的風傳了過來。
夏何擡眼看向他，發現他這會兒只是靜靜的看著湖面，為什麽她剛剛有種錯覺，覺得他是看著她說的話？
畢業的去留問題實際上她自己也還沒想過，如果回家，肯定能有許多便利的地方。不用考慮住處和房租的問題，早飯晚飯應該也不用自己想辦法張羅，甚至能免去不少家務，但相對的，想要獨立自由的時間空間就會變得困難。
“我還沒想好，看吧，如果能在這裏找到合適的工作，肯定是希望能留在這裏了。”
聽到夏何的答案，喬靳逸仿佛松了口氣，隨即直起身子側目看向她：“還不去圖書館？”
“……”為什麽這個人說話總是這麽極具跳躍性？夏何還沈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暢想裏，眼前這個人卻突然將她拉回要改論文的漩渦中，明明一開始不是他先提問導致她開始遐想未來的嗎？
夏何抿著嘴試圖想出一句能夠好好吐槽他的話，但思考了半天竟腦袋一片空白，只好沈著嗓子說道：“你，你可真是煞風景第一人。”
夏何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喬靳逸忍不住勾著嘴角回懟道：“誰叫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
“哈，你對自己評價倒是很中肯嘛，走吧走吧，我不浪費時間跟你在這瞎扯了。”夏何就著欄桿站直了身體，將已經滑到手肘處的背包帶重新捋回肩膀上，朝喬靳逸嫌棄地擺了擺手。
喬靳逸卻突然俯身朝夏何身側的右手伸了過去，夏何條件反射地回縮了一下，趕忙說道：“幹，幹嘛？”
“想什麽呢？”只見他輕輕撥動夏何的手指，將她手心原本攥成一團的煎餅包裝袋接了過去，輕笑道：“你這條路上沒垃圾桶，我回去路上幫你扔了。”
“那，謝謝了。”被喬靳逸碰到的兩個手指指尖有些不自覺的發燙，夏何尷尬地應了聲，就轉過身往圖書館走去。
喬靳逸看了眼手裏的塑料紙團，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是不是不太合適，喃喃自語道：“多此一舉了？”
擡眼看向夏何漸漸走遠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向上揚起了弧度，他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給聯系人名單裏的夏何發消息：別忘了，你還欠我兩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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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培訓中心烏壓壓地擠滿了人，夏何跟白錦程兩個人花了不少力氣才擠到了報名咨詢處，白錦程因為是會計專業，所以直接報考了會計專業的相關證書。
夏何則有些迷茫，在咨詢處聽了半天最後還是拿了一堆資料準備回去再慢慢研究。
兩個人並排走在校園內部的走廊裏，夏何看著手裏花花綠綠的一堆單子忍不住嘆息：“哈啊，錦程，要不我也去考個財務相關的證書吧，實在不知道考什麽好。”
“隨你呀，反正你不是以備不時之需嘛！”
“其實我都還沒想好畢業以後要幹嘛呢，只不過看大家都在考證準備啥的，覺得自己有些被動所以就跟風隨大流了。”
“沒關系，慢慢想嘛，你看我也是一條鹹魚，想著以後就找一家普普通通的公司或者事務所待著就行。”
“你畢業了是要回老家嗎？”
“不知道誒，我爸媽肯定希望我回去，不過我們那小城鎮，沒什麽工作機會，如果能在這找到更好的工作當然是優先考慮這裏啦。”
“說的也是。”
牧伊婷顯然沒有考證的想法，反而最近玩起了社交媒體，喜歡在網上分享一些自己的穿搭，還吸引了不少人的關註，有事沒事就在寢室搭配服裝。
而陳麗妍最近則除了改論文會出現一會，其他時間都在校外一家舞蹈機構一邊學習一邊還兼職當老師，忙得不見蹤影，所以剩下還對未來有未知恐懼的兩個人最近就湊在了一起。
“叮—”單肩包夾層裏的手機響了一聲，白錦程看了一眼急忙放開挽著夏何的手說道：“哎喲，我的導師召喚，夏何我得趕緊過去，她可難約了。”
“行，你去吧，那我先回寢室了。”夏何無奈地朝她擺擺手，目送她走遠了自己才開始往前走。
校園裏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來往的人群中，大家討論什麽話題的人都有，有人討論自己的偶像，有人討論最近的美妝產品，還有人討論最近火起來的影視劇。
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身邊原本閑庭信步的人群同時加快了腳步，前後不過兩分鐘，走廊上一時間變的空蕩蕩的。
不知怎的，夏何竟有些羨慕這些趕著上課的學生。
走廊盡頭由遠及近走過來一個人影，由於背光，夏何看不太清對方是誰，只覺得人影好像是往她這個方向走了過來。夏何只好微微瞇著眼，試圖看清來人是誰，結果對方卻兀自開口：“夏何？好巧。”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夏何就已經知道了對方是誰，急忙撇開眼站在原地。
雖然知道牧伊婷已經對賀銘沒什麽感覺了，但是碰到與賀銘的單獨相處，夏何還是會覺得不自在，這會兒路上一點人都沒有，夏何更覺得如芒在背。
距離上一次這樣單獨相處仿佛已經過去很久，這其中大多是由她主觀導致，那麽今天就可能是真的偶然。因為人已經近在眼前，也打了招呼，所以不可能再裝作看不到直接走開，夏何定了定神，輕聲應到：“嗯，你好，賀銘。”
一米開外站著的賀銘似有若無地笑了一聲，語氣卻一如既往地輕松：“你也準備考證？”
夏何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裏抱著的一疊宣傳單，點了點頭：“隨便看看。”
“想好考什麽了？”
“還沒。”
“嗯……”賀銘又走進了一點，這才使得背光下他的表情在面前更清晰了一點，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面上是一貫社交達人游刃有餘的標志微笑：“其實這些考了也未必有用，如果沒有目標的話盲目跟風的話，最後就是在浪費時間、金錢和精力。”
沒想到他會將如此現實的話說得那麽明白，夏何捏著宣傳單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她不服氣地說：“這我也知道，不過有證總比沒有好吧？”
“也不盡然吧，如果是本身報考門檻比較低的證書，想來也沒什麽含金量，真正有用的證書，也不是人人都能考的吧？”
夏何有些無力反駁，這些話她也知道，所以她才會如此迷茫，面對賀銘的言辭，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嘆了口氣：“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聽到夏何認同了自己的想法，賀銘臉上浮現了一絲不經意的愉悅，他含笑繼續說道：“現在很多工作都要靠人脈、靠資源的，其實在學校表現得再好也對以後工作沒多大幫助，所以你不用壓力那麽大，上大學嘛，只要學分拿滿，該考的試考過了就行，剩下的時間不如多玩玩、多體驗，不必把自己搞得很累。”
有些話雖然是事實，但是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現在，賀銘雖然只是自然而然地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但對於夏何來講，無疑是一種諷刺。雖然知道賀銘是一個家境不錯的富二代，可一旦他自信滿滿地說出這種話，為什麽會覺得這麽刺耳呢？
夏何垂眼看向自己的鞋尖，自己還穿著不知道是什麽雜牌的廉價球鞋，對面的人穿的卻是自己時常在電視網絡上看到的名牌奢侈品。明明自己不是沒有遇見過像他那樣家境的人，可為什麽這一刻竟會覺得有些呼吸不順暢？
胸口一瞬間變得煩悶無比，夏何張了張嘴，從齒間艱難地發出了聲音：“是啊……”
“你也覺得是這樣？”賀銘沒有覺得夏何的有什麽不對勁，反而有些高興夏何能這樣被他說服，忍不住輕笑出聲：“夏何，我們……”
“啊，我想起來還有事，我先走了。”夏何覺得自己沒法再繼續跟他對話，只想趕緊離開。
可賀銘卻急忙上前伸手攔住了她：“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夏何皺著眉看著攔在自己身前的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平靜：“你為什麽要跟我一起？”
“這……”夏何說的話過於直接，賀銘禁不住楞了會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夏何，我還有些話想說。”
“如果是以前說過的話，我還記得，所以你不用說。”語氣恢覆了以往面對他時的冷漠，賀銘卻有些想不通了。
原以為沈澱了這麽久，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繼續尷尬下去了，所以今天才急忙過來搭話。
剛才不是還說的好好的嗎，為什麽感覺突然就變了，難道又是自己無意識地說錯了什麽。
賀銘插在口袋的另一只手忍不住攥成了拳頭。
如果說以前他認為自己對夏何有好感興許是出於一時的好奇，他也曾覺得這種感覺會改變。可這樣陌生人一般地相處了一年多，竟還是會被她所影響。每次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跟別人說話的聲音，總是會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雖然知道她有喜歡的人，可就算是臨近畢業，也遲遲不見她身邊有伴侶的影子，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可能？這種希望的影子一直在自己腦海中浮現，並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深刻。
事到如今，他怎麽可能退縮。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賀銘盡量用著柔和的語氣挽留她。
夏何偏著頭，好似有些頭痛：“什麽問題。”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果然，並不是自己想多了。夏何在心裏腹誹，也許這種時候自己回答了有會更好吧。
垂著眼在記憶深處尋找了一番被認定為“喜歡之人”的影子，卻發現如此模糊不清，待到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竟有些悲愴：“沒有了。”
清冷沈靜的聲音讓賀銘有些意料之外地欣喜，可那種欣喜僅僅存在了短短一瞬間，因為夏何很快就接著說道：“就算有，那也不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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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周要把改好的論文二稿交上去，一稿當時超了很多字，被我們導師一大段一大段的刪，仿若重寫。”夏何垂頭喪氣，說完還不忘吃一口煎餅。
“沒事，慢慢改，總比寫的太少硬要湊字數好。”
“對了，我聽說上個月市裏組織的大學生編程大賽，咱們學校編程社拿了一等獎，還沒恭喜你呢。”
“謝謝謝謝，不過這也沒什麽，畢竟只是一個小比賽。”
“我聽說參加市級比賽能夠加很多素質分呢，這對以後就業也有幫助。”
“沒想到你還想的挺遠，現在已經開始想就業了？”喬靳逸後背輕輕倚靠在欄桿上，若有所思地看向身邊站著的夏何。
“都已經大四了嘛，總要開始有點計劃了。”
“那你的計劃是什麽？”
“嗯……順利畢業，找一份工作做一個打工人？”將手中的煎餅三兩下吃下了肚，看了一圈附近沒有垃圾桶，只好將包裝的塑料袋團一團先攥在手裏等下再扔。
喬靳逸側了下頭輕笑道：“很有精神。”
夏何不明所以，睜著眼睛幹眨巴了幾下：“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你很有打工人精神。”
“切，”橋下的人工湖裏養著幾條錦鯉，這會正在橋下穿梭，夏何一臉好奇地趴在欄桿上朝湖面張望著：“對了，最近我們班裏很多人都在準備考證，搞得我都有點迷茫，要不要也跟著去報名。”
“可以啊，反正多一個證書即使以後真的沒用上，也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麽不利的影響吧？”喬靳逸看夏何專心致志地看著湖面，忍不住跟著自己也轉過身來。
“也是哈，反正考出來也沒什麽壞處。你瞧，錦鯉！”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片湖裏的錦鯉，但這會兒還是十分激動，她伸手朝著橋下游走的錦鯉指著，一臉欣喜。
初秋的微風順著人工湖面吹了過來，紮著馬尾的發梢因為低著頭一直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自己的臉頰，夏何只好時不時的將頭發用手捋到後頸。
喬靳逸側頭看向身旁女生的側臉，不知不覺彎了嘴角：“嗯。”
“你畢業以後，會留在A市還是回家裏？”喬靳逸的聲音不輕不重的，伴著耳旁的風傳了過來。
夏何擡眼看向他，發現他這會兒只是靜靜的看著湖面，為什麽她剛剛有種錯覺，覺得他是看著她說的話？
畢業的去留問題實際上她自己也還沒想過，如果回家，肯定能有許多便利的地方。不用考慮住處和房租的問題，早飯晚飯應該也不用自己想辦法張羅，甚至能免去不少家務，但相對的，想要獨立自由的時間空間就會變得困難。
“我還沒想好，看吧，如果能在這裏找到合適的工作，肯定是希望能留在這裏了。”
聽到夏何的答案，喬靳逸仿佛松了口氣，隨即直起身子側目看向她：“還不去圖書館？”
“……”為什麽這個人說話總是這麽極具跳躍性？夏何還沈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暢想裏，眼前這個人卻突然將她拉回要改論文的漩渦中，明明一開始不是他先提問導致她開始遐想未來的嗎？
夏何抿著嘴試圖想出一句能夠好好吐槽他的話，但思考了半天竟腦袋一片空白，只好沈著嗓子說道：“你，你可真是煞風景第一人。”
夏何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喬靳逸忍不住勾著嘴角回懟道：“誰叫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
“哈，你對自己評價倒是很中肯嘛，走吧走吧，我不浪費時間跟你在這瞎扯了。”夏何就著欄桿站直了身體，將已經滑到手肘處的背包帶重新捋回肩膀上，朝喬靳逸嫌棄地擺了擺手。
喬靳逸卻突然俯身朝夏何身側的右手伸了過去，夏何條件反射地回縮了一下，趕忙說道：“幹，幹嘛？”
“想什麽呢？”只見他輕輕撥動夏何的手指，將她手心原本攥成一團的煎餅包裝袋接了過去，輕笑道：“你這條路上沒垃圾桶，我回去路上幫你扔了。”
“那，謝謝了。”被喬靳逸碰到的兩個手指指尖有些不自覺的發燙，夏何尷尬地應了聲，就轉過身往圖書館走去。
喬靳逸看了眼手裏的塑料紙團，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是不是不太合適，喃喃自語道：“多此一舉了？”
擡眼看向夏何漸漸走遠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向上揚起了弧度，他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給聯系人名單裏的夏何發消息：別忘了，你還欠我兩頓飯。
---
學校的培訓中心烏壓壓地擠滿了人，夏何跟白錦程兩個人花了不少力氣才擠到了報名咨詢處，白錦程因為是會計專業，所以直接報考了會計專業的相關證書。
夏何則有些迷茫，在咨詢處聽了半天最後還是拿了一堆資料準備回去再慢慢研究。
兩個人並排走在校園內部的走廊裏，夏何看著手裏花花綠綠的一堆單子忍不住嘆息：“哈啊，錦程，要不我也去考個財務相關的證書吧，實在不知道考什麽好。”
“隨你呀，反正你不是以備不時之需嘛！”
“其實我都還沒想好畢業以後要幹嘛呢，只不過看大家都在考證準備啥的，覺得自己有些被動所以就跟風隨大流了。”
“沒關系，慢慢想嘛，你看我也是一條鹹魚，想著以後就找一家普普通通的公司或者事務所待著就行。”
“你畢業了是要回老家嗎？”
“不知道誒，我爸媽肯定希望我回去，不過我們那小城鎮，沒什麽工作機會，如果能在這找到更好的工作當然是優先考慮這裏啦。”
“說的也是。”
牧伊婷顯然沒有考證的想法，反而最近玩起了社交媒體，喜歡在網上分享一些自己的穿搭，還吸引了不少人的關註，有事沒事就在寢室搭配服裝。
而陳麗妍最近則除了改論文會出現一會，其他時間都在校外一家舞蹈機構一邊學習一邊還兼職當老師，忙得不見蹤影，所以剩下還對未來有未知恐懼的兩個人最近就湊在了一起。
“叮—”單肩包夾層裏的手機響了一聲，白錦程看了一眼急忙放開挽著夏何的手說道：“哎喲，我的導師召喚，夏何我得趕緊過去，她可難約了。”
“行，你去吧，那我先回寢室了。”夏何無奈地朝她擺擺手，目送她走遠了自己才開始往前走。
校園裏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來往的人群中，大家討論什麽話題的人都有，有人討論自己的偶像，有人討論最近的美妝產品，還有人討論最近火起來的影視劇。
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身邊原本閑庭信步的人群同時加快了腳步，前後不過兩分鐘，走廊上一時間變的空蕩蕩的。
不知怎的，夏何竟有些羨慕這些趕著上課的學生。
走廊盡頭由遠及近走過來一個人影，由於背光，夏何看不太清對方是誰，只覺得人影好像是往她這個方向走了過來。夏何只好微微瞇著眼，試圖看清來人是誰，結果對方卻兀自開口：“夏何？好巧。”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夏何就已經知道了對方是誰，急忙撇開眼站在原地。
雖然知道牧伊婷已經對賀銘沒什麽感覺了，但是碰到與賀銘的單獨相處，夏何還是會覺得不自在，這會兒路上一點人都沒有，夏何更覺得如芒在背。
距離上一次這樣單獨相處仿佛已經過去很久，這其中大多是由她主觀導致，那麽今天就可能是真的偶然。因為人已經近在眼前，也打了招呼，所以不可能再裝作看不到直接走開，夏何定了定神，輕聲應到：“嗯，你好，賀銘。”
一米開外站著的賀銘似有若無地笑了一聲，語氣卻一如既往地輕松：“你也準備考證？”
夏何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裏抱著的一疊宣傳單，點了點頭：“隨便看看。”
“想好考什麽了？”
“還沒。”
“嗯……”賀銘又走進了一點，這才使得背光下他的表情在面前更清晰了一點，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面上是一貫社交達人游刃有餘的標志微笑：“其實這些考了也未必有用，如果沒有目標的話盲目跟風的話，最後就是在浪費時間、金錢和精力。”
沒想到他會將如此現實的話說得那麽明白，夏何捏著宣傳單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她不服氣地說：“這我也知道，不過有證總比沒有好吧？”
“也不盡然吧，如果是本身報考門檻比較低的證書，想來也沒什麽含金量，真正有用的證書，也不是人人都能考的吧？”
夏何有些無力反駁，這些話她也知道，所以她才會如此迷茫，面對賀銘的言辭，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嘆了口氣：“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聽到夏何認同了自己的想法，賀銘臉上浮現了一絲不經意的愉悅，他含笑繼續說道：“現在很多工作都要靠人脈、靠資源的，其實在學校表現得再好也對以後工作沒多大幫助，所以你不用壓力那麽大，上大學嘛，只要學分拿滿，該考的試考過了就行，剩下的時間不如多玩玩、多體驗，不必把自己搞得很累。”
有些話雖然是事實，但是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現在，賀銘雖然只是自然而然地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但對於夏何來講，無疑是一種諷刺。雖然知道賀銘是一個家境不錯的富二代，可一旦他自信滿滿地說出這種話，為什麽會覺得這麽刺耳呢？
夏何垂眼看向自己的鞋尖，自己還穿著不知道是什麽雜牌的廉價球鞋，對面的人穿的卻是自己時常在電視網絡上看到的名牌奢侈品。明明自己不是沒有遇見過像他那樣家境的人，可為什麽這一刻竟會覺得有些呼吸不順暢？
胸口一瞬間變得煩悶無比，夏何張了張嘴，從齒間艱難地發出了聲音：“是啊……”
“你也覺得是這樣？”賀銘沒有覺得夏何的有什麽不對勁，反而有些高興夏何能這樣被他說服，忍不住輕笑出聲：“夏何，我們……”
“啊，我想起來還有事，我先走了。”夏何覺得自己沒法再繼續跟他對話，只想趕緊離開。
可賀銘卻急忙上前伸手攔住了她：“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夏何皺著眉看著攔在自己身前的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平靜：“你為什麽要跟我一起？”
“這……”夏何說的話過於直接，賀銘禁不住楞了會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夏何，我還有些話想說。”
“如果是以前說過的話，我還記得，所以你不用說。”語氣恢覆了以往面對他時的冷漠，賀銘卻有些想不通了。
原以為沈澱了這麽久，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繼續尷尬下去了，所以今天才急忙過來搭話。
剛才不是還說的好好的嗎，為什麽感覺突然就變了，難道又是自己無意識地說錯了什麽。
賀銘插在口袋的另一只手忍不住攥成了拳頭。
如果說以前他認為自己對夏何有好感興許是出於一時的好奇，他也曾覺得這種感覺會改變。可這樣陌生人一般地相處了一年多，竟還是會被她所影響。每次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跟別人說話的聲音，總是會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雖然知道她有喜歡的人，可就算是臨近畢業，也遲遲不見她身邊有伴侶的影子，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可能？這種希望的影子一直在自己腦海中浮現，並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深刻。
事到如今，他怎麽可能退縮。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賀銘盡量用著柔和的語氣挽留她。
夏何偏著頭，好似有些頭痛：“什麽問題。”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果然，並不是自己想多了。夏何在心裏腹誹，也許這種時候自己回答了有會更好吧。
垂著眼在記憶深處尋找了一番被認定為“喜歡之人”的影子，卻發現如此模糊不清，待到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竟有些悲愴：“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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