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話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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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話 告別
五一結束，夏何等人才正式感受到時間流逝之快，上個月牧伊婷說的那句“抱一個月佛腳肯定夠了”瞬間失了分量，原本以為按部就班的每天背單詞時間上總來及，結果誰都沒想到會因為一個網絡節目分了心，導致大家都沒有把覆習考試提上日程。天氣逐漸炎熱起來，牧伊婷又開始了季度衣櫃整理大計，夏何幫著將她把箱子推到了校門口，跟何秘書再次做了交接。
“婷婷，總是這麽麻煩你同學，你得請人家吃個飯吧？”何秘書打開後備箱，將整理箱利落地收到後面，還不忘打趣。
“何秘書，你肯定畢業太久忘記什麽叫室友情了，咱們的感情，哪是一頓飯能衡量的。”牧伊婷拍了拍胸脯，跟夏何對視了一眼，夏何配合地點點頭。
“對了，牧總說下個月你生日，要不要回家過。”
“大忙人今年有空啦？”
何秘書蓋後備箱的手明顯地停頓了一下，才按下了後備箱上的按鈕：“咳，提前安排好工作的話，應該沒問題。”
“我考慮一下，你叫他等我回覆吧！”
何秘書掩嘴笑了笑，點點頭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那我先走了，回去傳達一下你的意思。”
“好，路上小心啊。”
車子起步後，兩人才往回走，夏何一邊推著空的推車，一邊問道：“以前你生日你爸都沒空陪你過嗎？”
“以前我還小的時候，我爸的生意也剛剛起步，每天都很忙，根本就沒空管我，雖然每年都會記得給我買禮物吧，但是小時候嘛，難免會覺得心裏難過。現在長大了，我也沒有小時候那麽粘他了，我爸反而喜歡時不時的要來跟我增加父女感情。”
“那你媽媽？”
“啊，我沒說過嗎？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媽已經再婚很多年了，也沒什麽聯系，畢竟她也有自己的家庭了。”
家庭破碎這樣的事情只被她這麽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夏何也只好抑制住自己的驚訝，故作淡定的回應：“這樣子。”
兩人路過生活區與教學區分隔處的宣傳欄，周圍有小批的學生圍在那裏窸窸窣窣地聊著天，兩人有些好奇地張望著。一張在大型海報中顯得格格不入的白色A4紙反而瞬間映入眼簾。夏何仿佛有所預料一般在公告欄前停了下來，牧伊婷有些奇怪的跟著停了下來，擡眼看去，赫然是本學期的留學生名單。梁靖以及其優異的成績排在前面，錄取院校為英國劍橋大學。
“哇，小夏，梁靖的成績也太好了吧，學霸的世界我不懂。”牧伊婷指尖帶著一絲顫動地指著梁靖那一欄，有些不可置信。
猛然間心裏一直繃著的那根弦被撥動了，夏何覺得有些事情一下子就都想得通了，怪不得他上學期的選修課選的是《西方文化研究》。看來出國這件事，一開始就已經在他的計劃中了。
“走吧，我們學渣還一個單詞都沒背呢！”夏何笑了笑，故意轉開話題。
---
周六早上，由於牧伊婷要睡懶覺，夏何打算自己先去圖書館占座，跟準備去舞社的陳麗妍結伴著一起出門，兩個人在食堂吃完早飯才分開一起去了各自的方向。夏何正塞著耳機聽著BBC新聞熏陶自己，冷不丁地就被半路闖出來的祁成攔住了。
夏何伸手摸了一把耳機線上的按鈕，按下了暫停鍵：“幹嘛呢？”
祁成身邊還有一個一起的室友，見祁成應該是有話要跟夏何說，就準備自己先回去了。
“好幾天沒在學校看到你了，最近忙什麽呢？”
“有什麽事你不會給我發消息嗎？一定要在現實中尋求遇見？”夏何皺著眉，覺得祁成這話說得有些怪異。
祁成只是鼻子輕輕哼了一聲，沒做回答。
“你有事就快說呀，我還趕著去圖書館呢。”
“放心，這麽早不會有人跟你搶座位的，你還欠我一杯奶茶呢你忘了？”
經他一提醒，夏何仿佛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回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一大早你就要喝奶茶啊？”
“怎麽了，我剛吃早飯吃的太幹了不行嗎？”
“成。”夏何隨意的點點頭，將耳機摘了下來收進口袋裏，指了指最近的一家奶茶店：“走吧。”
因為時間還比較早，奶茶店看起來也是剛剛開門，所以能供應的並不多，夏何看向祁成：“喝什麽？”
“你隨意。”
既然隨意，夏何也就不跟他客氣，直接點了今日做活動買一送一的奶茶，果然收到了祁成的無敵白眼：“剛還說我一大早就喝奶茶，你還不是要喝？”
“你說隨意，那我只當是便宜了自己。”
祁成被噎的沒話講，只能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餵，你作為朋友，不應該提醒一下你室友嗎？”
“啊？”夏何不明所以。
“那個賀銘，不適合小牧。”祁成接過吧臺上剛剛做好拿上來的奶茶，一邊把吸管插進杯口，一邊沈著聲音說了一句。
怪不得非要當面拉她出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怎麽知道不適合？”夏何拿起了奶茶，當祁成這麽說的時候，內心竟然會有一絲的讚同，但這種情緒也只是存在一時。
兩個人順道一起往外走，祁成面不改色的說道：“感覺。”
“……”夏何本想嘲笑他一翻，轉眼就看到祁成神色一變，一副十分嚴肅的樣子，弄得她也不好意思再嘲笑他，說話間不禁自己也變得語氣認真：“我個人不喜歡別人幹涉我的感情，所以也不太會去插手別人的情感生活的。”
“嗯。”
嗯？祁成的聲音太輕，夏何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想問他到底什麽意思，就看到他往前多走了幾步，搖了搖手裏的奶茶：“你就當我沒說過吧，先走了，這個奶茶真難喝！”
難喝嗎？夏何有些好奇地拆了吸管嘬了一口。
太甜了，剛才忘記點甜度了，沒把自己膩死。
梁靖出國的消息迅速在學校內蔓延，與此同時大家口中不久前論壇的事情不知不覺就銷聲匿跡，看來喬靳逸說的沒錯。
在上課，家教，學生會及各種雜事的空餘時間緊趕慢趕地覆習考試時光總算過去，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起，一大波考生盡數從考場裏湧出。牧伊婷坐在第一排，收完卷子率先站起身將講臺上的手機拿了回來，一邊開機一邊往教室外面走，夏何順著人流走到門口的時候，牧伊婷已經在手機上開始發消息了。
“剛考完給誰發消息呢？”
“我爸呀，過兩天我生日，四級也結束了，叫他給我發個紅包嘿嘿。”
“對哦，下周你生日，你要回家嗎？”
“回吧，我爸兩禮拜前就把23號那天空出來了，我要是不回去，估計要傷心了。”牧伊婷只帶了個筆袋和收音機，並沒有帶包，於是將考試所用物品一律塞進夏何的包裏，一邊拉書包拉鏈，一邊問：“對了小夏，我記得你說過四級考完那個誰就要走了是吧？”
梁靖出國這件事一直縈繞在夏何心頭，以為不去想時間就能過得慢一點，但有些事一旦選擇性的忘記，反而會覺得進度突然加快，比如昨天還覺得四級還有一個月，今天卻已經從考場走了出來。
“是啊。”出國的學生大多會根據不同學校的開學時間先後選擇時間出發，而夏何在當初恭喜梁靖被劍橋錄取的時候就打聽過，考完四級他就準備出國，會在暑假之前就出發。算算日子，並沒有多少天的富餘，興許是時候告別了吧。
將手機開機，夏何翻找了一下聯系人，點開喬靳逸的頭像發出一串字：你知道梁靖幾號走嗎？
沒過多久喬靳逸就發了一個問號過來，夏何剛想解釋，就又收到了回覆：23號。
---
6月22日，上完下午的課，夏何風風火火地摸出手機想給梁靖發消息，卻被學生會臨時拉去做壯丁，因為臨近暑假，學校要統計暑期留校名單來安排相應的住宿及後勤保障，導致生活部跟後勤部人手不足。原本夏何是絕無怨言的就會去幫忙，但因為明天整天都有課程，所以今天下午的空餘時間是唯一能夠跟梁靖見面的機會，夏何神色慌張，連平常盡會“壓榨”部員的宣傳部長劉煜都看了出來，他走到夏何邊上詢問道：“有事？”
夏何難得地點了點頭。
“很急嗎？”
“有一點……”
劉煜思考了一會，淡淡開口：“那你先走吧。”
“可以嗎學長？”
“沒事，都是一些簡單的活，又不是非要今天做完的。”
“啊，那謝謝學長了。”夏何站起身，從門口桌子上拿了背包，對忙碌的大夥鞠了個躬，急急忙忙開門退了出去。
祁成一邊忙著將手裏的文件核對，一邊不怕死地開劉煜玩笑：“部長，您今天怎麽這麽有人情味兒，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啊？”
劉煜拍了拍祁成的肩膀，歪了下嘴角：“你是在說我平常沒人情味嗎？”
“這……大家有目共睹啊。”辦公室裏其他幾個成員感覺有被內涵到，都默不作聲地低頭縮了下脖子。
可沒想到劉煜竟然絲毫不在意，反而笑道：“那我以後爭取做個有人情味的部長吧。”
祁成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絕對有事發生，這個人才不是自己認識的部長。
因為發了消息梁靖並沒有回覆，夏何只好撥打了電話，語音通話響了幾秒後被接了起來，聽筒裏傳來好聽的男聲：“餵。”
跟夏何氣喘籲籲的聲音不同，手機對面的男生聲音異常冷靜：“夏何，怎麽了？”
“梁靖，你在寢室嗎？”夏何語氣有些急切，說話間已經跑到了男生宿舍區。
“在啊，你找我嗎？”
“嗯，我在你們樓下等你，你下來一下好嗎？”
“好，我現在下來。”
掛了電話，夏何小跑幾步，正好走到梁靖所在寢室樓樓下的停車棚。因為還是其他系的上課時間，宿舍區來往的人並不多，梁靖剛從寢室一樓大廳出來就看到了站在對面自行車棚下面的夏何，走近才發現她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
“怎麽了，看你走這麽急？”梁靖伸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夏何。
夏何一邊說著“謝謝”一邊接過紙巾，心想能不急嗎明天你就走了，但臉上卻還是裝作寵辱不驚的樣子：“你在收拾行李？”
“差不多收拾好了，跟室友在討論晚飯呢。”他倒是輕松自在，全然沒有因為離開身邊這些熟悉之人的留戀。
“哦……明天，幾點的飛機啊？”
“挺早的，所以今天晚上我就先去機場附近住著了。”
“啊，那你等下就走了？”
“嗯。”
他總是凡事都處理得這麽冷靜，仿佛看不出什麽多餘的情緒，跟正站在他對面的夏何形成強烈反差，還未組織好語言的夏何頓時不知道說些什麽，有些郁悶地低了頭。
梁靖看著眼前女生的身影，有些動容，突然開口：“你想好了，真的願意等我？”
對於兩人來講十分敏感的話題被他輕易地提及，夏何有些茫然。擡頭對上梁靖的眼睛，夏何沒做太多的思考，僅僅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如果等待會有奇跡的話，她願意一試。
因為有些事情不能想太多，一旦想的太明白，興許就會猶豫，所以她並不想在這個他要離開的節骨眼突生什麽變數。
“好。”梁靖看著她突然微微一笑，夏何猜不透他說的“好”是什麽意思，只能看著他發呆。
“如果你願意的話，晚上我們寢室一起吃飯，你要不要來？”
應該是出國前最後的相處時間了吧，放在以前，夏何是絕對不敢說要跟四個男生一起出去吃飯的，可這會不知怎的覺得顧不了太多了，幾乎是沒做思考的就同意了。為了不影響今晚的補習，還特定跟張女士請了假不去做家教。
“好啊。”
梁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大抵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爽快的同意，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又回覆了平常一貫的神情：“等下5點，校門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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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總是這麽麻煩你同學，你得請人家吃個飯吧？”何秘書打開後備箱，將整理箱利落地收到後面，還不忘打趣。
“何秘書，你肯定畢業太久忘記什麽叫室友情了，咱們的感情，哪是一頓飯能衡量的。”牧伊婷拍了拍胸脯，跟夏何對視了一眼，夏何配合地點點頭。
“對了，牧總說下個月你生日，要不要回家過。”
“大忙人今年有空啦？”
何秘書蓋後備箱的手明顯地停頓了一下，才按下了後備箱上的按鈕：“咳，提前安排好工作的話，應該沒問題。”
“我考慮一下，你叫他等我回覆吧！”
何秘書掩嘴笑了笑，點點頭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那我先走了，回去傳達一下你的意思。”
“好，路上小心啊。”
車子起步後，兩人才往回走，夏何一邊推著空的推車，一邊問道：“以前你生日你爸都沒空陪你過嗎？”
“以前我還小的時候，我爸的生意也剛剛起步，每天都很忙，根本就沒空管我，雖然每年都會記得給我買禮物吧，但是小時候嘛，難免會覺得心裏難過。現在長大了，我也沒有小時候那麽粘他了，我爸反而喜歡時不時的要來跟我增加父女感情。”
“那你媽媽？”
“啊，我沒說過嗎？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媽已經再婚很多年了，也沒什麽聯系，畢竟她也有自己的家庭了。”
家庭破碎這樣的事情只被她這麽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夏何也只好抑制住自己的驚訝，故作淡定的回應：“這樣子。”
兩人路過生活區與教學區分隔處的宣傳欄，周圍有小批的學生圍在那裏窸窸窣窣地聊著天，兩人有些好奇地張望著。一張在大型海報中顯得格格不入的白色A4紙反而瞬間映入眼簾。夏何仿佛有所預料一般在公告欄前停了下來，牧伊婷有些奇怪的跟著停了下來，擡眼看去，赫然是本學期的留學生名單。梁靖以及其優異的成績排在前面，錄取院校為英國劍橋大學。
“哇，小夏，梁靖的成績也太好了吧，學霸的世界我不懂。”牧伊婷指尖帶著一絲顫動地指著梁靖那一欄，有些不可置信。
猛然間心裏一直繃著的那根弦被撥動了，夏何覺得有些事情一下子就都想得通了，怪不得他上學期的選修課選的是《西方文化研究》。看來出國這件事，一開始就已經在他的計劃中了。
“走吧，我們學渣還一個單詞都沒背呢！”夏何笑了笑，故意轉開話題。
---
周六早上，由於牧伊婷要睡懶覺，夏何打算自己先去圖書館占座，跟準備去舞社的陳麗妍結伴著一起出門，兩個人在食堂吃完早飯才分開一起去了各自的方向。夏何正塞著耳機聽著BBC新聞熏陶自己，冷不丁地就被半路闖出來的祁成攔住了。
夏何伸手摸了一把耳機線上的按鈕，按下了暫停鍵：“幹嘛呢？”
祁成身邊還有一個一起的室友，見祁成應該是有話要跟夏何說，就準備自己先回去了。
“好幾天沒在學校看到你了，最近忙什麽呢？”
“有什麽事你不會給我發消息嗎？一定要在現實中尋求遇見？”夏何皺著眉，覺得祁成這話說得有些怪異。
祁成只是鼻子輕輕哼了一聲，沒做回答。
“你有事就快說呀，我還趕著去圖書館呢。”
“放心，這麽早不會有人跟你搶座位的，你還欠我一杯奶茶呢你忘了？”
經他一提醒，夏何仿佛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回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一大早你就要喝奶茶啊？”
“怎麽了，我剛吃早飯吃的太幹了不行嗎？”
“成。”夏何隨意的點點頭，將耳機摘了下來收進口袋裏，指了指最近的一家奶茶店：“走吧。”
因為時間還比較早，奶茶店看起來也是剛剛開門，所以能供應的並不多，夏何看向祁成：“喝什麽？”
“你隨意。”
既然隨意，夏何也就不跟他客氣，直接點了今日做活動買一送一的奶茶，果然收到了祁成的無敵白眼：“剛還說我一大早就喝奶茶，你還不是要喝？”
“你說隨意，那我只當是便宜了自己。”
祁成被噎的沒話講，只能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餵，你作為朋友，不應該提醒一下你室友嗎？”
“啊？”夏何不明所以。
“那個賀銘，不適合小牧。”祁成接過吧臺上剛剛做好拿上來的奶茶，一邊把吸管插進杯口，一邊沈著聲音說了一句。
怪不得非要當面拉她出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怎麽知道不適合？”夏何拿起了奶茶，當祁成這麽說的時候，內心竟然會有一絲的讚同，但這種情緒也只是存在一時。
兩個人順道一起往外走，祁成面不改色的說道：“感覺。”
“……”夏何本想嘲笑他一翻，轉眼就看到祁成神色一變，一副十分嚴肅的樣子，弄得她也不好意思再嘲笑他，說話間不禁自己也變得語氣認真：“我個人不喜歡別人幹涉我的感情，所以也不太會去插手別人的情感生活的。”
“嗯。”
嗯？祁成的聲音太輕，夏何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想問他到底什麽意思，就看到他往前多走了幾步，搖了搖手裏的奶茶：“你就當我沒說過吧，先走了，這個奶茶真難喝！”
難喝嗎？夏何有些好奇地拆了吸管嘬了一口。
太甜了，剛才忘記點甜度了，沒把自己膩死。
梁靖出國的消息迅速在學校內蔓延，與此同時大家口中不久前論壇的事情不知不覺就銷聲匿跡，看來喬靳逸說的沒錯。
在上課，家教，學生會及各種雜事的空餘時間緊趕慢趕地覆習考試時光總算過去，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起，一大波考生盡數從考場裏湧出。牧伊婷坐在第一排，收完卷子率先站起身將講臺上的手機拿了回來，一邊開機一邊往教室外面走，夏何順著人流走到門口的時候，牧伊婷已經在手機上開始發消息了。
“剛考完給誰發消息呢？”
“我爸呀，過兩天我生日，四級也結束了，叫他給我發個紅包嘿嘿。”
“對哦，下周你生日，你要回家嗎？”
“回吧，我爸兩禮拜前就把23號那天空出來了，我要是不回去，估計要傷心了。”牧伊婷只帶了個筆袋和收音機，並沒有帶包，於是將考試所用物品一律塞進夏何的包裏，一邊拉書包拉鏈，一邊問：“對了小夏，我記得你說過四級考完那個誰就要走了是吧？”
梁靖出國這件事一直縈繞在夏何心頭，以為不去想時間就能過得慢一點，但有些事一旦選擇性的忘記，反而會覺得進度突然加快，比如昨天還覺得四級還有一個月，今天卻已經從考場走了出來。
“是啊。”出國的學生大多會根據不同學校的開學時間先後選擇時間出發，而夏何在當初恭喜梁靖被劍橋錄取的時候就打聽過，考完四級他就準備出國，會在暑假之前就出發。算算日子，並沒有多少天的富餘，興許是時候告別了吧。
將手機開機，夏何翻找了一下聯系人，點開喬靳逸的頭像發出一串字：你知道梁靖幾號走嗎？
沒過多久喬靳逸就發了一個問號過來，夏何剛想解釋，就又收到了回覆：23號。
---
6月22日，上完下午的課，夏何風風火火地摸出手機想給梁靖發消息，卻被學生會臨時拉去做壯丁，因為臨近暑假，學校要統計暑期留校名單來安排相應的住宿及後勤保障，導致生活部跟後勤部人手不足。原本夏何是絕無怨言的就會去幫忙，但因為明天整天都有課程，所以今天下午的空餘時間是唯一能夠跟梁靖見面的機會，夏何神色慌張，連平常盡會“壓榨”部員的宣傳部長劉煜都看了出來，他走到夏何邊上詢問道：“有事？”
夏何難得地點了點頭。
“很急嗎？”
“有一點……”
劉煜思考了一會，淡淡開口：“那你先走吧。”
“可以嗎學長？”
“沒事，都是一些簡單的活，又不是非要今天做完的。”
“啊，那謝謝學長了。”夏何站起身，從門口桌子上拿了背包，對忙碌的大夥鞠了個躬，急急忙忙開門退了出去。
祁成一邊忙著將手裏的文件核對，一邊不怕死地開劉煜玩笑：“部長，您今天怎麽這麽有人情味兒，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啊？”
劉煜拍了拍祁成的肩膀，歪了下嘴角：“你是在說我平常沒人情味嗎？”
“這……大家有目共睹啊。”辦公室裏其他幾個成員感覺有被內涵到，都默不作聲地低頭縮了下脖子。
可沒想到劉煜竟然絲毫不在意，反而笑道：“那我以後爭取做個有人情味的部長吧。”
祁成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絕對有事發生，這個人才不是自己認識的部長。
因為發了消息梁靖並沒有回覆，夏何只好撥打了電話，語音通話響了幾秒後被接了起來，聽筒裏傳來好聽的男聲：“餵。”
跟夏何氣喘籲籲的聲音不同，手機對面的男生聲音異常冷靜：“夏何，怎麽了？”
“梁靖，你在寢室嗎？”夏何語氣有些急切，說話間已經跑到了男生宿舍區。
“在啊，你找我嗎？”
“嗯，我在你們樓下等你，你下來一下好嗎？”
“好，我現在下來。”
掛了電話，夏何小跑幾步，正好走到梁靖所在寢室樓樓下的停車棚。因為還是其他系的上課時間，宿舍區來往的人並不多，梁靖剛從寢室一樓大廳出來就看到了站在對面自行車棚下面的夏何，走近才發現她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
“怎麽了，看你走這麽急？”梁靖伸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夏何。
夏何一邊說著“謝謝”一邊接過紙巾，心想能不急嗎明天你就走了，但臉上卻還是裝作寵辱不驚的樣子：“你在收拾行李？”
“差不多收拾好了，跟室友在討論晚飯呢。”他倒是輕松自在，全然沒有因為離開身邊這些熟悉之人的留戀。
“哦……明天，幾點的飛機啊？”
“挺早的，所以今天晚上我就先去機場附近住著了。”
“啊，那你等下就走了？”
“嗯。”
他總是凡事都處理得這麽冷靜，仿佛看不出什麽多餘的情緒，跟正站在他對面的夏何形成強烈反差，還未組織好語言的夏何頓時不知道說些什麽，有些郁悶地低了頭。
梁靖看著眼前女生的身影，有些動容，突然開口：“你想好了，真的願意等我？”
對於兩人來講十分敏感的話題被他輕易地提及，夏何有些茫然。擡頭對上梁靖的眼睛，夏何沒做太多的思考，僅僅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如果等待會有奇跡的話，她願意一試。
因為有些事情不能想太多，一旦想的太明白，興許就會猶豫，所以她並不想在這個他要離開的節骨眼突生什麽變數。
“好。”梁靖看著她突然微微一笑，夏何猜不透他說的“好”是什麽意思，只能看著他發呆。
“如果你願意的話，晚上我們寢室一起吃飯，你要不要來？”
應該是出國前最後的相處時間了吧，放在以前，夏何是絕對不敢說要跟四個男生一起出去吃飯的，可這會不知怎的覺得顧不了太多了，幾乎是沒做思考的就同意了。為了不影響今晚的補習，還特定跟張女士請了假不去做家教。
“好啊。”
梁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大抵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爽快的同意，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又回覆了平常一貫的神情：“等下5點，校門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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