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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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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客套

幾個人在ktv裏唱了快一個下午,夏何覺得有點餓了,下意識伸手去拿桌上果盤裏的零食,發現早就被大家消滅光了,看了眼手機才發現已經五點半了。眾人這才準備散場,幾個女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便大家結伴著往外走。

“要吃個晚飯再回去嗎?”站在離女生這側比較近的賀銘順口問了一句。

牧伊婷看了眼夏何,又看了眼白錦程跟陳麗研,均得到回答一致的眼神,於是說:“不了吧,我們回學校吃。”

女生們覺得今天已經盡興,就想早點回學校休息,男生們表示理解,於是幾個人邊聊著天邊一起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某種周圍特定環境的感應,還是夏何自身所形成的條件反射,好像只要是在一個相對空間裏,她總能找到梁靖。如果說現在梁靖看到夏何純屬偶然,那夏何絕對是在梁靖看到自己的同時就立即轉頭看了過來。

在相隔不過十幾米的商業廣場裏,梁靖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握著扶梯上樓,僅僅是在轉乘的過程中隨意向四處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背著包走在幾個男生邊上點著頭跟周圍人聊天的夏何。他原先是覺得有些不確定,便多看了一會,卻沒料到夏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輕側了下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目光交匯那一刻,梁靖看到夏何隨之腳步也突然停頓了一下,甚至身體突然微微傾倒了一下。他插在口袋裏的手不自覺的上提,還沒等他伸出手,原本夏何身邊站著的一個男生眼疾手快去扶了一把她的胳膊肘,夏何便轉開了眼去看向身邊的人。

“梁靖,還不跟上?”扶梯上方傳來喬靳逸的聲音,梁靖撤回眼,手立即收回了口袋保持原樣。轉身踏上了去到4樓的扶梯,很快身影就消失在扶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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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身邊傳來了賀銘某個室友的問候。

感覺到自己剛才重心突然偏離了軌道,夏何慌亂地站直身體,朝身邊扶了一把的男生簡單地道了聲謝。

“沒事吧小夏?”

“沒事沒事,可能坐久了腿有點軟。”等她再回頭的時候,扶梯上已經空空如也,前後不過一分鐘,夏何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幾個人一起走到了商場外面的公交站臺上等公交車,入秋的夜總算變得有一絲涼爽,幾個人時不時說句話,玩玩手機,公交車也準時到了。

在學校食堂互作告別,便各自分道回了寢室。牧伊婷將今日收獲掛在了床頭,還擺拍了幾張照片,夏何坐在桌前換了拖鞋,朝她看了一眼:“你床上都這麽多玩偶了,還要掛床上啊?”

“那不一樣,那些是我買的。”

“嚴格意義上講,今天這些不也是花錢得來的?”

“今天的,是偶然得到的。你看我床上的海綿寶寶跟派大星,是我在商場買的,就是我主動選擇的,可是今天獲得的小玩偶,是在一堆娃娃中隨機得到的,換句話說,是他們選擇的我。”牧伊婷繪聲繪色,聲情並茂,說著說著便將幾個玩偶抱在一起,用臉蹭了蹭。

女生的可愛瞬間有很多,而不同的女生又有她不同的可愛之處,夏何看著牧伊婷,突然目光就變得越來越柔和。

但柔和的感覺只短短持續了幾秒,突然牧伊婷尖叫一聲,瞬間變成了哭臉。

夏何著急忙慌地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怎麽了?”

牧伊婷哭喪著臉朝她指了指玩偶的臉:“我粉底蹭上去了……”

夏何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來他們跟你在一起,首先就要接受洗禮。”

抱著玩偶去了衛生間,牧伊婷不情不願的將它們放在水池裏擦洗。

白錦程跟陳麗研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忙自己的事情,夏何這才想起拿出包裏的手機。微信上與梁靖的對話框此時還在最上方,要不要問問呢?

“小夏,你過來幫我一下。”衛生間裏傳來牧伊婷的聲音,夏何沒多想就忙放下手機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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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學院男生寢室203室,幾個男生剛從外面帶回了各自的外賣,拖了個小桌板放在寢室中間,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正吃的火熱。

“今天感謝老大,帶我們唱歌帶我們飛。”戴著鴨舌帽的男生,連吃飯都沒有把帽子摘下來,低頭吃了幾口炒飯,還不忘說道幾句。

“可不嘛,還帶女生過來……嘖嘖嘖,厲害厲害。”邊上另外一個男生也使了個眼色。

“誒你們說剛才那個女生,就是穿連衣裙的那個,是不是挺可愛的?”

“是不就跟老大在游戲廳一起玩的那個?”

“對對,就是那個老大給她夾娃娃半天沒夾到那個。”

幾個人一致把目光投給了另一邊正在飲水機前倒水的男生。

賀銘一臉無奈地說:“能不能別強調我沒夾到?”

“哈哈哈,行,兄弟們肯定你這頭的,老大,你是不是對這女孩有意思啊?”

“那肯定差不離,不然他剛才邀人家去什麽ktv。”

“就不能只是因為遇到熟人,客套了一下?”賀銘將水杯放在了桌上,走過來在小桌板前坐了下來。

“他說客套你們信嗎?”

“不信。”聽到室友異口同聲的質疑,賀銘不再解釋,就隨他們說去了。

“對了,運動會你們報名嗎?”賀銘打開手機翻看著下午沒來得及看的群消息,隨口一問。

“你這話題轉的有點快啊賀銘。”

“這不是國慶上來就要預賽選拔了嗎?學院要求國慶前要把名單確定,剩下也沒幾天了。”雖然運動會具體事宜是由體育部負責,但是為了以後能在學生會脫穎而出,針對所有學院的事務,都應該積極參與,這是開學時賀銘跟上屆學生會長取的經。

“你報了嗎?”

“我?我體育挺一般的,我還是做好後勤保障吧。”想到以往自己的體育成績,賀銘並不是很有自信。

“說實話,以前高中運動會吧,每個班每個項目必須出多少人,被班主任趕鴨子上架,每天放學了還累死累活去操場訓練就想罵人。後來高三了,準備高考了,學校就把高三年級的運動會取消了。不讓你參加了吧,你又覺得心裏不舒服,好像這一年就少了點什麽東西。現在大學了,是以學院為單位了,整個學院人多,就沒有要求每個班必須出多少人參加,就讓你們自主報名,又覺得是另外一種感覺。”

“可不嘛,大學的運動會,你參加則已,不參加那就真的仿佛跟你沒什麽關系。你也不用必須每天從早到晚坐在操場給班級同學打氣加油,你想離開場地就離開場地,甚至在寢室躺一天也無所謂。最後誰勝誰負仿佛也沒什麽關系。”

“唉,以前覺得到了大學多好多自由,也沒有那麽重的學習壓力,現在又覺得高中生活真的挺不錯的……”

幾個男生說著說著突然感嘆起來,寢室氛圍一時間變得傷春悲秋。

賀銘深吸了一口氣,輕咳一聲:“我這呼籲報名呢,你們怎麽一下轉那麽遠去了,我這是進的商學院沒錯吧?我怎麽感覺進的文學院。”

三個男生朝他不滿地睨了一眼,戴著鴨舌帽的男生終於把帽子一摘,用手理了理頭發訕笑道:“你這人沒情調,誰跟你在一起怕是要倒大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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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喬靳逸帶著梁靖進了一家東北菜館,將菜單往梁靖面前一推:“來,你點吧。”

梁靖朝他看了半晌沒說話,喬靳逸倒有點不自在起來:“你看我幹嘛?”

“你這裏很熟嗎?”

“還行。”

“那你點吧。”

喬靳逸有些無語,只好拉過單子:“行,我來點。”拿起鉛筆“唰唰唰”的畫了幾個圈,便遞給了服務員。回頭看見梁靖還看著自己,喬靳逸瞬間有點起雞皮疙瘩。

“你看什麽呢?”

對面的人面不改色:“你。”

站在一旁拿著菜單的服務員一聽,瞬間表情變得覆雜起來,喬靳逸大驚失色,擺擺手示意服務員可以走了:“咳咳,你有話直說,這樣看得我直發毛。”

梁靖微微張了下嘴,又很快合上:“沒什麽。”隨即把目光撇開了。

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吞吞吐吐的,喬靳逸越發好奇起來:“我知道你這種學霸吧,思維模式比較獨特,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說不清楚話。沒事,哥兒們都能理解你,你有事就說吧,不然我都沒法好好吃飯了。”

聽完喬靳逸說的話,梁靖略帶不滿地朝他看了一眼:“你又胡說什麽。”

“我胡說?那你幹嘛吞吞吐吐的?”

梁靖伸手拿過邊上倒好的檸檬水,握著杯子用手指摩挲了一會:“真沒什麽,隨便看看。”

喬靳逸見問不出來,便也不再追問。

菜還沒上,就有些無聊,突然想起剛才的一幕,開口就問:“誒你剛有沒有在樓下看到熟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錯了,好像看到夏何跟她室友了。”

拿在手裏的玻璃杯中的水波紋逐漸趨於平靜,梁靖似是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故作驚訝:“是嗎?”

“你沒看到?那你剛剛在三樓怎麽停了一下,我還以為你看到了。”

倒是沒想到喬靳逸會觀察的這麽細致入微,梁靖猶豫著回答:“我看到了,應該是她。”

“是吧?我看她們挺多人的,就沒打招呼。”喬靳逸喝了口水,看著眼前好友垂下的眼,好奇點越來越多了。想了一下才繼續開口,“你可別怪哥兒們八卦,我就是好奇所以問問……你,覺得夏何怎麽樣?”

“我覺得夏何怎麽樣?”梁靖淡淡覆述了一下喬靳逸的話,眼睛都沒擡,沈默半晌他說道:“比較熟悉的……朋友吧。”

“朋友?還熟悉?我怎麽感覺這兩詞跟你們完全搭不上邊。”

“可能是因為有段時間不聯系了。”梁靖的語氣中仿佛透著一絲遺憾,這倒讓喬靳逸覺得有些意外。

“不是高中一個學校的朋友嗎?我還以為你們是商量好的考一個大學呢。”

仿佛聽了個笑話一般,梁靖無聲地笑了笑:“怎麽可能,純屬巧合。”

話一說出口,梁靖才感覺有什麽不對,仔細回想了一番,發覺自己同夏何,仿佛真的一路“巧合”。

小學、初中、高中、大學。

真的挺巧。

已經記不太清小學是什麽畫面了,只知道六年級搬了家才轉學到了E市,開學第一天怕自己沒法融入這裏於是淘氣的男孩給自己開始找存在感,好像拿著教室的雞毛撣子到處晃,還跟夏何坐過一段時間的同桌,那時候兩個人仿佛一直若即若離的。初中也同過班,但是卻記不得什麽,記憶中沒有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只記得班裏好像是有這麽個人,只是印象中她比小學的時候還要安靜,所以對他來講兩個人之間大部分的記憶都集中在了高中。可現在想來那也不過算是,短暫的友好,一時的客套。

***

高二那年跟當時的女朋友草草分了手,梁靖並沒有多少失戀的感覺,仿若無事發生地過每一天。學習對他來講從來不是什麽難事,於是順利地升了高三還進了尖子班。

然後某一天同班的幾個男生課間坐在一起聊天,告訴他好像每次經過樓梯口,經常會在樓下的班級裏看到同一個女生,而據他們觀察,那個女生好像是在看他。平靜的生活突然出現了一次波動,可能是覺得好奇,所以那天下樓特意觀察了一下,但自己卻什麽也沒看到,梁靖覺得他這幾個同學肯定是想多了。

只是他不知道,這種情況只有在他仿若無視的時候才會發生,一旦對方發現他有意識地察看,便會直接躲個無影無蹤。

當局者迷便是最好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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