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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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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又怎樣

賴總擡頭一看竟是剛才彈琴的小姑娘,十分意外,“你還身兼數職呢?吉他彈得這麽好怎麽還要服務啊?”

淩霄不好意思地笑笑,“本職是服務員,彈吉他只是順帶的內容。”

賴總吃驚又惋惜地問:“你這吉他是專業的吧?學了多少年?”

“老師教了三年,又自學了七八年了。”

“那你會彈鋼琴嗎?”

“倒是也學了八九年,現在還沒有忘光。”

“那肯定也會唱歌吧。”

“還可以。”淩霄一邊答著一邊熟練地翻弄著牛肉,“牛肉煮好了,可以吃了。”

秦凰在一旁讓著:“賴總您吃啊。”

賴總應著將牛肉夾到碗裏,並不吃,繼續與淩霄說話,“怪不得,彈得這麽好,我倆個女兒也喜歡吉他,我丈夫給她們找了一個老師,說是名師——”她吃了一口牛肉,“可是我覺得彈得比你差遠了。嗯你們家這肉不錯,”說著又詢問秦凰的看法,“他們家這肉是不錯吧?”

秦凰點頭讚賞,“確實,很好吃的,這料也不錯。”像看向一個普通而陌生的服務員一樣,她看向淩霄,“再幫我們下一盤吧,順便把蝦滑也下了。”

“你吉他彈得這麽好,怎麽在這裏工作呢?”賴總又問,她自己是個小有才華的人——擅長寫詩,所以看見同樣有才華的女孩就十分欣賞,而且淩霄在彈吉他時給她了那種謙虛認真的印象,又加上淩霄本身有外貌的加持,所以便很讓賴總喜歡,“我並不是說這裏不好的意思哈,只是說和你特長不十分匹配。”

淩霄也並不覺得尷尬,笑了笑,向四周看了看,回道:“我會比較喜歡多嘗試一些東西,這樣更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擅長什麽不擅長什麽。”

賴總點頭,顯然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看來你是個註重體驗感的人,不容易被一些世俗的想法束縛。”又說,“那你不喜歡做老師呢?”

秦凰也如賴總一樣將目光落在淩霄身上。

淩霄第一次看向了秦凰,秦凰若無其事地看向了賴總,開玩笑道:“難道賴總家裏還開著學校呢,現在要招募老師?”

“倒也說不上是開學校,只是我丈夫在學校裏工作,他最近在招一些音樂老師,初中音樂老師,不累的,只是他要求高,挑三揀四的,總想要樣樣俱全的,所以招了一個多月了還差一兩位呢。”賴總笑了,向周圍看了看,擡頭問淩霄,“咱們說這話,你領導也聽不見,你要不要去試試?待遇不是問題,只要合適。”見淩霄還在驚訝之中,“不騙你的,吶,我合作者都在對面坐著呢,我可不會隨口胡說的。”她指著秦凰道。

“賴總向來言而有信,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秦凰附和道,“就去試試也不少什麽,如果不喜歡,也不會強留你嘛。”她說著看向賴總。

“是呀。”

“我,我只是受寵若驚,”淩霄回過神來,“沒想到有一天工作機會砸到跟前來,我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那我方便留您個聯系方式嗎?”淩霄熱切地問道。

話語得到了回應,賴總自然高興,從包裏掏出名片給淩霄,“我們回頭再聯系,這時候你快去忙你的吧。”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淩霄說著離開了,只是走了幾步,回頭朝秦凰看了一眼,秦凰並沒有擡眸看她,只是笑著和對面的賴總說話。

一頓飯沒吃完,賴總臨時有事先離去了,只剩秦凰一人在那兒吃。

淩霄在過來加湯的空隙,低聲道:“我不會去的。”

秦凰擡頭看她,見她露出那種熟悉的倔強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說真的,還沒得及有什麽表示,她已經拎著湯壺離去了。她吃了兩筷子菜,沖著服務臺的方向揚聲喊:“您好?”

淩霄聽到了聲音,卻拎著湯壺去了另一個方向,給那邊的客人加湯去了。

別的服務員跑過來,問:“請問需要什麽?”

秦凰只好指著杯子:“能加些水嗎?”

“好的。”

秦凰把杯子裏的水喝完,看著楚淩霄跑西跑東,看著她從桌前經過時,又喊:“您好?”

楚淩霄沒聽見一樣,又跑去了前方那桌旁邊,秦凰聽見她問那桌的客人,“需要加點湯嗎?”

剛才為她倒水的那位服務員又跑了過來,“您好?”

秦凰只好把空杯子給她,“請幫我加些水吧。”

那位服務員給她又倒了一杯水端過來。

秦凰喝著水,看見淩霄在蘸料處加忙活,邊走過去,拿了只空碗準備再調些蘸料,可是她剛過去,淩霄已經將新切好的蔥花全部加到空盆裏了,便又端著容器走了。

她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機加了半份玉米。

不一會兒,淩霄果然端著半份玉米過來了,“您好,這是您加的菜。”

“為什麽不去?”她終於把疑問說了出來。

淩霄彎腰為她清理桌面上用過的紙巾,低聲道,“我不去又怎樣?”說完,還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名片,放到了桌面上,秦凰的手邊。

如此赤裸裸的挑釁,秦凰卻有些束手無策,如果是在以前的家裏,她可以將名片扔到淩霄身上,“你敢?”,也可以拍案而起,指著她的鼻子罵,“你出息了!”可是現在——

眼看淩霄又要走,她只能把杯子遞給她,“請幫我加些水。”

淩霄看著杯子裏還有大半杯水,露出得體的微笑道:“這不是還有嗎?”

“涼了,加些熱的。”

淩霄接過杯子,禮貌客氣地回道:“您稍等。”她加完熱水,剛把杯子放到桌上,便聽見秦凰說,“難道你不想去試試嗎?”

“不去。”她說完轉身要走,可步子還沒有邁開,又聽秦凰道,“您好,能幫我倒杯豆漿嗎?”她回頭看秦凰,秦凰卻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望她,她沒辦法,只好去倒豆漿。

把豆漿放在桌上,淩霄問:“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嗎?”

“給我加點湯。”秦凰微微擡了擡下巴,眼睛看向鍋裏。

淩霄拎著湯壺過來,往鍋裏加著湯。此時秦凰問,“為什麽?”

“您管得著嗎?”淩霄面上掛著職業微笑,語氣卻十分冷硬。

秦凰被深深地噎了一下。她再次望向淩霄的臉頰,相比一個多月前,這張臉要消瘦許多,她不理會淩霄的淡漠,不自覺地囑咐道:“記得按時吃飯。”

淩霄的臉色陡然沈了下來,她望向秦凰,目光裏竟充滿怨恨。這一次,她沒有再說什麽話,拎著湯壺徑直離開了。

秦凰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的愧疚變得無比沈重,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如果淩霄離她而去之後,在怨恨中度過,在遺憾中度過,在沒有人疼惜和理解中度過,那她該怎麽辦?一種深深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豪賭?秦凰的腦海裏再次閃過這個詞。這一次,她對這兩個詞有了更深的體會。

玩一次刮刮樂,打一次麻將,輸了不過幾個錢,可是做一次決定,分一次手,如果賭輸了,是毀掉是人生最期待的幸福。如果她沒有給她希望,沒有給她接近的機會,也就算了,可是她讓她靠近自己、讓她幻想未來,又猛然推開她——

惡劣的行為以一種更加惡劣的面孔在她心裏閃著······

嘴裏的海鮮味同嚼蠟,“如果再提分手,就讓我不得好吃。”當初淩霄信誓旦旦的承諾,如今像是對自己劈頭蓋臉的詛咒。

淩霄從秦凰桌前離開,放下湯壺,匆匆跑到了廁所,一關上廁所門,她就倚在門上大口喘氣。她沒有想到秦凰會突然到店裏吃飯,也沒有想到秦凰還為了她找了工作機會,按理說她該高興才是,因為她已經體驗了一個多月的服務員,熟悉的環境、同樣的工作已經讓她有些厭煩了,她其實也在找教職,而且前幾天還聯系了導師劉哲,托她幫忙留意著哪裏有機會,沒想到秦凰已經為她想好了。所以當她明白秦凰是在幫她時,心中也激動不已。不過激動過後,她又警覺起來,這是另一種補償嗎?

因為怕自己因為她錯誤的決定而過得不好,所以要給自己補償以減輕負罪感,如果真的接受了她的好意,那麽豈不是讓她看輕分手對自己的傷害?豈不是讓她能心安理得地推開自己?

哼,休想。

不僅不去,還要像一個被遺棄的怨婦那樣,去恨。

她拍了拍自己臉,自己從來沒有和秦凰說過那樣狠的話,也沒有那樣看過秦凰,雖然分手後曾經打電話罵她,可是到底是遠程,不是面對真人。如今這樣做了,感覺像是伸手去拔了老虎嘴上的毛,雖然成功脫險,但仍心有餘悸。

雖然冒險,但是估計會行得通······淩霄在心裏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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