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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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此處
淩霄趴在窗邊往樓下望，看著秦凰一步步走到停車處，又看她開著車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呆了好一陣兒，茫然無措地坐到了地板上。
她輾轉一夜下的決定，本想著要堅定不移地落實，結果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不跌了，如今躺在地板上，疼痛，酸楚，愧疚，懊惱，所有的情緒都一股腦湧上心頭，讓她不想面對現實，甚至恨不得從世界上消失。
正在掙紮之際，沈雲芝卻打來了電話，說是秦凰外婆俞秀桂來了，讓她們有空過去看看，末了又抱怨道，“老大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麽，打個電話都占線。”
淩霄從地上爬起來，精心收拾，換了一副好面貌，準備去看外婆。俞秀桂早已知道她和秦凰的事，也曾打電話來詢問，言語中沒有詫異和責備，只是囑咐讓她們好好的。
她到的時候，正是中午，沈雲芝一開門就吆喝道：“媽，淩霄來了啊，她來的可真巧，恐怕是掐著時間來蹭飯的。”淩霄笑呵呵地將拎的水果放下，就看見俞秀桂端著香噴噴的筍幹炒肉從廚房出來。俞秀桂見到淩霄後滿臉喜悅，“來，來，洗手吃飯！”放下菜後又拉著淩霄看了看，“一年沒見了，我們都想著你呢，你張大爺聽說我要來城裏，還托我給你帶東西來了呢。”
沈雲芝已然坐在桌前吃了起來，忍不住伸頭道：“張大爺？這麽些年他連根草都沒給我帶，怎麽給她帶東西？”
是一把十寸大的牡丹面折扇，扇面倒是市面上常見的一種，淩霄最愛的是這老玉竹扇骨，骨料顏色一致，打磨得勻稱光滑，當初她在張大爺處一見這扇子就愛得不得了，每次唱戲都用這把扇子。
“哎呀，”沈雲芝嘖道，“這不是他常常把玩的扇子嗎？真是大方嘿。”
淩霄小心翼翼地撫著扇骨：“我怎麽好要這麽貴重的東西。”
“這是他的心意，收下吧。他還惦記著再聽你唱一次西廂記呢。”俞秀桂說。
淩霄拿起扇子，只覺得沈甸甸的。“我有時間一定回去再唱一曲，我也想念大爺的笛聲。”卻猛然想起今早的話，若是和秦凰分手了，她還能見到張大爺嗎？想著神情不由得黯淡下來。
這種失魂落魄的表情被俞秀桂看在眼裏，飯桌上她多留了一份心，發現有那麽幾個瞬間淩霄心不在焉。下午的時候，沈雲芝出去串門了，淩霄則和俞秀桂在客廳看電視，演的是一出老戲《梁祝》。
淩霄漸漸入了戲，往俞秀桂身邊靠了靠，輕聲問：“外婆，為什麽這個故事能一直這麽感人呢？”
俞秀桂笑了，“因為每個人都想追求自己的幸福，無論什麽時代都是這樣，只是很多人並沒有那麽勇敢，所以勇敢的人就顯得十分可貴了。”
“可是他們辜負了父母，辜負了社會對他們的期望。”
俞秀桂看向淩霄，緩緩道：“我爹娘那一代，女子不裹腳便是違背父母，遭人唾棄，就算長得再好看也沒人要。可是現在，你看哪個女子還裹腳？”說著握起淩霄的手，“淩霄啊，你可是師範大學的研究生。”
淩霄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原來在外婆這裏，她什麽都不用掩飾，她低頭輕聲道：“我爺爺說，如果我不結婚生子，他死不瞑目。”說完把頭抵到外婆肩上，嗚咽起來。
俞秀桂也曾從淩霄外婆那裏聽說淩霄爺爺重男輕女思想封建，可沒想到竟如此直白地對淩霄說這個，怪不得淩霄心事重重，她知道老大十分喜歡淩霄，如果淩霄退卻必定會傷老大的心，哎，還都是孩子啊。她無不心疼地攬住淩霄，輕輕地撫她的背，溫聲道：“你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了，父母就開心了，如果每個人都把自己生活的過好，這個社會也就好了。”又嘆氣道，“小小年紀，心倒挺重。”
淩霄怕勾得外婆傷心，也只哭了一小會兒，便又擡頭抹抹淚，露出了以往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我們以後可以收養孩子，我和小孩子很玩得來，也肯定能和他們相處好。”就想從來沒有過傷心事一樣，又咯咯道，“我們還能掙很多錢，什麽都不怕。”
俞秀桂點頭微笑：“我很相信你們的本事。”
到了晚飯時，俞秀桂將做好的飯裝到飯盒裏，讓淩霄帶回去和秦凰一起吃。淩霄拎著飯菜跑回家，滿心想著如何向秦凰道歉，結果左等右等卻不見秦凰回來，思來想去鼓起勇氣給她打電話，那邊過了很久才接，卻沒人說話，只聽得模糊嘈雜的歡聲笑語。
“餵？”淩霄輕聲問。
“說。”
在喧騰的背景中，這聲冰冷的回應像來自莫得感情的機器。
“不回來吃飯麽？”
“吃過了。”
“那什麽回來——”話未說完，秦凰截斷道，“先掛了。”
秦凰是半夜回到家的，她進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見淩霄從沙發上彈起來，雙眼欲迎還躲，嘴上一句話都沒有。“我當是誰呢。”她將包扔到條案上，外衣也隨手扔到一旁，說完便甩上門回房了。
淩霄見她身上穿的衣服已不是早上出門時穿的，便知道她在公司洗漱過了，望了望那扇緊閉的門，只能暗自嘆氣，回到房間裏開始寫道歉詞，冥思苦想寫了半夜，等將道歉短信發給秦凰後，天都快亮了。
秦凰做了一夜的夢，早上又被騷擾電話吵醒，心情十分不好，她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扒拉著手機上各種訊息，在各種廣告信息中，看到一句“萬種思量、多方開解，只恁寂寞厭厭地”，本以為是花裏胡哨的推廣信息，看了看號碼，卻是淩霄發來的，她打開一看竟是一篇好幾大段的小作文，不禁皺起眉頭，匆匆瞥了幾眼，只覺虛頭巴腦地扯了一堆，沒看完，便很是煩躁。
什麽話不能當面說？她將手機扔到一邊，打開房門後靜悄悄的，淩霄不在家，餐桌上卻放著三明治和磨好的豆漿，散著香味。
她吃完早飯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天，到晚上回來時已是筋疲力盡，一開門見屋裏黑著，以為淩霄早睡了，她也懶得開燈，摸索著進了屋，倒下就睡著了。
黑暗中淩霄打開了燈，她看著滿桌子的飯菜，一個人蹲在滿地鮮花中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慢慢收起蛋糕，將飯菜一盤盤收起。明明給她發了短信的，難道沒有看到嗎？她將精心挑選的鮮花一朵朵收起來。
她只好又起了個大早做早飯，秦凰起來後見她這溫順的樣子，便想起那天早上提分手的場景，這才是“無事獻殷勤，悶頭捅刀子”。
“周末有空嗎？”
難道要搬走？！秦凰喝著粥，隨口敷衍：“最近新下來一個項目，沒時間。”
“我有話給你說。”
要說什麽？仔細闡述一下分手的必要性？還是要向自己道歉？秦凰沈了臉，“我最近不想聽你說話。”說完匆匆吃完飯，起身走了。
淩霄聽著身後的門砰地被關上，心裏也惱了，她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怎麽了？難道連個道歉的機會都不給了？打過罵過，竟然還對她用冷暴力。好啊好，既然不想聽她說話，那她就不說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光，她愛上了騎行。
白天在圖書館看書，到了傍晚時，她也不回家，而是坐著地鐵到學校門口，然後從門口騎著共享單車去附近的犬月湖。
是時暮春將過，綠蔭四起，路上到處都是青的綠的，地上一片接著一片的青草，空中也盡是交錯的綠葉，松樹，桂樹，楓樹，楓楊，香樟，楓楊，每棵樹都像是剛長成的青年，每片鮮嫩的葉子都迸發著勃勃生機。
她散著頭發穿梭在無邊的綠意中，像是自由自在的風在世間隨意游走。
騎到湖邊後，便隨便找個地方坐下發呆——
看著光影灑落湖面，風將帶光的湖水推向遠方，魚從水面躍出又投到水裏，風箏在很高的地方蕩，柳絲兒垂著，白鷺低飛，湖水又被風推回，輕輕拍打著河岸，發出有節律的細微聲。
心，在此處。
不在別的任何地方。
有時她去找釣魚的老頭。“大爺，你釣的都是什麽魚？”
老頭兒不願與人搭話。“咬餌的魚。”
她也不再問，找個石頭坐下，看他手中的釣竿，有時看累了，就站起來去數岸邊的蘆竹。
夕陽緩緩消失在延綿的群山中。
又過了幾天，薔薇盛放，一朵朵一簇簇，在晚風中擺著，延伸到路的盡頭，散著淡而旖旎的花香。
她騎著車從每一株薔薇旁經過，道路平坦，行得毫無阻力，如同錦緞從空中落下一般順暢絲滑，她一連絲滑半個月，直至薔薇稀落，似乎忘記這世上還有親人，也忘記還有秦凰這個人，她好似完完全全地從社會中獨立出來了，變成了一座孤島，島中物產豐阜，生態良好，靜謐，而不受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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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趴在窗邊往樓下望，看著秦凰一步步走到停車處，又看她開著車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呆了好一陣兒，茫然無措地坐到了地板上。
她輾轉一夜下的決定，本想著要堅定不移地落實，結果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不跌了，如今躺在地板上，疼痛，酸楚，愧疚，懊惱，所有的情緒都一股腦湧上心頭，讓她不想面對現實，甚至恨不得從世界上消失。
正在掙紮之際，沈雲芝卻打來了電話，說是秦凰外婆俞秀桂來了，讓她們有空過去看看，末了又抱怨道，“老大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麽，打個電話都占線。”
淩霄從地上爬起來，精心收拾，換了一副好面貌，準備去看外婆。俞秀桂早已知道她和秦凰的事，也曾打電話來詢問，言語中沒有詫異和責備，只是囑咐讓她們好好的。
她到的時候，正是中午，沈雲芝一開門就吆喝道：“媽，淩霄來了啊，她來的可真巧，恐怕是掐著時間來蹭飯的。”淩霄笑呵呵地將拎的水果放下，就看見俞秀桂端著香噴噴的筍幹炒肉從廚房出來。俞秀桂見到淩霄後滿臉喜悅，“來，來，洗手吃飯！”放下菜後又拉著淩霄看了看，“一年沒見了，我們都想著你呢，你張大爺聽說我要來城裏，還托我給你帶東西來了呢。”
沈雲芝已然坐在桌前吃了起來，忍不住伸頭道：“張大爺？這麽些年他連根草都沒給我帶，怎麽給她帶東西？”
是一把十寸大的牡丹面折扇，扇面倒是市面上常見的一種，淩霄最愛的是這老玉竹扇骨，骨料顏色一致，打磨得勻稱光滑，當初她在張大爺處一見這扇子就愛得不得了，每次唱戲都用這把扇子。
“哎呀，”沈雲芝嘖道，“這不是他常常把玩的扇子嗎？真是大方嘿。”
淩霄小心翼翼地撫著扇骨：“我怎麽好要這麽貴重的東西。”
“這是他的心意，收下吧。他還惦記著再聽你唱一次西廂記呢。”俞秀桂說。
淩霄拿起扇子，只覺得沈甸甸的。“我有時間一定回去再唱一曲，我也想念大爺的笛聲。”卻猛然想起今早的話，若是和秦凰分手了，她還能見到張大爺嗎？想著神情不由得黯淡下來。
這種失魂落魄的表情被俞秀桂看在眼裏，飯桌上她多留了一份心，發現有那麽幾個瞬間淩霄心不在焉。下午的時候，沈雲芝出去串門了，淩霄則和俞秀桂在客廳看電視，演的是一出老戲《梁祝》。
淩霄漸漸入了戲，往俞秀桂身邊靠了靠，輕聲問：“外婆，為什麽這個故事能一直這麽感人呢？”
俞秀桂笑了，“因為每個人都想追求自己的幸福，無論什麽時代都是這樣，只是很多人並沒有那麽勇敢，所以勇敢的人就顯得十分可貴了。”
“可是他們辜負了父母，辜負了社會對他們的期望。”
俞秀桂看向淩霄，緩緩道：“我爹娘那一代，女子不裹腳便是違背父母，遭人唾棄，就算長得再好看也沒人要。可是現在，你看哪個女子還裹腳？”說著握起淩霄的手，“淩霄啊，你可是師範大學的研究生。”
淩霄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原來在外婆這裏，她什麽都不用掩飾，她低頭輕聲道：“我爺爺說，如果我不結婚生子，他死不瞑目。”說完把頭抵到外婆肩上，嗚咽起來。
俞秀桂也曾從淩霄外婆那裏聽說淩霄爺爺重男輕女思想封建，可沒想到竟如此直白地對淩霄說這個，怪不得淩霄心事重重，她知道老大十分喜歡淩霄，如果淩霄退卻必定會傷老大的心，哎，還都是孩子啊。她無不心疼地攬住淩霄，輕輕地撫她的背，溫聲道：“你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了，父母就開心了，如果每個人都把自己生活的過好，這個社會也就好了。”又嘆氣道，“小小年紀，心倒挺重。”
淩霄怕勾得外婆傷心，也只哭了一小會兒，便又擡頭抹抹淚，露出了以往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我們以後可以收養孩子，我和小孩子很玩得來，也肯定能和他們相處好。”就想從來沒有過傷心事一樣，又咯咯道，“我們還能掙很多錢，什麽都不怕。”
俞秀桂點頭微笑：“我很相信你們的本事。”
到了晚飯時，俞秀桂將做好的飯裝到飯盒裏，讓淩霄帶回去和秦凰一起吃。淩霄拎著飯菜跑回家，滿心想著如何向秦凰道歉，結果左等右等卻不見秦凰回來，思來想去鼓起勇氣給她打電話，那邊過了很久才接，卻沒人說話，只聽得模糊嘈雜的歡聲笑語。
“餵？”淩霄輕聲問。
“說。”
在喧騰的背景中，這聲冰冷的回應像來自莫得感情的機器。
“不回來吃飯麽？”
“吃過了。”
“那什麽回來——”話未說完，秦凰截斷道，“先掛了。”
秦凰是半夜回到家的，她進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見淩霄從沙發上彈起來，雙眼欲迎還躲，嘴上一句話都沒有。“我當是誰呢。”她將包扔到條案上，外衣也隨手扔到一旁，說完便甩上門回房了。
淩霄見她身上穿的衣服已不是早上出門時穿的，便知道她在公司洗漱過了，望了望那扇緊閉的門，只能暗自嘆氣，回到房間裏開始寫道歉詞，冥思苦想寫了半夜，等將道歉短信發給秦凰後，天都快亮了。
秦凰做了一夜的夢，早上又被騷擾電話吵醒，心情十分不好，她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扒拉著手機上各種訊息，在各種廣告信息中，看到一句“萬種思量、多方開解，只恁寂寞厭厭地”，本以為是花裏胡哨的推廣信息，看了看號碼，卻是淩霄發來的，她打開一看竟是一篇好幾大段的小作文，不禁皺起眉頭，匆匆瞥了幾眼，只覺虛頭巴腦地扯了一堆，沒看完，便很是煩躁。
什麽話不能當面說？她將手機扔到一邊，打開房門後靜悄悄的，淩霄不在家，餐桌上卻放著三明治和磨好的豆漿，散著香味。
她吃完早飯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天，到晚上回來時已是筋疲力盡，一開門見屋裏黑著，以為淩霄早睡了，她也懶得開燈，摸索著進了屋，倒下就睡著了。
黑暗中淩霄打開了燈，她看著滿桌子的飯菜，一個人蹲在滿地鮮花中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慢慢收起蛋糕，將飯菜一盤盤收起。明明給她發了短信的，難道沒有看到嗎？她將精心挑選的鮮花一朵朵收起來。
她只好又起了個大早做早飯，秦凰起來後見她這溫順的樣子，便想起那天早上提分手的場景，這才是“無事獻殷勤，悶頭捅刀子”。
“周末有空嗎？”
難道要搬走？！秦凰喝著粥，隨口敷衍：“最近新下來一個項目，沒時間。”
“我有話給你說。”
要說什麽？仔細闡述一下分手的必要性？還是要向自己道歉？秦凰沈了臉，“我最近不想聽你說話。”說完匆匆吃完飯，起身走了。
淩霄聽著身後的門砰地被關上，心裏也惱了，她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怎麽了？難道連個道歉的機會都不給了？打過罵過，竟然還對她用冷暴力。好啊好，既然不想聽她說話，那她就不說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光，她愛上了騎行。
白天在圖書館看書，到了傍晚時，她也不回家，而是坐著地鐵到學校門口，然後從門口騎著共享單車去附近的犬月湖。
是時暮春將過，綠蔭四起，路上到處都是青的綠的，地上一片接著一片的青草，空中也盡是交錯的綠葉，松樹，桂樹，楓樹，楓楊，香樟，楓楊，每棵樹都像是剛長成的青年，每片鮮嫩的葉子都迸發著勃勃生機。
她散著頭發穿梭在無邊的綠意中，像是自由自在的風在世間隨意游走。
騎到湖邊後，便隨便找個地方坐下發呆——
看著光影灑落湖面，風將帶光的湖水推向遠方，魚從水面躍出又投到水裏，風箏在很高的地方蕩，柳絲兒垂著，白鷺低飛，湖水又被風推回，輕輕拍打著河岸，發出有節律的細微聲。
心，在此處。
不在別的任何地方。
有時她去找釣魚的老頭。“大爺，你釣的都是什麽魚？”
老頭兒不願與人搭話。“咬餌的魚。”
她也不再問，找個石頭坐下，看他手中的釣竿，有時看累了，就站起來去數岸邊的蘆竹。
夕陽緩緩消失在延綿的群山中。
又過了幾天，薔薇盛放，一朵朵一簇簇，在晚風中擺著，延伸到路的盡頭，散著淡而旖旎的花香。
她騎著車從每一株薔薇旁經過，道路平坦，行得毫無阻力，如同錦緞從空中落下一般順暢絲滑，她一連絲滑半個月，直至薔薇稀落，似乎忘記這世上還有親人，也忘記還有秦凰這個人，她好似完完全全地從社會中獨立出來了，變成了一座孤島，島中物產豐阜，生態良好，靜謐，而不受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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