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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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之歌
在那天晚飯交談過後，參與和變異植物戰鬥的人員再次被篩選，自願參戰的一百多人裏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鎮裏的食物逐漸減少，莫名的焦躁悄悄蔓延開來。
還沒等危機爆發，謝水雲已經帶著新選出的戰鬥組和輔助組破開小鎮與C市的通道。用的是消耗式的車輪戰，花費三天兩夜終於把鎮門口變異植物們給耗死。
這一仗打完，異能者們都累得擡不起手，紛紛癱倒在地，不願動身。他們七橫八豎躺在地上，發出轟天烈地的笑聲。
還能坐起身的白榆、薄謹言、方嘉言跟著他們一起笑，暢快極了。
負責指揮的謝水雲疲憊靠在座椅上揉太陽穴，剛好聽到他們堪稱驚悚的笑聲，被嚇了一跳。茫茫然擡起眼，她聽到他們又哭又笑的喊聲。
“哈哈哈——我們能出去了，終於能出去了！”
“一個半月了，我們被困在這一個半月了！總算弄死這幫變異植物！”
許多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意動。他們想離開這個令人惡心到吐的，滿是變異植物的地方。
聽到他們充滿喜悅的聲音，謝水雲覺得心裏酸酸的。她還沒和他們說，C市或許早就被變異植物包圍了。
有人顯然考慮到了這方面，憂慮地問：“你們說，我們真的能離開C市嗎？外面會不會像這裏一樣，被變異植物包圍了。”
大家沈默了下來。他們的心裏有這樣的猜測，也有期待，也許外面的情況會好一些。
“謝神，你說，C市會是安全的嗎？”他們下意識求助謝水雲，希望能得到確定的消息。
早從她那裏聽過猜測的柳如茵拍拍她的肩，側耳說，“謝神，和他們說吧，瞞不住的。”
看到她們的動作，譚守緩緩閉上眼睛。他明白了，C市外比小鎮還要危險。
“……外面也有變異植物，很危險。”她垂眼看著地面上的人們，語氣輕柔，“我猜測C市被變異植物包圍了，像這裏一樣。”
開心的眾人笑不出聲了，徹底沈默下來。
沒過多久，方嘉言隊裏的二中少年十分爽朗地說道，“怕什麽，這不是還有謝神在嗎。我們可比其他人幸運多了，我們可是有謝神呢。”
“不過是變異植物，小菜一碟。”
大家都知道鎮裏的變異植物強得變態，外面的只會更強，卻還是被他的話逗笑了，紛紛附和道，“不過是變異植物，小菜一碟！”
二中少年滿意了，接著說：“我相信謝神一定能帶我們走出C市！”
這時，柳如茵也忍不住笑了，率先附和：“相信謝神。”
“相信謝神。”譚守跟著喊道。
零零碎碎的呼喊出現在異能者們的口中，漸漸合成一道聲音。
“謝神！謝神！謝神！”
對她的稱呼於他們而言似乎成了一種護身符，只要喊出這兩個字就會變得安心。
“好，我會加油的。”她如此回應他們對她的期許，病弱疲憊的臉上沒有半分不情願。
……
戰後的休息日，謝水雲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裏沒出去過一步。
她坐在桌前，提筆寫著收集到的變異植物的信息，安排外出尋找物資收集情報的人，以及需要他們帶回來的研究器材和資料。
她的桌面上擺著許多寫滿字的紙，厚厚幾疊堆在桌面上。上面有文字有圖畫，仔細一看便能發現上面是她寫給異能者們的分析，解析如何使用異能和變異植物戰鬥，中間還夾雜著她寫給普通人們的戰鬥方式。
桌子的左側擺放著置物架，上面整整齊齊放著被他們擊敗的變異植物的殘枝，大型的殘骸則是分類擺放在衣櫃靠墻的地面。
日落月升，她點亮油燈繼續寫，全然沒有註意時間的流逝。
直到房門被人敲響，她擡起眼偶然瞥見窗外的夜色，才意識到已經是深夜。
“小水雲，該睡覺了。”門外的白榆提醒道。
她身體一僵，迅速擱下筆，“現在就睡。”
“那我走之後不能熬夜哦。”
小心思被戳破，她無聲地啊了一下，乖巧道，“好。”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遠去，她看著就差點寫好，還差半頁的紙，內心掙紮好一會，乖乖回到床上睡覺。
第二日。
謝水雲從床上爬起來，腦子再度發頓，走出房門才想起自己還要拿包。腳步一頓，她拐回房間裏去出向日葵小包斜掛在肩上，下到一樓吃邵初夏和賀安準備的早飯。
自開始訓練後，方嘉言做飯的次數逐漸減少，早出晚歸成了常態。
看到她幾乎是飄著走過來，完全不像睡醒的狀態。邵初夏有些擔憂，一邊給她遞水一邊說，“現在謝神從起床到完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真的沒問題嗎？”
“估計是用腦過度，讓她休息就好。”薄謹言語氣淡淡地說著，端起已經吃完東西的盤子放到洗碗槽裏，出門去廣場。
看著他又早早出門，邵初夏擔憂更盛，“安安，他們最近是不是有些努力過頭了啊？謹言也好嘉言也好，連白榆都每天訓練到很晚才回來，又早早出門。說好昨天休息，還是去訓練了。”
“敵人，很強。”賀安解釋著，順手拉住困得差點栽到碗裏的謝水雲。
聽到啪嗒的響聲，邵初夏回頭一看，發現她手裏拿的筷子掉在桌面上，只好無奈給她拿新的筷子，“謝神，你還醒著嗎？”
“……醒著。”她頓了兩秒回答道。
那你為什麽會遲疑。邵初夏看著她的眼中寫滿了不相信，嘴上還是都沒說什麽。
謝水雲吃完東西，徹底醒神後，三人一起出門。
今天是和四區包圍圈的變異植物戰鬥的日子，謝水雲在遇到來接她的馮芷後，就和兩人分開了。
離開之前，她拿出向日葵包裏的紙交給兩人，拜托兩人做上面寫的事。
來到應對變異植物防線的高樓上，她嫻熟地坐在軟椅上，發出戰鬥指令。
有了和鎮門口變異植物們的一戰，新的戰鬥組和輔助組已經磨合好了，需要她發出的指令較之前少了許多。
看到變異植物節節敗退，她以為這次的戰鬥也會向之前一樣順利，意外卻發生了。
變異植物突然劇烈地晃動，枝幹上巨大果實的葉片嘩嘩落下，露出裏面由樹枝構建的牢籠。
她清醒地看到裏面裝著幾個人，全都神智不清。有位母親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小孩，眼角掛著淚。那孩子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大腦有一瞬的混亂，迅速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全體註意，上方有幸存者。”
站在最前方的譚守也看到了牢籠裏的場景，瞳孔驟縮。他們皆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目標，高度二十米，薄弱點連接處枝節圓球。註意別讓它的枝條靠近幸存者。”
聽到指令，全體異能者轉變目標，鎖定幸存者的方位，打斷變異植物進食的動作。能量消耗過多，吃不了東西補充能量還被打的變異植物怒了。
它看到人類如此在意自己的同類，幹脆直接延伸掛著牢籠的枝幹向他們砸去。
眼見牢籠裏的人浮起，就要往旁邊撞。謝水雲的眼皮一跳，沈聲道：“使用浮游，保護幸存者。”
能熟練操控異能包裹物品，使物品浮起的輔助組施展異能，小心地圈著幸存者，讓他們隨著牢籠一起移動。
變異植物下方的戰鬥組不敢使用異能攻擊，只能狼狽躲開。
“金、土，階梯。白榆去。”
金系異能者用金屬凝成板磚，薄謹言控制金屬在半空形成一條通向牢籠的階梯。與此同時，土系異能者在金屬板磚上附土，加固階梯。
在第一個階梯形成的時候，白榆奔跑著跳上階梯，踩著空中四處生成的階梯躲避變異植物的攻擊，用匕首擊穿牢籠連接枝幹的圓球。
“保護牢籠。”
牢籠從半空中掉落，被譚守用風運起。
眼睜睜看著食物被搶，變異植物氣瘋了，也不防方嘉言小隊襲來的異能，全力揮向牢籠。
保護牢籠的異能全被擊破，牢籠徹底散架，幸存者們如失去翅膀的蝴蝶從半空栽向地面。
譚守看著他們掉落下來，想也不想用上全部的異能吹起他們，卻突然聽到謝水雲喊道，“保護譚守！”
他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她這樣喊著，“譚守，向左跑！！！”
專註保護幸存者的他慢半拍閃開，手裏的風變得不穩定。他看到被母親抱在懷裏的小女孩掉落下來，就在他的不遠處。他不敢躲了，硬是把自己釘在原地，控制風再度接住小女孩。
變異植物使出最後一擊，擊穿異能者對譚守的保護，同時被方嘉言等人擊殺，如揉碎的枯葉飄散在空中。
譚守接穩了小女孩，腹部被巨大的枝條貫穿。他雙腿跪倒在地，目光灼灼地盯著小女孩和幸存者們，擡著僅剩的右手控制著風，溫柔地把幸存者們放在地面。
看著安靜躺在地面的小女孩，他嘴角含笑，緩緩閉上雙眼。
曼柔，你看，我救下了希望。
我來找你了，不要生氣。
……
傍晚，晚霞染紅天邊的雲，整片天空都成了緋紅色，漂亮極了。
幾乎所有的鎮民聚集在廣場上，一個接一個把紙折的花放在譚守的身邊。他躺在純白的被子下面，看不到被開了洞的腹部，只露出高興微笑的臉龐。
謝水雲也走上前來，將手中的紙飛燕草放在他的臉側，停頓一秒才轉身。
看著她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模樣，柳如茵擡手輕拍她的肩膀，“謝神，別難過。他是去見曼柔了，指不定有多開心。”
她點點頭，望向譚守，再看向早已習慣生死離別的鎮民們。他們的臉上透出些許傷感，嘴上高興地誇讚譚守，說他不愧是三階異能者，能用異能救下如此多的人。
她後知後覺，他們本就是做好死亡準備的人，不會因為死亡而消沈下去。
方嘉言使出火焰。火光吞噬譚守，歡快地跳躍著。
四周沈寂下來，謝水雲驀然想起她曾寫過適合在此時歌唱的歌，那是死者送給生者的歌。她怔楞了一下，目光落在火光上，用精靈語念出那首歌的名字。
傳音異能者沒有聽清她的聲音，以為她有話要說，下意識展開異能。
用精靈語吟唱的曲子如海波一陣一陣向四周擴散，沒有盡頭。
在場無一人能聽懂精靈語，卻能從空靈輕柔的歌聲中讀懂這首歌傳遞的情緒。
大概是歌聲太過溫柔，許多人的眼中湧現出了淚花。
他們能聽出歌聲中縈繞的哀傷，又不斷被歌聲治愈，心中充盈著溫暖的感覺，起伏的心情隨著歌聲抵達尾聲恢覆平靜，留下寧靜與平和。
“這是什麽歌，歌詞是什麽意思？”馮芷動容地說著，擡手蓋住被溫暖的心臟。自家裏出事後，她很少會感覺到心情像這樣輕松。
聽到她的詢問，謝水雲從一種很玄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望向她解釋道，“這是一首精靈的歌，是臨死的精靈為存活者吟唱的最後一首歌。大致意思是……”
“請不要悲傷，我的族人，我仍與你同行。”
“請不要哭泣，我在大地，在自然，永恒陪伴著你。”
遠處，變異植物包圍圈的某個角落裏，被埋在地裏的種子因歌聲從夢中醒來。它聆聽著歌聲，心情愉悅地舒展身體，長出幼芽。
聽到歌聲停了下來，它不滿地晃動身體，不高興地喊著。
‘喜歡，喜歡！要聽，要聽！’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歌聲，它不滿地破土而出，冒出一個綠芽尖尖。
‘找，喜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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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完，異能者們都累得擡不起手，紛紛癱倒在地，不願動身。他們七橫八豎躺在地上，發出轟天烈地的笑聲。
還能坐起身的白榆、薄謹言、方嘉言跟著他們一起笑，暢快極了。
負責指揮的謝水雲疲憊靠在座椅上揉太陽穴，剛好聽到他們堪稱驚悚的笑聲，被嚇了一跳。茫茫然擡起眼，她聽到他們又哭又笑的喊聲。
“哈哈哈——我們能出去了，終於能出去了！”
“一個半月了，我們被困在這一個半月了！總算弄死這幫變異植物！”
許多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意動。他們想離開這個令人惡心到吐的，滿是變異植物的地方。
聽到他們充滿喜悅的聲音，謝水雲覺得心裏酸酸的。她還沒和他們說，C市或許早就被變異植物包圍了。
有人顯然考慮到了這方面，憂慮地問：“你們說，我們真的能離開C市嗎？外面會不會像這裏一樣，被變異植物包圍了。”
大家沈默了下來。他們的心裏有這樣的猜測，也有期待，也許外面的情況會好一些。
“謝神，你說，C市會是安全的嗎？”他們下意識求助謝水雲，希望能得到確定的消息。
早從她那裏聽過猜測的柳如茵拍拍她的肩，側耳說，“謝神，和他們說吧，瞞不住的。”
看到她們的動作，譚守緩緩閉上眼睛。他明白了，C市外比小鎮還要危險。
“……外面也有變異植物，很危險。”她垂眼看著地面上的人們，語氣輕柔，“我猜測C市被變異植物包圍了，像這裏一樣。”
開心的眾人笑不出聲了，徹底沈默下來。
沒過多久，方嘉言隊裏的二中少年十分爽朗地說道，“怕什麽，這不是還有謝神在嗎。我們可比其他人幸運多了，我們可是有謝神呢。”
“不過是變異植物，小菜一碟。”
大家都知道鎮裏的變異植物強得變態，外面的只會更強，卻還是被他的話逗笑了，紛紛附和道，“不過是變異植物，小菜一碟！”
二中少年滿意了，接著說：“我相信謝神一定能帶我們走出C市！”
這時，柳如茵也忍不住笑了，率先附和：“相信謝神。”
“相信謝神。”譚守跟著喊道。
零零碎碎的呼喊出現在異能者們的口中，漸漸合成一道聲音。
“謝神！謝神！謝神！”
對她的稱呼於他們而言似乎成了一種護身符，只要喊出這兩個字就會變得安心。
“好，我會加油的。”她如此回應他們對她的期許，病弱疲憊的臉上沒有半分不情願。
……
戰後的休息日，謝水雲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裏沒出去過一步。
她坐在桌前，提筆寫著收集到的變異植物的信息，安排外出尋找物資收集情報的人，以及需要他們帶回來的研究器材和資料。
她的桌面上擺著許多寫滿字的紙，厚厚幾疊堆在桌面上。上面有文字有圖畫，仔細一看便能發現上面是她寫給異能者們的分析，解析如何使用異能和變異植物戰鬥，中間還夾雜著她寫給普通人們的戰鬥方式。
桌子的左側擺放著置物架，上面整整齊齊放著被他們擊敗的變異植物的殘枝，大型的殘骸則是分類擺放在衣櫃靠墻的地面。
日落月升，她點亮油燈繼續寫，全然沒有註意時間的流逝。
直到房門被人敲響，她擡起眼偶然瞥見窗外的夜色，才意識到已經是深夜。
“小水雲，該睡覺了。”門外的白榆提醒道。
她身體一僵，迅速擱下筆，“現在就睡。”
“那我走之後不能熬夜哦。”
小心思被戳破，她無聲地啊了一下，乖巧道，“好。”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遠去，她看著就差點寫好，還差半頁的紙，內心掙紮好一會，乖乖回到床上睡覺。
第二日。
謝水雲從床上爬起來，腦子再度發頓，走出房門才想起自己還要拿包。腳步一頓，她拐回房間裏去出向日葵小包斜掛在肩上，下到一樓吃邵初夏和賀安準備的早飯。
自開始訓練後，方嘉言做飯的次數逐漸減少，早出晚歸成了常態。
看到她幾乎是飄著走過來，完全不像睡醒的狀態。邵初夏有些擔憂，一邊給她遞水一邊說，“現在謝神從起床到完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真的沒問題嗎？”
“估計是用腦過度，讓她休息就好。”薄謹言語氣淡淡地說著，端起已經吃完東西的盤子放到洗碗槽裏，出門去廣場。
看著他又早早出門，邵初夏擔憂更盛，“安安，他們最近是不是有些努力過頭了啊？謹言也好嘉言也好，連白榆都每天訓練到很晚才回來，又早早出門。說好昨天休息，還是去訓練了。”
“敵人，很強。”賀安解釋著，順手拉住困得差點栽到碗裏的謝水雲。
聽到啪嗒的響聲，邵初夏回頭一看，發現她手裏拿的筷子掉在桌面上，只好無奈給她拿新的筷子，“謝神，你還醒著嗎？”
“……醒著。”她頓了兩秒回答道。
那你為什麽會遲疑。邵初夏看著她的眼中寫滿了不相信，嘴上還是都沒說什麽。
謝水雲吃完東西，徹底醒神後，三人一起出門。
今天是和四區包圍圈的變異植物戰鬥的日子，謝水雲在遇到來接她的馮芷後，就和兩人分開了。
離開之前，她拿出向日葵包裏的紙交給兩人，拜托兩人做上面寫的事。
來到應對變異植物防線的高樓上，她嫻熟地坐在軟椅上，發出戰鬥指令。
有了和鎮門口變異植物們的一戰，新的戰鬥組和輔助組已經磨合好了，需要她發出的指令較之前少了許多。
看到變異植物節節敗退，她以為這次的戰鬥也會向之前一樣順利，意外卻發生了。
變異植物突然劇烈地晃動，枝幹上巨大果實的葉片嘩嘩落下，露出裏面由樹枝構建的牢籠。
她清醒地看到裏面裝著幾個人，全都神智不清。有位母親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小孩，眼角掛著淚。那孩子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大腦有一瞬的混亂，迅速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全體註意，上方有幸存者。”
站在最前方的譚守也看到了牢籠裏的場景，瞳孔驟縮。他們皆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目標，高度二十米，薄弱點連接處枝節圓球。註意別讓它的枝條靠近幸存者。”
聽到指令，全體異能者轉變目標，鎖定幸存者的方位，打斷變異植物進食的動作。能量消耗過多，吃不了東西補充能量還被打的變異植物怒了。
它看到人類如此在意自己的同類，幹脆直接延伸掛著牢籠的枝幹向他們砸去。
眼見牢籠裏的人浮起，就要往旁邊撞。謝水雲的眼皮一跳，沈聲道：“使用浮游，保護幸存者。”
能熟練操控異能包裹物品，使物品浮起的輔助組施展異能，小心地圈著幸存者，讓他們隨著牢籠一起移動。
變異植物下方的戰鬥組不敢使用異能攻擊，只能狼狽躲開。
“金、土，階梯。白榆去。”
金系異能者用金屬凝成板磚，薄謹言控制金屬在半空形成一條通向牢籠的階梯。與此同時，土系異能者在金屬板磚上附土，加固階梯。
在第一個階梯形成的時候，白榆奔跑著跳上階梯，踩著空中四處生成的階梯躲避變異植物的攻擊，用匕首擊穿牢籠連接枝幹的圓球。
“保護牢籠。”
牢籠從半空中掉落，被譚守用風運起。
眼睜睜看著食物被搶，變異植物氣瘋了，也不防方嘉言小隊襲來的異能，全力揮向牢籠。
保護牢籠的異能全被擊破，牢籠徹底散架，幸存者們如失去翅膀的蝴蝶從半空栽向地面。
譚守看著他們掉落下來，想也不想用上全部的異能吹起他們，卻突然聽到謝水雲喊道，“保護譚守！”
他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她這樣喊著，“譚守，向左跑！！！”
專註保護幸存者的他慢半拍閃開，手裏的風變得不穩定。他看到被母親抱在懷裏的小女孩掉落下來，就在他的不遠處。他不敢躲了，硬是把自己釘在原地，控制風再度接住小女孩。
變異植物使出最後一擊，擊穿異能者對譚守的保護，同時被方嘉言等人擊殺，如揉碎的枯葉飄散在空中。
譚守接穩了小女孩，腹部被巨大的枝條貫穿。他雙腿跪倒在地，目光灼灼地盯著小女孩和幸存者們，擡著僅剩的右手控制著風，溫柔地把幸存者們放在地面。
看著安靜躺在地面的小女孩，他嘴角含笑，緩緩閉上雙眼。
曼柔，你看，我救下了希望。
我來找你了，不要生氣。
……
傍晚，晚霞染紅天邊的雲，整片天空都成了緋紅色，漂亮極了。
幾乎所有的鎮民聚集在廣場上，一個接一個把紙折的花放在譚守的身邊。他躺在純白的被子下面，看不到被開了洞的腹部，只露出高興微笑的臉龐。
謝水雲也走上前來，將手中的紙飛燕草放在他的臉側，停頓一秒才轉身。
看著她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模樣，柳如茵擡手輕拍她的肩膀，“謝神，別難過。他是去見曼柔了，指不定有多開心。”
她點點頭，望向譚守，再看向早已習慣生死離別的鎮民們。他們的臉上透出些許傷感，嘴上高興地誇讚譚守，說他不愧是三階異能者，能用異能救下如此多的人。
她後知後覺，他們本就是做好死亡準備的人，不會因為死亡而消沈下去。
方嘉言使出火焰。火光吞噬譚守，歡快地跳躍著。
四周沈寂下來，謝水雲驀然想起她曾寫過適合在此時歌唱的歌，那是死者送給生者的歌。她怔楞了一下，目光落在火光上，用精靈語念出那首歌的名字。
傳音異能者沒有聽清她的聲音，以為她有話要說，下意識展開異能。
用精靈語吟唱的曲子如海波一陣一陣向四周擴散，沒有盡頭。
在場無一人能聽懂精靈語，卻能從空靈輕柔的歌聲中讀懂這首歌傳遞的情緒。
大概是歌聲太過溫柔，許多人的眼中湧現出了淚花。
他們能聽出歌聲中縈繞的哀傷，又不斷被歌聲治愈，心中充盈著溫暖的感覺，起伏的心情隨著歌聲抵達尾聲恢覆平靜，留下寧靜與平和。
“這是什麽歌，歌詞是什麽意思？”馮芷動容地說著，擡手蓋住被溫暖的心臟。自家裏出事後，她很少會感覺到心情像這樣輕松。
聽到她的詢問，謝水雲從一種很玄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望向她解釋道，“這是一首精靈的歌，是臨死的精靈為存活者吟唱的最後一首歌。大致意思是……”
“請不要悲傷，我的族人，我仍與你同行。”
“請不要哭泣，我在大地，在自然，永恒陪伴著你。”
遠處，變異植物包圍圈的某個角落裏，被埋在地裏的種子因歌聲從夢中醒來。它聆聽著歌聲，心情愉悅地舒展身體，長出幼芽。
聽到歌聲停了下來，它不滿地晃動身體，不高興地喊著。
‘喜歡，喜歡！要聽，要聽！’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歌聲，它不滿地破土而出，冒出一個綠芽尖尖。
‘找，喜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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