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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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游樂場
67
霧嶺白梟的圖騰，是藍色的石疊神像。
雪道小時候，就很喜歡用孔雀的藍寶石磊高高。一塊塊煙灰缸大小的藍寶石疊得很高，受不得一點風，但真的很漂亮。
有一次我和孔雀趁他在客廳吃葡萄，打算到他臥室偷風箏，然後再一起翻窗逃跑。結果我一腳丫子就把他疊在床頭的寶石神像踹塌了，嚇得孔雀眼疾手快一下子扔來一整張羊皮長毛毯墊在地上，這才沒發出半點聲音。
孔雀賊兮兮從門縫偷看兒子一眼，又轉過來，點點頭，示意我一切正常，繼續按計劃執行。
然後我倆躡手躡腳到處找風箏。
其實我一進門就看見了。
這家夥藏東西和孔雀一樣，喜歡往衣櫃上藏。他倆都矮，以為放高了就沒人看見了，我就很服氣了——我假裝也在找，其實就是在偷笑。
孔雀找了半天也沒找著，還生怕兒子發現不對，推門進來。我看她神經繃得差不多了，才假裝要和她分頭行動，讓她去衣櫃那邊找。
等到她找著風箏了，她也差不多要累死了，她小聲說鴆鴆算了今天不放風箏了吧，太累了，我想去小巷子吃冰淇淋。
我假裝想了半天才同意。
然後就一塊兒翻窗，跑掉了。
放風箏多累啊，還得我帶著風箏飛那麽老高，它掉下來的話我還得再飛一次，這是放風箏呢還是遛我呢。不放不放，能去吃冰激淩，為什麽要去放風箏。
不過……那天的冰激淩好不好吃我倒是忘了，只記得回來後小白癡哭地嗓子都嚎不出聲音了。
數十塊冰塊般剔透的藍寶石，散落在白羊毛皮上，柔軟與冰涼結合得剛剛好。他就守在那兒，張著嘴幹嚎。
我難得心生憐憫，拿了一瓶膠水給他當補償。
後來孔雀差點把我打死。
她的珠寶首飾、金銀財寶……
全讓兒子拿去，粘在一起，做成雕像。
68
我不當殺手之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恢覆了正常的作息時間。
在那一個月裏，我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努力在晚上睡覺。
挺難的，說真的，十年養成的晝夜顛倒，讓我與其他人變得不同。用孔雀的話說，就是酷的沒朋友，整個鳥往那一站，就是目中無人的代表。
其實我只是習慣了黑暗，畏光。
為了克服這一點，我每天都會被孔雀拖出去，曬太陽。
這個習慣也很好的保留了下來，一天不曬，就難受地睡不著覺。
那一天也是一個很難入睡的晚上，我躺在床上，一閉眼就是整個帝都的虛擬地圖。所有的地道、暗角，還有盯梢用的樹梢……通宵的網吧、酒吧，可以吃飯的地方……
就好像擁有整個城市一樣。
聽覺也開始變得靈敏，晚上雖然也挺熱鬧，但和白天比起來，還是過於乖巧……我甚至能聽到殺手墊著腳尖，跳上偏殿檐角。
還有侍衛，慢慢湊過去的聲音……
失敗了，我心裏清楚，今天晚上也不可能睡著了。
我想拿刀。
然後我聽見孔雀從床上坐起來。
這個時間並不常見，還有很久才該上朝。
我睜開眼睛。
剛打算下床，就聽見那邊孔雀開始哭了。
很小聲很小聲，哭的有些莫名其妙。
侍衛們已經將那刺客按住，拖向牢房——聲音非常小，孔雀應該什麽都聽不到。我打算起床了。
然後聽見孔雀開始穿衣服穿鞋，往這邊走。
路上應該是碰到了侍衛和刺客，然後停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打了刺客一巴掌。
還挺響。
更奇怪了好嗎，孔雀什麽時候這麽溫柔了？還會打人巴掌了？一般這種情況不都是直接給他一刀嗎？
完了……好奇心一起來就更不可能睡覺了，我又激動又蒼涼，爬起來就往那邊跑。
然後就被孔雀發現了。
“還是睡不著？”她問我。我就點頭了。
“我也……睡不著了。”孔雀嘆了口氣，說：“要不你帶我逛逛？”
我心想那好吧，就背著她跳上城墻。
在燈火闌珊的帝都中，瞎幾把逛。
69
很久之後，孔雀才告訴我，那天晚上她做夢了。
夢見我去西北，調戲良家少女去了。
她說她夢見我在狗一女孩，滿嘴的土味情歌，一看就不是真心的，就是在玩。
我和女孩先是一起從沙漠中央的鬼城中出來，然後走到淺黃色的石頭山上，看腳下，黃沙似海。
石山上有兩處壁畫，我猜左邊那個是她畫的，她笑了，說不對，是右邊的。
然後我就是不承認，胡攪蠻纏和她說笑，她說右邊是她畫的，我就偏說左邊的好。
旁邊有兩座石疊神像，顏色偏藍，石頭上還畫了藍色顏料。
孔雀說，她雖然沒有看見，但就是知道我兜裏有一個戒指。
然後她就非要醒過來。
就醒過來了。
她醒來後，瞞著我派人去西北尋找。
鬼城、女孩、什麽都好。
後來我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我問她你怎麽了。
她說她想我了。
我說那咱們出去抓河馬吧。
她說不要。
她說她還要上朝。
70
“不是在玩。”我說。
“我兜裏也沒有戒指。”
只有兩個可以在石頭上畫畫的石筆。
我掏出來，遞給她一支。
我在左邊，她在右邊。
我畫了一個孔雀，盡我所能地畫的漂亮。
她畫了一個鴆鳥，恕我直言，真幾把醜。
“不是我吹。”我指著左邊，說：“這個好看。”
“但右邊才是我畫的。”孔雀開始掉眼淚。
“那也是左邊的好看。”我繼續說。
孔雀笑了，擦了擦臉，說：“對，左邊的好看。”
“孔雀最好看了。”她說。
“是的。”我把她抱起來，說：“孔雀最好看。”
然後我抱著她，退後一步。
避開她腳下那些散落的石塊。
那些普通的、灰黃色的卵形石塊上，還殘留著古舊的藍色顏料。
“乖，你坐這。”我把她抱到一邊，坐在枯死的胡楊樹上。
“鴆鴆？”孔雀揪著我的衣服，留下一個藍黑粉末的爪印。
嫌棄也沒用，我手上也有，剛剛在石頭上畫畫搞的。這種石筆的粉末很難洗掉，所以她衣服上也是花的。
我說你老實點，你把兒子的墓碑踹倒了。
我得給他重新磊好。
71
我認為圖書館裏的書和外面書城是不一樣的寂寞。
一個是養老院，一個是人才堆積的市場。
而小攤上的盜版書又是另外一種…嗯…稱得上是非法流浪？
在買書這方面，我算得上是喜新厭舊，經常想把書架裏覺得沒意思的家夥扔出去——但孔雀不讓，她讓人挖了一個很大的地下室，打算往裏面放舊書。
這地下室的書又是一種寂寞了，它們的主人一個想扔它一個要保它，折中的法子就是把它們藏起來，誰也看不見它。
“扔什麽扔？以後有了孩子，可以給他們看啊。”小學畢業時孔雀就這麽說，不許我把課本和習題冊賣給收破爛兒的。
“那這些識字描紅總可以扔吧？”我努力和她講道理：“你看，這都用過了，老師還在上面罵我字醜，這總不能給孩子用吧？”
“這才不能扔呢！”孔雀一把搶過那些小冊子，找大箱子放進去，說：“這上面有老師說你字醜，還是紅筆寫的，第一次，多有紀念意義啊。”
我那時候就知道以後少不了說我字醜的老師，所以並不覺得珍貴。
“留下吧——留下的話，以後再有識字描紅的作業，我給你做。”孔雀說。
我心想那可以，就同意了。
可那之後，再沒有老師布置識字描紅。
嘖，被坑了。
我依舊被罵字醜，性子憊懶還不想改，年齡越大字越彪，基本上是除了孔雀，連我都看不出來。
嘆口氣，這玩意還不能賣。
孔雀沒有安全感，這垃圾還有用。
她要留著，就留著吧。
72
小時候玩過家家，孔雀當爸爸，我當媽媽。
行吧。
我那時候有一條很大的鯨鯊，毛絨玩偶，抱著睡覺覺的，叫明明。
明明出演我們的兒子。
明明雪白的肚子上，有一條拉鏈。
孔雀爸爸回家後，摸了摸兒子的肚子，嘆口氣，說：“不行。”
“太胖了。”她面露憂色，喃喃自語。
我，我憋笑。
“還是給他做個剖腹產吧。”孔雀皺著眉頭，唉聲嘆氣的，說：“太危險了…還是太危險了……”
孔雀從小就愛演，賊好玩。
我還得配合她的演出——她給我寫了臺本兒，照著念就可以了。
“這可怎麽辦啊？當家的。”我念。
“沒辦法，聽天由命吧。”孔雀抱著玩偶，拉開它的肚子，摸摸裏面的棉絮，輕聲說道：
“可惜他只能生出雲彩，不能生出小孩啊。”
73
要找孔雀，其實挺難的。
孔雀就一大土豆子，灰不拉嘰的，往地裏一扔，毛都不見一根。
找起來非常困難。
小學時，班裏同學玩捉迷藏，從來不帶她，太難抓了，外號就叫大土豆子。
他們也不愛帶我，我顏色太炸，黑色羽毛藍紫光…跳煤堆裏都沒用，沒挑戰性。
我倆就被排擠了。
後來他們都想被抓，就又回來找我們，孔雀其實很想玩，但又要面子，不去。
他們就來找我，讓我抓他們。
我就很精了，我沒自己去。
我勸孔雀去。
孔雀哼哼唧唧的，好半天才同意。
這才萬事大吉。
我？我當然也沒閑著。
我得給她當外掛，告訴她哪兒有鴨子，哪兒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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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道小時候，就很喜歡用孔雀的藍寶石磊高高。一塊塊煙灰缸大小的藍寶石疊得很高，受不得一點風，但真的很漂亮。
有一次我和孔雀趁他在客廳吃葡萄，打算到他臥室偷風箏，然後再一起翻窗逃跑。結果我一腳丫子就把他疊在床頭的寶石神像踹塌了，嚇得孔雀眼疾手快一下子扔來一整張羊皮長毛毯墊在地上，這才沒發出半點聲音。
孔雀賊兮兮從門縫偷看兒子一眼，又轉過來，點點頭，示意我一切正常，繼續按計劃執行。
然後我倆躡手躡腳到處找風箏。
其實我一進門就看見了。
這家夥藏東西和孔雀一樣，喜歡往衣櫃上藏。他倆都矮，以為放高了就沒人看見了，我就很服氣了——我假裝也在找，其實就是在偷笑。
孔雀找了半天也沒找著，還生怕兒子發現不對，推門進來。我看她神經繃得差不多了，才假裝要和她分頭行動，讓她去衣櫃那邊找。
等到她找著風箏了，她也差不多要累死了，她小聲說鴆鴆算了今天不放風箏了吧，太累了，我想去小巷子吃冰淇淋。
我假裝想了半天才同意。
然後就一塊兒翻窗，跑掉了。
放風箏多累啊，還得我帶著風箏飛那麽老高，它掉下來的話我還得再飛一次，這是放風箏呢還是遛我呢。不放不放，能去吃冰激淩，為什麽要去放風箏。
不過……那天的冰激淩好不好吃我倒是忘了，只記得回來後小白癡哭地嗓子都嚎不出聲音了。
數十塊冰塊般剔透的藍寶石，散落在白羊毛皮上，柔軟與冰涼結合得剛剛好。他就守在那兒，張著嘴幹嚎。
我難得心生憐憫，拿了一瓶膠水給他當補償。
後來孔雀差點把我打死。
她的珠寶首飾、金銀財寶……
全讓兒子拿去，粘在一起，做成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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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當殺手之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恢覆了正常的作息時間。
在那一個月裏，我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努力在晚上睡覺。
挺難的，說真的，十年養成的晝夜顛倒，讓我與其他人變得不同。用孔雀的話說，就是酷的沒朋友，整個鳥往那一站，就是目中無人的代表。
其實我只是習慣了黑暗，畏光。
為了克服這一點，我每天都會被孔雀拖出去，曬太陽。
這個習慣也很好的保留了下來，一天不曬，就難受地睡不著覺。
那一天也是一個很難入睡的晚上，我躺在床上，一閉眼就是整個帝都的虛擬地圖。所有的地道、暗角，還有盯梢用的樹梢……通宵的網吧、酒吧，可以吃飯的地方……
就好像擁有整個城市一樣。
聽覺也開始變得靈敏，晚上雖然也挺熱鬧，但和白天比起來，還是過於乖巧……我甚至能聽到殺手墊著腳尖，跳上偏殿檐角。
還有侍衛，慢慢湊過去的聲音……
失敗了，我心裏清楚，今天晚上也不可能睡著了。
我想拿刀。
然後我聽見孔雀從床上坐起來。
這個時間並不常見，還有很久才該上朝。
我睜開眼睛。
剛打算下床，就聽見那邊孔雀開始哭了。
很小聲很小聲，哭的有些莫名其妙。
侍衛們已經將那刺客按住，拖向牢房——聲音非常小，孔雀應該什麽都聽不到。我打算起床了。
然後聽見孔雀開始穿衣服穿鞋，往這邊走。
路上應該是碰到了侍衛和刺客，然後停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打了刺客一巴掌。
還挺響。
更奇怪了好嗎，孔雀什麽時候這麽溫柔了？還會打人巴掌了？一般這種情況不都是直接給他一刀嗎？
完了……好奇心一起來就更不可能睡覺了，我又激動又蒼涼，爬起來就往那邊跑。
然後就被孔雀發現了。
“還是睡不著？”她問我。我就點頭了。
“我也……睡不著了。”孔雀嘆了口氣，說：“要不你帶我逛逛？”
我心想那好吧，就背著她跳上城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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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後，孔雀才告訴我，那天晚上她做夢了。
夢見我去西北，調戲良家少女去了。
她說她夢見我在狗一女孩，滿嘴的土味情歌，一看就不是真心的，就是在玩。
我和女孩先是一起從沙漠中央的鬼城中出來，然後走到淺黃色的石頭山上，看腳下，黃沙似海。
石山上有兩處壁畫，我猜左邊那個是她畫的，她笑了，說不對，是右邊的。
然後我就是不承認，胡攪蠻纏和她說笑，她說右邊是她畫的，我就偏說左邊的好。
旁邊有兩座石疊神像，顏色偏藍，石頭上還畫了藍色顏料。
孔雀說，她雖然沒有看見，但就是知道我兜裏有一個戒指。
然後她就非要醒過來。
就醒過來了。
她醒來後，瞞著我派人去西北尋找。
鬼城、女孩、什麽都好。
後來我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我問她你怎麽了。
她說她想我了。
我說那咱們出去抓河馬吧。
她說不要。
她說她還要上朝。
70
“不是在玩。”我說。
“我兜裏也沒有戒指。”
只有兩個可以在石頭上畫畫的石筆。
我掏出來，遞給她一支。
我在左邊，她在右邊。
我畫了一個孔雀，盡我所能地畫的漂亮。
她畫了一個鴆鳥，恕我直言，真幾把醜。
“不是我吹。”我指著左邊，說：“這個好看。”
“但右邊才是我畫的。”孔雀開始掉眼淚。
“那也是左邊的好看。”我繼續說。
孔雀笑了，擦了擦臉，說：“對，左邊的好看。”
“孔雀最好看了。”她說。
“是的。”我把她抱起來，說：“孔雀最好看。”
然後我抱著她，退後一步。
避開她腳下那些散落的石塊。
那些普通的、灰黃色的卵形石塊上，還殘留著古舊的藍色顏料。
“乖，你坐這。”我把她抱到一邊，坐在枯死的胡楊樹上。
“鴆鴆？”孔雀揪著我的衣服，留下一個藍黑粉末的爪印。
嫌棄也沒用，我手上也有，剛剛在石頭上畫畫搞的。這種石筆的粉末很難洗掉，所以她衣服上也是花的。
我說你老實點，你把兒子的墓碑踹倒了。
我得給他重新磊好。
71
我認為圖書館裏的書和外面書城是不一樣的寂寞。
一個是養老院，一個是人才堆積的市場。
而小攤上的盜版書又是另外一種…嗯…稱得上是非法流浪？
在買書這方面，我算得上是喜新厭舊，經常想把書架裏覺得沒意思的家夥扔出去——但孔雀不讓，她讓人挖了一個很大的地下室，打算往裏面放舊書。
這地下室的書又是一種寂寞了，它們的主人一個想扔它一個要保它，折中的法子就是把它們藏起來，誰也看不見它。
“扔什麽扔？以後有了孩子，可以給他們看啊。”小學畢業時孔雀就這麽說，不許我把課本和習題冊賣給收破爛兒的。
“那這些識字描紅總可以扔吧？”我努力和她講道理：“你看，這都用過了，老師還在上面罵我字醜，這總不能給孩子用吧？”
“這才不能扔呢！”孔雀一把搶過那些小冊子，找大箱子放進去，說：“這上面有老師說你字醜，還是紅筆寫的，第一次，多有紀念意義啊。”
我那時候就知道以後少不了說我字醜的老師，所以並不覺得珍貴。
“留下吧——留下的話，以後再有識字描紅的作業，我給你做。”孔雀說。
我心想那可以，就同意了。
可那之後，再沒有老師布置識字描紅。
嘖，被坑了。
我依舊被罵字醜，性子憊懶還不想改，年齡越大字越彪，基本上是除了孔雀，連我都看不出來。
嘆口氣，這玩意還不能賣。
孔雀沒有安全感，這垃圾還有用。
她要留著，就留著吧。
72
小時候玩過家家，孔雀當爸爸，我當媽媽。
行吧。
我那時候有一條很大的鯨鯊，毛絨玩偶，抱著睡覺覺的，叫明明。
明明出演我們的兒子。
明明雪白的肚子上，有一條拉鏈。
孔雀爸爸回家後，摸了摸兒子的肚子，嘆口氣，說：“不行。”
“太胖了。”她面露憂色，喃喃自語。
我，我憋笑。
“還是給他做個剖腹產吧。”孔雀皺著眉頭，唉聲嘆氣的，說：“太危險了…還是太危險了……”
孔雀從小就愛演，賊好玩。
我還得配合她的演出——她給我寫了臺本兒，照著念就可以了。
“這可怎麽辦啊？當家的。”我念。
“沒辦法，聽天由命吧。”孔雀抱著玩偶，拉開它的肚子，摸摸裏面的棉絮，輕聲說道：
“可惜他只能生出雲彩，不能生出小孩啊。”
73
要找孔雀，其實挺難的。
孔雀就一大土豆子，灰不拉嘰的，往地裏一扔，毛都不見一根。
找起來非常困難。
小學時，班裏同學玩捉迷藏，從來不帶她，太難抓了，外號就叫大土豆子。
他們也不愛帶我，我顏色太炸，黑色羽毛藍紫光…跳煤堆裏都沒用，沒挑戰性。
我倆就被排擠了。
後來他們都想被抓，就又回來找我們，孔雀其實很想玩，但又要面子，不去。
他們就來找我，讓我抓他們。
我就很精了，我沒自己去。
我勸孔雀去。
孔雀哼哼唧唧的，好半天才同意。
這才萬事大吉。
我？我當然也沒閑著。
我得給她當外掛，告訴她哪兒有鴨子，哪兒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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