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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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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觀

“出遠門嗎?怎麽這麽突然?”

風白操著鍘刀,將收好的象草切成適合的片段,準備作為馬匹和青驢的飼料。

通常馬匹和青驢們的口糧都是幹草一類,能吃青飼料的時候那麽是要幹大活兒了,要麽便是一番辛苦勞作後的獎品。

從眼前的形式來看,應該屬於後者,無情不由的松了口氣,估計之前風白也出門了好久,不會讓那餘情占到便宜。

無情點了點頭道:“是呀,這封書信來的也很突然。”

說話間,無情拿出一張帛紙在風白面前晃了晃,凡人……即使是富有之人也並不會使用這種昂貴的絲織物作為書寫材料,風白自然很難不信。

“仙家文字晦澀難懂,我就不看了,”風白擺了擺手,放下鍘刀,擡眼瞧著無情,“你……打算離開多久?”

風白的語氣是試探性的,內中隱含著期待與擔憂,這也難怪,畢竟修仙者的時間感知與凡人不同,他們口中的不久,說不定便是幾年甚至十年。

無情淡然笑道:“放心,不會太久的,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半年,我一定回來。”

事實上,無情不回來說這麽一句也是完全沒問題的,只要餘情還接受著無何的任務,便還會繼續扮演著自己。

只不過,一想起陌生的女子冒充著自己待在風白身邊,無情便感到一陣不適,即使自己也只是把風白當做飛白的替身來看待。

至少,無情交代完這幾句之後,餘情便沒法光明正大地接近風白了。

“那也好……”風白抿了抿唇,看樣子他其實還是很想挽留無情的。

也是,倉促之間無情找的理由確實比較蹩腳,聽起來不像是參加什麽聚會,而是那宗門的弟子選拔。

風白可不是個愚笨的人,心思也算得細膩,要是能有靈根,也一定會是塊修仙的好材料,當然可能會有這些想法。

不過,問題不大,讓他急上幾個月也還挺有意思的。

無情正自暗暗發笑,又聽風白說道:“對了,家裏的幹糧已經沒有了,若你上路,最好先去采買一些。”

“沒了?”無情吃了一驚,那些幹糧本就是為了防止自己那天出門後,風白糊弄著對付餐食準備的,十天的量已是不少了才對。

風白攤著手,委屈道:“是呀,前幾天你做的菜味道莫名很怪,而且老是要和我深入交流什麽的,正好城裏有活兒,我就帶著幹糧進城了……”

照這麽說,這幾天倒也沒讓餘情占了便宜,無情暗地裏松了口氣,嘴上卻依然硬挺:“你還敢嫌棄我的菜,正好接下來半年,你也不用將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好了,”無情臉色隨即放緩了些,抿著唇道,“總之,不管我在不在,這些日子你都要好生照看自己,不能太過糊弄地過日子。”

“等我回來,要是你把我的夫君折磨得病瘦了,我可饒不了你。”

“我知道了……”

南洲,長生觀。

一晃已是兩月之後,不使用傳送之類的陣法符箓,便是滅劫境修士也沒法隨時隨地,隨叫隨到。

所以這地方無情從來沒有來過,一來是因為即使是長生觀的道士也不會為煞仙療傷,二來這長生觀中,即便是觀主見癡道長也不過只有金丹境後期。

長生觀占地雖有足有一頃,闔觀上下卻只有寥寥數百人,觀內的藥田都比屋宇更多,也省了綠植的功夫。

不客氣的說,若非出現了見心道長飛衡這以金丹境界便可以煉制三仙龍凰丹的奇人,這幫醫修根本就沒有被刺殺的價值。

而現在,無何得到了存放著三仙龍凰丹的金盒,長生觀作為能夠打開金盒的線索,也總算有了讓煞仙出手的價值。

而對付他們,絕天宮的煞仙只要一位也就夠了。

可實際上,算上無情,絕天宮派來的煞仙竟是有四人,除了上次一起的吳簽和秦慢,這次又多了個蔔奎。

“阿情……”

見到無情,蔔奎剛一開口便被無情打斷話頭:“我知道你是想說,我在哪裏不是你洩露出去的,放心,這點事我還是能想的通的。”

此言一出,蔔奎面上的神情便舒展了些,他並不是修無情道的煞仙,也還會受到人際間情感的困惑。

倒是吳簽在一旁冷冷地說了一句:“那你也是個潛在的叛徒。”

對此,蔔奎倒是不客氣道:“也許吧,不過到目前為止,我至少還沒有背叛的實例。”

“嘖……”說到這個,吳簽便沒有什麽想說的了,只是別過臉去,不再自討沒趣。

秦慢不動手的時候,永遠都是慢悠悠的,包括說話的調子也是如此:“看來你現在挺閑,大老遠從仙都城來一趟,也不用擔心被什麽人發現。”

除了蔔奎,怕是沒有人會等他把這麽長的一句話都說完了,然後才做出回應:“是難得清閑,我卻不想荒廢了修煉。”

好像就是來砸場子似的,吳簽又開口了:“我是不知道趙盤山派你來幹什麽,不過今天,怕是輪不上你修煉了。”

“你什麽意思?”無情歪了歪腦袋,顰眉冷笑,“你打算一個人把這些道士全料理了?”

吳簽沒有和她再針鋒相對,只是抱著雙臂道:“我還沒有這樣的怪癖,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養心閣。”

“哦?”秦慢放下酒葫蘆,嗤嗤一笑,“原來我們這次的領隊竟然是你嗎?”

“是不是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宮主特別吩咐,要無情來動手。”

聽得此言,無情那銳利的眸子已是一瞇,倒也不是她信不過無何,從小到大以來,他本就是如同自己父親一樣的存在。

若非是因為這一點,風白恐怕早就死了,畢竟其他人都是沒有資格與無何討價還價的。

無情現在這副神情顯然是相當認真的,吳簽便接著說道:“養心閣中的人全都是目標,無論是誰,一概格殺。”

養心閣並不是長生觀中最大的屋宇,也不是最華貴的,倒不如說,它只是最普通的那一類房屋而已,沒有香火供奉,沒有雜物堆積,幽靜又安寧,不過日常打掃卻很幹凈,看來長生觀中的火工道人還是相當勤勉的。

只不過,養心閣裏到底有什麽人是必須讓無情親手殺掉的呢,總不能是故意讓無情幹些輕松的活計,安排了兩個火工道人吧。

“如果你失敗了,”見無情尚顯些猶豫,吳簽還道是她害怕了,不禁發出了一聲冷笑,又提醒道,“你的丈夫,那個長得像飛白的凡人,他就必死無疑。”

無情眼眸一探,目光中泛著森然冷意:“你敢威脅我?”

“不是我威脅你,這是宮主下的死令,”說著,吳簽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在絕天宮中,死令對所有人都是絕對的。”

要麽成功,要麽消失。

無情深吸了一口冷氣,本來對於養心閣中的人物她還只有一副玩味心態,但死令一出,便讓無情深感不安起來,她不知道這長生觀中會有什麽人能讓無何不惜下達死令也要消滅,但是現在,無情已經別無選擇了。

不過既然是四個人一起來的,無情理所當然地問了一句:“那你們要幹什麽?”

“當然是幫你幹活了,”吳簽指了指那毫不起眼的養心閣道,“你一個人進不去的。”

“什麽……”

無情盯著那養心閣,開啟了神識,卻發現自己神識只能在養心閣外打轉,無法滲入其中,就好像那養心閣是一個黑箱,將所有信息都吞入進去,一絲一毫不肯吐出。

直到開啟明神瞳並足夠聚精會神後,無情這才看出來養心閣的表面上散發著一層微弱的金色光芒。

是屏障結界……

雖然看不見,但那養心閣的外面確實存在一層屏障,仿佛是用靈力鍍上的一層膜,即便是滅劫境修士的神識,不仔細感知也幾乎無法察覺,如果在不知不覺間觸碰到,便會受到意想不到的反擊。

從靈力性質上分析,若是強行攻擊的話,這屏障也能釋放出極其強大的反擊。

真是有趣,通常的屏障結界都是有著專一性特化的,樣樣都行的後果往往是樣樣稀松,但這個集偵查、防禦和反擊為一體的結界卻並非如此,或者說它已經完善到可以克服那種博而不精的缺點了。

如果硬要找出一個缺點的話,那麽就是它需要提煉出極度純凈的靈氣,但理論上來說,能提煉如此純凈靈氣的人,應該是不需要設什麽屏障結界保護自己的。

一般來說,想要破解這樣的結界屏障,是需要不止一個陣法大家的,不過幸運的是,絕天宮中有著可以取巧的人存在。

蔔奎點了點頭道:“嗯,這恐怕就是他們同意讓我過來的原因了。”

血煞之氣,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只見蔔奎用血煞鬼刀在那光膜上輕輕一劃,便將這光膜打開了一個缺口,而要維持這個缺口,也確實需要至少兩位滅劫境修士。

無情一個閃身,便鉆入了養心閣中,而在殿閣中央,正有人端坐中央,似乎在凝息冥想。

那人披著一身白衣,絲綢的質地光滑而柔順,金絲織就得鑲邊,散發出一種聖潔的氣息,簡潔而奢華。

而看見這人面容的瞬間,無情楞住了,她雖然只見過這人一面,但他的面容早已深深刻在了無情的腦海中,這是個她打從心底不想去傷害的人,也是讓她無比後悔的人。

“見心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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