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

秋風卷葉，金俏閣的三樓的閣樓裏，鐘思墨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手上一哆嗦，一滴墨滴落暈在紙上。

旁邊的點竹有條不紊地拿出絲絹沾幹凈墨水，照著墨跡的大小，用魚膠粘上新紙，而後拿起榻上的輕裘給鐘思墨披上。

鐘思墨揮手拒絕，放下了筆：“凈寫著人生煩。”

“並未見你靜心。”點竹又將狐裘放回榻上。

一個時辰才蹦出四百字不到。

鐘思墨團吧團吧就將那僅有的四百字揉成團，扔進了紙簍裏。

“我只是覺得不公。”鐘思墨看向點竹。

點竹站在木榻處回望：“荊竹又遇到了什麽？”

只見鐘思墨並沒有往常談論無影劍客的勁頭，透著委屈的眸子也不再看著自己，搖了搖頭，轉望向窗外。

點竹擡足向鐘思墨走去：“是休更了？”想來已是有近兩月沒有聽鐘思墨談起。

“才不是荊竹。”鐘思墨說著，連頭也低下了。

點竹腳步一頓，他這是……哭了？

“這是……”點竹連步走到鐘思墨的面前蹲下，伸手掰開他慌忙掩面的右手。

鐘思墨眼睫濕潤，點竹微有些慌亂，從袖口拿出絲絹，在鐘思墨的眼睫旁才抖開，隨後直接去擦拭。

這一擦，才發覺這是方才用來沾墨跡的，現在墨跡因眼淚而沾染，印在了鐘思墨的臉上。

鐘思墨原本正在傷懷，見點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於是懵著擡手摸向自己的眼睫。

點竹按住了他的手，轉移了話題：“為何要哭？”

“因為不公。”鐘思墨再次說著這句，眼眸又不由自主的濕潤起來。

“嗯，你說我便聽，別哭。”

鐘思墨憤憤地用未受擎制的左手抹了一把眼睛：“那我不哭，你能將我的話放在心上嗎？”

“我何時敷衍過你？”

鐘思墨反握住點竹按著自己的手：“近日時時都是。”說罷，不等點竹反駁便擺出證據：“我送的衣裳飾物，還有我的示好，點竹，你真的沒有心嗎？”

點竹聽著後面這句，竟是笑出了聲。

鐘思墨一時羞惱得不行。

“這是從哪學來的話，無影劍客裏也有？”點竹一錯不錯的看著鐘思墨。

鐘思墨偏過頭躲開他的直視，嘟囔著：“杜駿說的。”鐘思墨頓了頓，繼續道：“他還說，說你肯定有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也許早就有了，我想了想，正是，打從一開始，你便是對我愛搭不理。”

“思墨，若一開始我便是讒言媚色，你還會一眼就定下我嗎？”點竹循循善誘。

鐘思墨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好委屈地看了一眼點竹。

“只是性格使然罷了，若要因為你的歡喜做出改變，那我……”

鐘思墨急急地打斷點竹，怕他說出一些拒絕自己的話：“不是不是，是我錯了！只是……只是我想能稍微公平那麽一點，別再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哪怕給我一點回應也好。”

“此事……”點竹搖了搖頭。

“我等得起的，點竹，就，若是三月以後，你還是無感於我，我不會勉強你的。”

點竹輕嘆，終是頷首，眸中映著鐘思墨笑顏，思緒卻輾轉想起一張和鐘思墨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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