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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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張燈結彩的庭園恢覆往昔,除了昏迷不醒的伊督,昨日痕跡盡消。

雲雀雨瀾起個大早,在客廳和奈奈煲了兩個小時的電話粥後,約了奈奈出去約會,就提了鑰匙和錢包瀟灑離開。

言默裝好收到的喜糖,叫了阿德福開車,帶著這些喜糖親自分送給在並盛的勢力:瓦裏安的駐紮人員、當年九代為Xanxus布得封鎖線、門外顧問留守並盛的人員、以及斯庫瓦羅給言默留下的防護圈。

“每人兩顆、喜氣成雙!”

言默每送一人,阿德福流的汗就越多:我的小祖宗啊,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啊,防守線都被你摸透了,“少爺送的,你們就收下。”我的乖乖,看這樣子還是你單方面認識的,看來有必要整頓一下風氣,暴露了都!

收到糖果的各方勢力成員:……

轉而接到這些報告的boss們:……

而以後會在大佬心中怒刷存在感的言默,此時還在為剩下的糖果苦惱:“還有好多啊,那就認識的人也送吧。這部分送給在我手下工作的出版社成員(四歲半收的社團),這些送給在黑曜關照我的大家,要是還有剩下的我們就去羅浮幫逛逛。”

阿德福穩當開車:這些都只算認識,那麽校園裏的就是陌生人啊。

……

羅浮幫中,言默做散花童子,將喜氣與糖果分享,午睡醒來的羅浮幫幫主路過,然後又回到分贓現場、呸,分糖現場。

幫主:還真經常來啊,算了,兒子生來頂鍋用的,是時候閃亮登場了!

言默被請到道場,路徑賀梅子的住所,腳步情不自禁的走向那庭園,水波、柱燈、繁花似錦、感覺應該是黃色且活潑的花。

恍惚間,有手伸來,似是被推了一把,言默不自覺的後退和誰撞到一起,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接著是詢問的聲音。

“你沒事吧!”言默醒神,看向出現在這裏的田沼桃要,他拾起地上的重弓,然後伸手向言默,“我扶你起來。”

“謝謝……”

“不客氣,我是田沼桃要,前來接待今天的客人。我是至門弓道部部長,聽說了你前天挑戰劍道部的事,”兩人的手還拉著,言默是沒反應過來,田沼桃要則是不提,“之後要不要也到我的弓道部看看?”

“弓道部?”言默看向他手上的弓,“我雖然沒怎麽玩過,但也的確有些興趣……”當瞟到周圍的植物時,覺得該有紅花配的言默又是一陣恍惚,“這是什麽花?”

田沼桃要略一思索:“這裏種的是芍藥,象征友情天長地久的花。”又名將離草,形容羞□□慕的思念之情。……也不知道將一切遺忘的你,是幸與不幸?

“芍藥……”言默聲音低沈,覺得苦悶的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糖果送入嘴中,雖沒有緩解卻讓他想起分糖的事,於是拿了兩顆糖分給田沼桃要,“這是我收到的喜糖,因為太多了所以分送給大家。”

……

離開讓他心神不寧的羅浮幫,言默漫不經心的數著剩下的糖果下山,忽然風聲嘩響,潔白的羽翼飄過,白蘭出現在這裏。

“不給糖就搗蛋~”

帶著甜膩的聲音隨風送到言默耳畔,讓他癢癢的同時看向白蘭,今天是周六,但會一起散步的狗不在。

“小言還真是在意我的褲子呢~”白蘭走近,從言默手裏拿走一顆糖,剝開含入嘴中,出口的話語模糊,“要仔細看看嗎?”

言默一腳踢出,根據惡魔的教導,這時候無需客氣,尤其是對白蘭。

“嘛~真是痛啊~~”

躲開的白蘭嬉笑,完成惡魔叮囑的言默也不再繼續,只是抽出白蘭手中糖紙,捋平後折出一顆心放到白蘭手中:“這顆心送給你,能讓你之前受傷的心覆蘇嗎?”言默說的是之前乒乓球打哭白蘭的事。

“是小言的心嗎?”白蘭頗為珍惜的將糖衣折紙攏在手中,“感覺瞬間被治愈了呢。”因為那天的乒乓球擊破事件,事後從桔梗親手裏得到很多棉花糖做安慰呢~

“那就陪我走走吧。”就等這句話的言默立刻說到,並先一步往山下走。有個人陪著,言默總算不再受那莫名的感官侵擾了。

……

回到市郊別墅,言默坐在客廳裏慢慢解決剩下的糖果,直至天色昏暗,冰藍的微光閃著呼吸的頻率接近。

“糖果嗎?”

正在言默被蝴蝶吸引時,慵懶的聲線從背後響起,賽斯德從沙發後伸出一只手,懶洋洋的從言默掌中挑出一枚糖果,咬碎落肚,那因為雲老家主壞掉的心情好了許多。

“你這是吃了多少?”難得懶散的賽斯德沒有挪位,只是伸長胳膊攬住言默,讓他貼著沙發背固定位置後,在他慍怒的眼神中拿出口腔鏡檢查,對眼神信號接收良好的賽斯德用誘哄的語氣說,“乖一點。糖可以放很久,你用不著這麽著急的。”

言默終於擺脫賽斯德的法術禁錮,被他連帶踢翻的矮桌灑落百十張糖紙。

“唉……”賽斯德嘆了一聲,行為懶散的開始收拾客廳,眼見言默手握成拳,賽斯德捧起他的手一點點打開拳頭,然後把裏面硌手的糖果拿走,“今天是我失職,把私人情緒帶入工作,導致了剛才的出格行為發生。”

被一通道歉憋回怒火的言默抽手,轉身向樓上走去,停在沙發上的蝴蝶使魔飛起,像喝醉酒一樣搖搖晃晃的跟上言默。

當客廳只剩賽斯德一人,他疲憊的坐到沙發上,撥弄著手上的骷髏頭指鏈手鐲:“沒想到我也會有心累的時候,也許這就是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吧,”惡魔按住心口,微笑,“沈甸甸的,讓我難以忘懷。”難怪狩獵成績優異的幾位反而狩獵次數更少,以這樣的狀況以己推人,倒是明白他們的處境了。“真想回到你我初遇的那個時候,也正是因為他們來自於你,我才眷戀著他們的依賴啊。”

……

一夜過去,言默醒來,餘怒未消的他找不到賽斯德,正好田沼桃要打來電話詢問參觀社團的事,便一口答應了。

來到至門,言默剛一下車就從滿目蔥綠的綠化帶後看到一抹棕色,還散發著濃郁的陰暗氣息,見他遲遲不動,阿德福問:“言默少爺是忘了什麽東西嗎?”

“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我能聽聽嗎?”

“……盡心培養的過得事物,在我離開那個領域後,他是垃圾還是珍寶?”

他,是說人。跟著言默看了眼棕毛,阿德福了然:“就算是垃圾也分可回收性的,而親手培育過得事物,哪怕失敗品也會承載著一份獨一無二的印痕。”

言默沈默半晌,還是朝著綠化帶走去,看著抱膝蜷縮、陷入自己世界的矽谷啜開口:“怎麽在這種地方?”

“……,……,部長!”矽谷啜猛然擡頭,當看到言默時,身上的陰郁氣息消失無蹤,“太好了部長,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對不起,我沒有找回你的球拍,也不知道在部長你退部後我該去哪裏找你,所以……”

“在那說什麽呢?”走到大門處的言默喊,“不跟上就丟下你了!”

“咦!等等我部長,我這就過來!”

兩人來到弓道部,因為田沼桃要的管束,弓道部的大家受流言影響不大,所以看言默的眼神還算正常。

看著眾人齊射時的聲勢,言默說:“我們來比比吧,五人排位和我一起齊射,輸兩箭下場由下一位補充。”

“那樣的話對你不公平吧,”田沼桃要一手持弓一手勾弦,看上去很是意動,“作為整場都在的你,想要保持每一箭都中靶,也是很耗心神的事,加上彎弓射箭的體力,你遲早會被我們給拖垮輸掉的。”

“作為挑戰者怎能沒有難度?”

“這樣吧,”田沼桃要掃視全場,“我部共有八十一人,鑒於是拉鋸賽就取消積分制,並使用外場作為比賽地點,弓道部成員箭出六環一次便淘汰,而你三環內隨意落箭,兩箭失誤,如何?”

兩方說定,比賽開始,田沼桃要一同上場,和言默一樣箭箭十環。

一直到了中午,田沼桃要慢了一拍,箭又受風向影響,直接偏移出五環。而此時已有二十六名部員遭受淘汰,但弓道部真正的主將也才出了田沼桃要一位。

“都這個時間了啊!”田沼桃要看眼太陽,額上細汗密布,“我請大家吃飯,澤田部長也一起來吧。”

“我已經不是部長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言默桑。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午休再繼續如何?”

言默也不推辭,飯就拒絕了。

分別的時候,田沼桃要忽然說:“回去時順便去老地方看看吧。”具體的田沼桃要沒說,因為言默總會在特定地方走神,所以他相信言默能夠找到他說的地方。

“部長!”等一群人走光,矽谷啜目光灼灼的看著言默,“我們接下來去哪?”

“唉?”眼看矽谷啜似要跟隨他天涯海角,言默正要拒絕,reborn突然出現,小恐龍的裝扮嚇了矽谷啜一跳,“哇啊啊啊!”

“ciaos~言默醬你好久沒回家,媽媽很是擔心你哦~”

“什麽啊,原來是布偶裝啊。”矽谷啜松了一口氣,reborn卻註意到了他,“能看穿我的偽裝,你有成為言默親信的才能啊!”

矽谷啜茫然,不覺得Q萌布偶裝能有什麽偽裝效果,只是問言默:“部長,這是你家的小孩嗎?真古怪啊。”

“我已經不是部長了。”

“哦,那前輩他是你家小孩嗎?”

“我是最近入住澤田家的孩子哦,但是言默醬一直沒回家,媽媽都傷心的離家出走了。”

“我不知道。”先回答矽谷啜,言默對reborn說,“媽媽沒有離家出走,只是在和雨瀾媽媽約會,這種日子大家中午飯自行解決。你要是沒吃飯的話就跟我走吧。”

於是,言默帶著reborn和矽谷啜去了市郊別墅,很快就有廚師做好午飯,而且今天的規格十分豪華:“招待客人?不,只是矽谷啜的話還不至於這樣,那就是說自稱我家小孩的人身份十分尊貴!”

飯後,言默直接抱著reborn在花園散步,防止他自行查探什麽,路遇的駐守人員全部氣場浮躁,像是開屏的孔雀一般,充滿了展示與矜持的驕傲感。

“怎麽回事?”言默暗自迷惑,低頭看了眼西裝革履的reborn,帽檐上出現的綠色變色龍吐舌,接著就聽reborn說,“言默醬知道其他人在哪嗎?家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因為先在並盛遇到reborn,今天又在至門被他找到,言默便沒有隱瞞:“綱吉的話現在應該回到琴行了,基本上有假期和媽媽去約會的日子他都會在琴行待一天。”就像可以看到一樣,言默說的非常詳細,“骸在看鳳梨新品種發布會,犬在黑曜樂園中跑酷,千種安安靜靜的升級刺猬,在犬問的時候給他一些列動作進行評分,你想找誰?”

reborn純真的和言默對視。片刻後,言默看向矽谷啜:“我要送他回去,你去嗎?”

矽谷啜自然願意,甚至迫不及待,找不到言默時的黑暗感,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

“你一個人待著可以嗎?”

“沒問題。”

得了回答,言默就往外走,和認了路心滿意足的矽谷啜分別,看了眼四周後,漫無目的的選了個方向離開。

跟隨著感覺,言默找到一家食完店。

店鋪外壞掉的娃娃機沒有修理,透明的玻璃龜裂成網狀堪堪維持完整;長椅接連店鋪的陰涼處、因無人打掃被蜘蛛的巢穴占據;招牌上蒙了一層灰,就像陰霾附著一般。

懷著古怪的心情,言默走進店鋪。

酸溜溜果汁噴槍、七彩糖果的算盤、迷你糖球扭蛋、手工冰糕組件、邊玩邊吃的零食應有盡有,只是因為零散擺放顯出一派蕭條景象,加上外面的景況,活像是要倒閉了的模樣。

“一晃就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這家店也要被時代淘汰了。”翻著舊手刊的言默驚神,身形消瘦沒有一絲人氣的女人忽然出現,她將一杯橙汁放到言默面前,然後捂著嘴巴坐在言默對面的位置,低著頭、肩膀聳動,似是忍耐什麽一樣,最後才哽咽的說了一句“你終於來了!”震的言默腦袋轟響。

似有什麽呼之欲出,然後哽在喉嚨。驟然失聲的言默低頭,卻發現手刊被他捏皺,仔細捋平後,隨著身體的記憶,言默將手刊翻到特定一頁,上面兩個小孩捧著娃娃的兒童塗鴉讓他楞住。再翻一頁,栩栩如生的碎晶發飾躍然紙上,喚醒言默記憶深處的回想。

“哈哈,最終大獎是我們的了!”

“好了,言言,我們只能選一個。”

“為什麽……好吧,一個就一個(看到快要哭出來的女孩,言默改口)我要娃娃,綱吉哥哥給我套那個娃娃。”

“哼!(女孩擦臉,倔強道)我才不是舍不得呢,你們憑真本事贏走的獎品,我才沒有後悔請你們來玩呢……啊?”

“噥,給你的禮物(言默將娃娃給了女孩)謝謝你招待我們一起玩,今天很高興,也謝謝你那天幫了我的事,(拿出一個盒子)這個也給你,打開看看吧。”

“這是……(打開盒子,美麗的碎晶發飾在太陽光下褶褶生輝)好漂亮……很漂亮!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謝謝。”

“要戴上啊。”

“可是……”

“只有被光照射,寶石才能發出奪目的光,因為僅靠自身它的光很微弱。”

“我明白了(女孩笑容明亮)我會戴的。言默君就像照亮寶石的光一樣,因為有你我的人生才變得璀璨多姿!”

“呃?我又不是陽光。”

“噗!(偏僻處,綱吉說)言言,剛才……小姐說的是比喻啦,能說出這樣的話,她一定很喜歡你。”

“唉?(驚訝的言默看向女孩,她正在將今天的事畫成手刊,想了想言默撕下一張紙,畫上只要看的到就都會“發光”的碎晶頭飾)一個使用,一個珍藏,這樣就好了吧?”

女孩驚訝,把這張畫貼在手刊中,前面接著言默和綱吉贏得娃娃的場景。

……

維持翻頁動作的言默醒神,眼神覆雜的合上手刊後,他端起面前的橙汁啜飲,一點點的平覆了七上八下的心跳。

“晴子阿姨是決定離開了嗎?”

“是啊,都已經準備好了。”只在等著言默才沒有搬走,淚意上湧的晴子離開,許久後才又端了一杯橙汁給言默,還自欺欺人的把言默喝空的杯子放在旁位,裝作賀梅子也在的樣子說,“請用吧,我最後的小客人。”

言默沒有動作,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卻知道有個很重要的人被他遺忘,眼前的晴子也許是線索,但他卻開不了口去問。

無非是死亡吧。

言默嘆了一聲,垂眼低落淚水。

見此,晴子嘴唇顫抖:“你不必介懷,說不怪罪遷怒那是騙人的,遷怒於你的安康、怪罪於你的冷暴力、憤怒於你的遺忘、憎恨於你的冷酷,但我還是很高興你能來,至少要比其他莫名其妙的人要好。”

晴子哽咽,言默無措。

“我很高興你最後還是來了,不管這其中發生了什麽,她的努力沒白費。賀梅子想要成為很厲害的醫生,好在你受傷或病痛的時候能夠幫上忙,或者成為護士照顧你。

為了獲得資源,她懇求著她父親,進了那個家並受盡排擠,但她不在乎,因為她可以獲得財富。為了配上你送給她的頭飾,她還染了金發,向貴女的方向修行。

她跟著你去了至門,和我總說你的事,她看上去很快樂。但有一天,她帶著很多蛋糕過來狂吃,吃撐後就去廁所催吐。出來後臉色蒼白讓我看著心揪。

我問她,她不說,只是亮出溫柔的笑,然後繼續吃著蛋糕。那時候我才想起你已經有很長時間沒過來了,我提起,賀梅子說這裏和至門是並盛的兩端。

我默然,不再問她。但我心裏明白,只有你才能牽動她的心。而現在、她走了,那個孤獨的孩子以死來結束自己的戀情。”晴子泣不成聲,“我知道兇手不是你,但我還是想說一句……你可真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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