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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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春季,六道骸三人入學黑曜,補考通過的言默順利升上四年級,並在全班的推舉下作為代表講話,還越言主持人,直接招待起了新的轉學生。

“骸同學,有什麽要講的嗎?”

不止六道骸意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言默也是一樣,在大家討論學校時,他還在跟練字死磕。因此太過專註,他的氣場便不被他人影響,於是存在感稀薄的他,整個第三學期除了教他的Xanxus和做飯的奈奈,誰也沒發現他還在家裏窩著。

“我也很讚同言默學長的發言,友好和諧的校園生活一定會成為我記憶中美好的時光。”六道骸:kufufufu~這種睡了一覺地盤易主的感覺,可真是有些覆雜啊。

“來讓我們歡迎可愛的新學弟加入黑曜的大家庭。”言默鼓起掌來,小學部各位也歡快的拍著手,十分高興的將手掌拍紅。

六道骸:你的個人秀,還真是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

這一年的雨水格外得多。

斯庫瓦羅離開的事家光已經知道了,正嚴陣以待地盯著Xanxus。

院落中,六道骸在廊上施展幻術,犬披著雨衣在雨中嬉鬧踩水,不時和六道骸制造得小東西們追逐一場,千種打著傘為骸遮去隨時會飄進來的雨滴。

雨漸漸大了。

犬回到廊下,被奈奈捉住擦幹身體,連帶著六道骸和千種一起被拉近屋內。

書房中,言默跪在沙發上,趴在窗口看著外面斷線的雨珠。

Xanxus坐在言默旁邊的位置,時不時翻動手上言默的作業本,沒有焦距的眸子足以證明他在想其他事:“放心吧,小鬼,斯庫瓦羅會留下來,保住你的小命。”

“嗯。”言默劃下身,抱住了Xanxus,滾燙的火焰在對方的慷慨下湧入。

言默知道,該要分別了。

能夠使用氣場的他,自然也能夠讀懂空氣中的緊張氛圍。Xanxus被監視著,到處都是監視他的人,家光也在其中。

這樣的感知下,言默知道將有事發生。

突然!一明亮的氣場闖入並盛,無意識發呆的言默立刻醒神,發瘋一樣抓著他那個不離身的護身符跑了出去!

這太反常了,懷疑Xanxus做了什麽的家光掃了一眼跟下來的Xanxus,還是拿起傘在奈奈擔心的眼神中追了上去。

於此同時,帶在恭彌身上的紅寶石十字架突然斷掉,一陣昏迷後,臉色蒼白的他離開雲淺的藥房跑出別墅,像在尋找什麽丟失之物一般,急切地將整個並盛尋找。

接著,言默吐了一口血。茫然的他看向灰蒙的天空,些許滾燙殘留臉頰。

也許他是哭了。

言默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我自己何嘗又不是如同Xanxus一般,天羅地網縛身。

冰藍蝴蝶現身,雨滴沒有打濕它的翅膀,反而是穿過它的身體。就像有淚,滾出言默的眼瞼,最後卻是落在言默心頭一般。

頭一次的,言默抓住了蝴蝶,然後如雲淺一般施虐。明明以往無動於衷,明明怎麽挑撥也不會波動,卻在這一刻的雨中,言默在為自己道不明的心情發洩。

家光追了上來,言默卻在忽然出現的蝶群掩護下消失在家光眼前。

遲了一步的家光上前,最後看到了還沒被雨水沖刷幹凈的血跡,心中不安的家光四處尋找,就算接到屬下報告的Xanxus強闖封鎖線的事也沒理會。

“這是九代的私事。”

家光:九代的兒子讓他自己去管吧!我再不管我兒子,我兒子就該出事了!

……

陰沈的天空下,恭彌隨著雨幕前行。

來到澤田家,沒有見到言默的恭彌接下奈奈給的傘,然後向著另一個方向找去,只要想到那些記憶,怒火上升的雲雀恭彌就迫切的想要見到送給他十字架的言默。

路過風家時,門上“主人未歸”的牌子,依然掛在風雨中飄搖。也許是因為言默這回嘗試送給風的禮物,依舊把他坑的很慘吧。

下意識柔和氣勢的恭彌想到,只是握著那枚從項鏈上斷開的紅寶石十字架,他就無法忘記那可笑的謊言。

“我就在這裏……”

“你這個騙子!”

……

雨越下越大,失魂落魄的言默軟下腿,透明的冰蝶圍繞在他身邊,好似被雨水沖刷去色彩一般,漸漸消失。

“哐啷。”

聽到聲響,蹲在地上的言默擡頭,看到對面巷道有只流浪狗在垃圾桶旁尋找躲避處,最後勉強擠在塑料袋的縫隙中博得溫度。

接著有一人擋住了視線,是讓他離開家的那道氣場的主人——白蘭。

……

“哼哼~”

又一次來到日本的白蘭,哼著怪異的曲調漫步在雨中的並盛。

白蘭:我這首特意為宴會準備的曲謠,言默醬聽到一定會迫不及待的趕來我身邊吧,猜一猜,會有多少賓客因為這一首驚魂曲,從而離開你給他們的夢呢?

拐過街角、擡起傘面,看到站在巷口打著傘還渾身濕透的恭彌,白蘭就確定了目標。笑著打過招呼後,轉向右手的巷道,然後被一只流浪狗撲上,褲腿濕了一片。

掃過對面巷道裏的身影,白蘭笑意盈盈地蹲下身,抱起這只被指派攔住他的狗,一起朝港口行去:“嗯?小狗狗,迷路了嗎,那我送你回家吧~”Xanxus就在那裏呢,你還能阻止我嗎?言默醬~

……

雨簾之下,恭彌沈默了許久。

為白蘭。

因為閉著眼,耳邊都是白蘭的蠱惑聲,還有隨之響起得自己的嗤笑聲。

待那人走遠,恭彌前進幾步,被言默投給白蘭的炙熱視線吸引。

[找到了!!]

……

言默收斂視線,看向水灘裏的那抹黑影,是打著傘的恭彌。

一雙手伸來,言默握上,同樣濕透的恭彌拉著他,大傘遮擋了兩人。

傘面上,雨滴聲劈啪。

“找到你了!”

恭彌看著言默,只一眼所有疑問消失,他知道,這就是他丟失在急切尋找的部分。

“我就在這裏啊。”

雨繼續下著,淅淅瀝的雨聲讓話語聲變得縹緲,也讓言默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但他看到,恭彌在笑,帶著諷意的笑。

……

此時的白蘭也在笑,因為他的曲謠,恭彌恢覆了記憶,於是被作為封印的紅寶石十字架斷裂,而封印者受反噬。

就在言默和恭彌初遇擦肩而過的那一天,一枚指環到了恭彌手中。

實際上還有一枚出現在言默身邊,只是言默當初昏迷被家光的屬下帶回修養,所以那枚遺落的指環就落入了一直觀察他的情報員手中。然後輾轉到了白蘭手裏,也因此白蘭才專門創造了這一曲專門針對恭彌的咒!

所以就算恭彌手裏的那一枚指環破碎,因為言默在場而沒有恢覆的記憶,後又被那枚紅寶石十字架壓制,在如今白蘭特意攪局的情況下,恭彌還是恢覆了記憶。

白蘭:真熱鬧啊~

港口中,血腥味濃重。

Xanxus含兇帶煞的看著周圍的人,在新一輪的虐菜開始時,遠方開來一架直升機投下繩梯,同時有人將通訊器轉交給他,裏面傳來九代無奈的聲音。

“Xanxus……回來吧。”

……

看著手心裏的十字架,言默終於明白了自己會吐血的原因,同時也看到了一些片段,知道了恭彌為何而發笑。

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中,少年樣的恭彌看著少年樣的……他?

[少年模樣的恭彌看著他,極力忍耐什麽的黑眸暗沈:你只能待在我身邊!

然後言默聽到少年音的他說:恭彌?我不是在這裏嗎?]

言默不是很確定,哪怕那個少年應該是他長大後的樣子,可那一身漠視一切的氣度,不該是他也不可能是綱吉。

不解中,言默捏著鏈子,下意識的在紅寶石十字架上纏繞,冰藍火焰不經意流出,悄無聲息的完成一場器物淬煉。

下一個場景中,言默可以確定是自己。因為那就是他和恭彌在公園相處的一刻,那一天他還吃了恭彌餵得丸子。

[澤田言默,和我一起……]

[啊?可我不就在裏嗎?]

“這是……”在事實不斷揭露的現下,以為自己該發抖的言默吐出平穩的聲線,看著在十字架上鮮艷異常的寶石。

[大雨中,雨傘下,再重覆這話。]

……

雨漸消,意漸濃。

看著言默,恭彌嘆道:“不要再騙我了。”接住倒下的身影,那風帶來了他的回答,“可我的存在、本就是謊言。”

家光至,夢漸醒,感慨過後,恭彌抽出言默手裏地十字架,珍而又珍的將言默交給他的父親,自己握著十字架,自主且自願的封印了那些會為現在造成傷害的記憶。

於是這天,家光冒雨帶著兩個孩子回家。九代也接回了讓自己頭疼的兒子。

這之後,恭彌生病了,更是影響到以後,每當谷雨來臨的季節就會精神乏力。

同樣的,在大雨中奔波的言默也病了,很幸運,只是簡單的風寒,三兩天就好。

……

叮咚——

汪汪!!

在午睡地言默被吵醒,爬起床在窗邊看到院子裏招手的白蘭後,掃過那腳邊汪汪叫地狗讓其噤聲,言默就飛快醒神,收拾好自己和白蘭一起出門去公園溜達。

自從那個雨天,白蘭每逢節假日就會牽著那條弄濕他褲子的狗來找言默,然後笑意盈盈的邀請他一起去公園散步。

因為恭彌罕見的大病了一場,沒人拉著他運動,所以在白蘭自請上門後,奈奈就積極的將言默打包送出了門。

於是,這項運動就持續幾個月。

那雨天中弄濕白蘭褲子的幹瘦流浪狗,現在都已經被餵得體態豐腴了。

行至公園入口,言默停下步伐,抓住了左耳不正常搖晃的十字架耳墜。

酷暑過去,還有股悶熱氣的森林中,突然風靜葉止飛鳥頓,猶如時間靜止的一瞬後,一個身影倒在了樹林中。

“怎麽了,言醬。”

“散步就到這裏吧。”

白蘭拽住牽引繩,那條弄濕他褲子的狗乖巧窩在白蘭腳邊:“那還真是可惜了~”看了眼森林,感受到異動的白蘭笑著。

言默擺手離開,目標明確的跟隨耳墜的指示來到森林,找到了重傷的斯庫瓦羅,在他的手心裏,是言默送給Xanxus的十字架。

棕色的眸子閃了閃,言默離開森林,走之前還生了火堆。

……

“boss,下邊就是了。”

Xanxus眼神晦暗,將言默送給他的十字架扔給斯庫瓦羅:“你留在這裏,結束後回去看著小鬼。”彭格列首領代代相傳的彭格列首領證明,彭格列指環就在這下面啊!

“混蛋boos,你又想做什麽!”只知道這裏被九代封鎖的斯庫瓦羅緊皺眉頭,但緊隨而來的護衛讓他沒有時間多問。

“少啰嗦,渣子!”

Xanxus毫不客氣地抓著斯庫瓦羅的頭發往旁邊輪,眼見追兵要沖上來,游刃有餘地開了兩槍。爆裂的火焰讓他們止住步伐,也讓他們失去Xanxus的身影。

“跑掉了。”

“不管了,先抓住眼前這個。”

“斯庫瓦羅,束手就擒吧!”

“餵!一個個的在啰嗦什麽,老子今天就站在這裏,我看誰能沖過我的劍!”斯庫瓦羅擡起左手,機械義肢上的長劍彈出,過腰的銀發在沖擊對戰時劃過劍身,冷兵器和熱武器的對撞,碰撞出激昂曲調。

“混蛋boss……”清理完追兵,斯庫瓦羅甩掉劍上的血液,撐著重傷的身體下到地下室,在隱蔽的角落中,他看到了Xanxus和九代的戰鬥,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Xanxus,我沒想到即使是這樣,也無法消除你心中的怒火,那麽……”

九代的權杖上,火焰閃爍,Xanxus的炎壓也不斷飆升。

“臭老頭!以為我還是你可以隨意愚弄得嗎!”

火焰與火焰相撞,九代的火焰轉為寒冰,將憤怒的Xanxus凍結。

“家光還說不要殺了你,但現在你還是睡下去吧,Xanxus……”

嚓——

枯葉被踩碎的聲音打斷回憶,發現是Xanxus讓他照顧的小鬼言默後,因為空間轉換而不適的斯庫瓦羅繼續躺著。

……

將醫藥箱放到斯庫瓦羅身邊,言默又去撿了一些柴將火堆添到明亮,才反身看著失血過多沒什麽反應的斯庫瓦羅。

言默從醫藥箱拿了針管拔掉針頭,吸取糖梨水餵給斯庫瓦羅。補充了水分,言默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給他消毒,卻在半路上被斯庫瓦羅反射性地抓住手腕。

見他還有反應,言默前傾身體,用另一只手按在斯庫瓦羅額頭:“結束了哦,你看陰雲也散了吶,你的身體素質雖然很好,但還是讓我處理一下吧。”

斯庫瓦羅嗤笑一聲,放開了手:“混蛋boss被冷藏了,他讓我回來給他保住你的小命。”

斯庫瓦羅攤開手掌,火焰的光線照耀著十字架的墨綠寶石,看起來充滿了生機被破壞時的硝煙感,而那銀色的細鏈上,此刻縈繞著淺藍的雨之火焰。

“不用了。”言默垂下眸,失落感瞬閃,然後他合上斯庫瓦羅的手,用自己的源源不斷的冰涼火焰填充這個項鏈,“這個已經是你的了,而今後由我來保護……”

“切,自大的……”斯庫瓦羅頓住,被近在眼前的棕色眸子看得失語,那裏面映照著他現在的樣子,一副要哭出來的惡心樣子。

“你的信念我一直在見證!”言默額頭抵著斯庫瓦羅的額頭,兩個人近距離的看著對方的眼眸,“你是很棒的騎士。”

“小鬼……”幹凈如湖面的眼神,放映著一切的一切,他的所有都被言默看在眼裏,包括他此時的自怨自艾,斯庫瓦羅嗤笑一聲,扭頭錯過言默的眼睛說到,“臨走前,我看到boss說:他會回來得。”

“嗯,他的憤怒之炎我還想再看一次,如那次纏綿病榻時的兇烈火焰。”言默淡笑著為斯庫瓦羅纏繞繃帶。

“所以,和我一起等吧。”

篝火搖曳,映出兩人偎依的身影。

“啊,我和你一起……”冰藍的蝴蝶落在言默的肩上,打斷了他任何可能的許諾。

明知是怎麽回事什麽的斯庫瓦羅,將昏睡的言默按在懷中,擡劍劈碎驚起的蝴蝶,在停留在空中的墨眼註視下低聲笑起:“我就算你答應了,脆弱的小鬼。”

這一夜,無任何生物前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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