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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凡人終有一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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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凡人終有一死30

羅小蠟楞住了,“什麽?”

江月鹿無奈道:“你和他合作了這麽久,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嗎?”

羅小蠟艱難道:“他……合作的?你是說,那個瞎子……他是神?他是巫師們的……神明?”

他那久違有過起伏的臉上寫滿了駭然,連話都說得顛三倒四。

神是什麽?

神與他們有多遙遠?

怎麽會和他合作?

羅小蠟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搖頭道:“你們的神怎麽能從學院跑到鬼蜮來?他不是在睡覺嗎?再說了,我也沒從他身上聞到一絲臭味。”

聽到他形容神明是臭的,莫知弦等人的臉瞬間變得很陰沈。但是轉念一想,對這些鬼物來說,香氣撲鼻反而是腐爛的味道,神明身上的潔凈氣息以及那些香火的氣味,可不就是臭烘烘的嗎?

雖然能這麽解釋,但幾人的表情還是像吃了屎般難看。

童眠嘖道:“小孩家家的懂什麽?神明大人無處不在。神的分身也有千萬種。你肉體凡胎,怎麽能輕易分辨出來?”

他嘟囔道:“再說了,那也不算是真正的神明大人……”

羅小蠟冷冷道:“他說是,你又說不算是。究竟是不是,你們分不出來嗎?如今的巫師就這麽差勁了?”

“你——!”

“好了好了。”江月鹿一邊勸架一邊在心中嘀咕:果然是巫鬼兩極端,湊在一起沒說幾句就要吵起來。

他態度溫和地轉向羅小蠟,因為他太矮了,還友好地蹲下了身,但對方冷臉撇開頭去,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

江月鹿並不在意,“童眠說的,和我說的,都是一碼事。但這件事說來話長,要從我收到通知書,參加的第一輪考試說起……”

莫知弦聽他說著說著,眉頭便皺了起來。

江月鹿不會是要將學院的機密說給羅小蠟聽吧……他咳了一聲,剛要開口說這樣不妥,一塊冷冰冰的東西卻將他攔住了。

莫知弦低頭一看,是冷家的黑杖。

他擡眉看向落陰官,意思很明顯:你不怕我扣你們分嗎?

“噗嗤。”童眠笑出了聲,“如果我猜得不錯,莫大主席一定是想要扣我們的分吧。但是有件事我得先跟你盤一盤。”

莫知弦:“盤什麽?”

“你一直在和學院外某個神秘勢力通信,對吧?”

莫知弦的臉色微微變了。

“對方告訴了你很多機密,讓你對學院的信仰崩塌,開始暗中調查一些事。”看到莫知弦轉頭朝他盯來,童眠聳了聳肩,“你和江月鹿在墓地的時候,我也不是閑著的。”

“但這和今天的事無關吧。”

莫知弦嚴肅道:“我事後自會向學院申請處罰,不會因為我是主席就徇私舞弊,但同樣的,這些事如果在今日被這些鬼物知曉,我也會告知院長,讓他們秉公處理。無論怎麽說,學院的機密都不該被他們知曉。”

童眠笑了一下,“院長恐怕也……算了。我就不兜圈子直接跟你說了,你那些信件十有八九是從鬼都寄出來的。”

莫知弦驚愕片刻,又很快恢覆了神色,這麽快就穩定了心智,饒是童眠正在和他對峙談判,也不由得內心稱讚。

莫知弦:“你有什麽證據?”

他知道這個當下童眠不會無緣無故提起此事,他一定是有了什麽發現才會和自己說開。但他還是不見黃河不死心。

“既然你非要聽……”童眠伏到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個字。再懶懶擡起身來,莫知弦已經面色發白。

他這次是真信了。

一直沒有發話的冷問寒開口道:“你要和他算賬,不如看你夠不夠資格。”

莫知弦垂著頭,苦澀道:“……我自然是沒有資格的。”

童眠所說的信件上的標記,以及收信的方式,都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他現在已經確定自己和鬼蜮脫不了關系了,只能反覆回想有沒有將學院重大機密透露出去。半晌了才嘆氣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說了,你們在墓地轉悠的時候,我和冷問寒也沒有閑著,在那場過去的夢裏找到了不少小發現呢。”

他的語氣雖然很調侃,但莫知弦卻看到了隱藏在深處的擔憂。

童眠在擔心什麽?

那些發現怎麽了?

對學院不好,還是對巫師不好?

……

莫知弦可能看出來他在隱瞞什麽了。但是沒關系。

那些發現啊……當然是現在不能說的。重要角色還沒有到場。

童眠掃視過羅小蠟、江月鹿、鬼王……

以及他們正在說的“巫師神明”。

這次的“考試”,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控制的了。江月鹿是對的,發現那是一縷“神思”之後就告知了孔院長和舅舅。

現在這個場上,站著鬼王、都主。這無疑是鬼蜮的勢力。

他、冷問寒、莫知弦,還有後面昏睡不醒的鬼頭小五,以及那縷莫名奇妙的“神思”,他們是巫師的勢力。

自那次中元夜起,有多久沒有這樣面對面碰過了?

竟然在今天陰差陽錯又交匯在了一起……

只是他們人人鬼鬼都有位置,可唯獨江月鹿,他又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真是為了他的弟弟妹妹們嗎?

……

江月鹿很快就對羅小蠟說完了前因後果,起身時還很詫異地朝莫知弦看了一眼——他對鬼都都主洩密是沒有任何愧疚感的,因為他對學院沒有一點感情,甚至還有點反感。

可莫知弦不一樣。

他以為這位大主席先生總要過來阻攔一下他,說扣分什麽的……

離得有些遠,莫知弦又低著頭,他也看不太清,只能高聲喊道:“莫知弦,你還好嗎?”

莫知弦的聲音聽起來很喪,“我沒事。”

江月鹿:“那你為什麽這麽喪……”

童眠笑瞇瞇擺手:“別擔心了,莫大主席根骨極佳,身上開的無喪花比我們多多了,喪一點是應該的。”

羅小蠟的無喪花竟然這麽厲害?江月鹿不自覺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可什麽感覺都沒有。

羅小蠟本來垂著頭在想事情,發覺他的動作,冷笑了一聲道:“我的能力可不是這麽簡單就能發動的。”

江月鹿正等著他說下文,沒想到他卻又繞回了原先的話題,“所以你剛才說,學院那群巫師的神,真的醒來了……醒來後做的頭一件事就是換了你的身體?你去我哥哥的船,也是他間接影響的?”

江月鹿道:“可能不止你哥哥的船。”

之前的秦雪、紀紅茶,之後的金木犀、蘇鐵。

他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出了蘇鐵這個岔子,他肯定是要自己去找烏夜明的。

羅小蠟不相信,“你是怎麽斷定的?”

江月鹿不假思索,“因為蘇鐵。”

“蘇鐵?”

“他在臨死前給出的最後一個回答,就是孔。你應該比我清楚,這是誰的姓。”

羅小蠟自然是知道的,世上姓孔的人千千萬萬,但江月鹿此時提起的應當只有那位孔逐寧,孔院長。

作為接受神諭的第一人,他是有能力影響這一切。

“不光孔院長。學院的系統,也是那位神使大人,她從一開始就牽引著我一步步走入局中了。”

這位也是老熟人,羅小蠟已有幾分信了,可他不願這麽輕松就讓江月鹿快活,撇了撇嘴道:“蘇鐵可是鬼。他臨死前的話你也相信嗎?”

不等江月鹿回答,靜守在一旁的夏翼卻看了過來。羅小蠟下意識就以為他要揍自己,收籠雙腿就要後退。

但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講了一句話:“他當時不想死,求我留他一命。這個回答就是他獻上的禮物。”

但蘇鐵最終還是死了。

不像紀紅茶和秦雪,他們都是很次的鬼,死了就死了。蘇鐵的實力其實還在他與哥哥之上,可就這麽輕易地掛了……消息傳來時,羅小蠟也很難相信。

他似乎看見蘇鐵是怎樣獻上了血淋淋的禮物,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沒有活下來。

羅小蠟斟酌言辭,“有誰……能在您面前動手嗎?”

夏翼看了他一眼。

羅小蠟對上那雙赤紅色的眸子,忙不疊低下了頭,他聽到夏翼平靜的語氣,“你說還會有誰呢?”

鬼王上天入地,唯我獨尊。

能壓制住他的存在……也不是沒有。

沈睡的神,不在的鬼……都是可以的,可祂們都是傳說中的老古董了。

所以說來說去,真是巫師家的神醒了?操縱了這盤棋局?

“那個……”他還有話想要問江月鹿,但對方卻沒在看自己,正擰著眉瞧陰影裏的鬼王。羅小蠟很罕見地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從前哥哥與他在一起還未分離的時候,旁人就是這樣無法走入他們的世界。

可江月鹿和鬼王大人並不是兄弟,他們又為什麽會同樣親密無間呢?

……

陰影中的夏翼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眸看了過來。這一看,江月鹿便更加覺得不對勁。

不對。

夏翼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一直像沸騰憤怒的火焰,從沒有平息過,怎麽會露出這種看破生死的淡然?要不是認定他是真的,他幾乎以為又是一個羅小蠟在搞惡作劇了。

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夏翼同時也開了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還是那種幽靜到讓人不安的神情,他甚至還對自己笑了一下。江月鹿看得出來,那是夏翼在安慰自己。

“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夏翼這麽說完,便用眼神鼓勵著他繼續與羅小蠟對話。

有他在這裏,肯定是不必擔心的。何況他確實還有要緊事要問羅小蠟。

“羅小蠟。”

“嗯?”

他轉過頭去,兜頭展開一張舊照片。

照片裏唯一認識的人類,就是面前的江月鹿了。至於他身後的那兩個男孩,還有那個女孩,和他半點都不像。但每個人都真心實意地笑著。

那是最能刺痛他這個喪鬼的燦爛笑容。是母親曾對他和金木犀說過的,親人之間才會有的笑。

江月鹿認真道:“你在你的鬼都裏,有沒有見過這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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