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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凡人終有一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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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凡人終有一死22

下方的聲音此起彼伏,江月鹿轉頭問道:“用來賺錢的神音是什麽?”

童眠無奈,“他說了那麽多,你是只聽到這一句啊。顧名思義就是能指引人去賺錢的神明預言。”

“古時候的占蔔你知道吧,國君在一年起始或者大軍征戰這種大事上,一般都要請來巫師占蔔,從龜甲和卦圖上判斷出具體指示。”

童眠擡起一根手指,“這也是為什麽我們一族都很容易長足繁衍,我們每年都會請神,神明會降下預言,我們根據預言趨利避害,童家是這樣,冷家應該也是。”

冷問寒點頭。

“不光我們,其他家族應該也是一樣。趨利嘛,就是烏夜明說的能賺到錢。”童眠說,“但是,已經很久不這樣了。”

江月鹿挑了下眉。

童眠指了指天上,“我們聽不到祂的聲音了。”

這句話說得很感慨,原本他以為是在近代,也就是他們成長起來的時代,才無法與神對話的。可是聽了巫師們的說法,看起來從很早以前,天上人間就斷了聯系。

他也能理解這群人的恐慌。

神明將死,巫師皆散。

沒有哪個巫師聽到這話心裏不是一驚。

江月鹿得到了解釋,又換了一個問題,“有沒有發現,烏夜明的處境很奇怪?”

童眠知道他在說什麽,“不像叛徒?”

他和冷問寒沒少在學院聽說烏夜明作為叛徒的惡名,他就像是兒童故事裏餓狼一樣的存在,給巫師家裏的小孩講鬼故事,還不如直接提烏夜明的大名來得震撼,保準一滴眼淚都不會再掉,徹底變乖。

但是這個烏夜明,和他想象中的惡人形象相去甚遠。

“他聽起來很講道理呢。”童眠隨口念叨,“我還以為他會是不講理的瘋子,一言不合就拿刀殺人那種。”

話未說完,又看了江月鹿一眼。

“幹嗎這樣看我?”

童眠的語氣更怪,“但就算如此,他的惡人值還是要稍遜於小鬼王,沒有誰比他更可怕了。”

“而你,和可怕的小鬼王在閣樓待了三天三夜!”

江月鹿:“……”

他咳了一聲,拉回話題,“不是這種怪,是他的地位,很弱勢,你們沒發現嗎?”

“按時間來看,他是上元節叛逃的,是吧?可現在離上元節也沒幾天了,他作為一個背負罵名、流傳歷史,翻來覆去被你們巫師鞭屍的兇神,現在居然在大廳裏,和一幫人吵架,還吵不贏?”

童眠呃了一聲。

下方也傳來了烏夜明的冷笑聲,“看看這些人如今的樣子,你們難道還要堅持之前的想法嗎?”

“長老,前輩,烏家的主心骨們。入世和出世,原本就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入世,就不必再聆聽神音,走得遠遠的,走個幹凈。這裏應該留下來的,是繼承了前人精神的神之仆從,是出世之人!”

“理想化,說得太理想化了!”

“烏夜明,烏大長老。你結婚了嗎?你有孩子嗎?你沒有管理過一個家族,又怎麽知道操持一家的艱難!”

“我們一年十二個月,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一天是請神的,剩下來的日子,我們得自己過!你明白嗎?我們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孤家寡人一個,可以一天到晚守在祭壇,圍著神龕團團轉的!”

……

又是一陣爭吵。

童眠的表情很精彩,他敢發誓,他那些同學裏沒有一個人聽過,有人指著烏夜明的鼻子說,“你結婚了嗎?你有孩子嗎?”

如果他把這段說出去,絕對能成為學院年度新聞。

他還看了一眼冷問寒,這個冷情冷性的家夥臉色沒什麽變化,但還是從他眼神裏看到一絲震驚。

和江月鹿不一樣,他們對此是最有感受的。

童眠艱難地找回聲音,“你們有沒有發現,烏家其他人都沒有開口。”在各方混戰的時候,他們保持著沈默。

可有些時候,沈默就已經是一種表態了。

就在江月鹿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下方忽然出現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烏夜明,你為什麽要背叛?”

江月鹿等人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臉色頓變。

“鬼頭小五?”

童眠無聲張著嘴巴,“他怎麽到下面去了??”

江月鹿:“我也不知道啊???問寒,到底怎麽回事???”

冷問寒打開了三人群組,發現不久之前鬼頭小五發來過一條消息,說他找到了烏夜明,現在跟他們去祭壇了。

童眠:“好吧,我們誰都沒有看到這條消息……但這不重要!誰能告訴我現在怎麽辦?誰去把他帶回來?”

冷問寒肅然:“他在找死。”

鬼頭小五確實在找死。

在他說完話之後,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烏夜明倒是很快反應了過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鬼頭小五盯著他,“你為什麽要背叛?”

烏夜明冷笑:“背叛誰?你在說什麽?不對,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一連點了好幾個名字,“這人是你們帶來的嗎?鬧事?”

“不是啊!”

“我們不認識他!”

“說!你到底從哪出來的!”

鬼頭小五看都不看這些人,他像一個覆讀機一樣只會重覆一句話,每問出一次,烏夜明的臉色就會更難看一分,到最後,哪怕隔著一層土,江月鹿也能感覺到他的殺意了。

童眠:“現在到底怎麽辦???誰來告訴我??”

江月鹿扶額,“我想想……我想一想……”

天殺的!他完全想不到!

就在這時,他們四周忽然溢出霧氣,越來越濃,逐漸將他們徹底籠罩。

感覺,聲音,心靈,似乎都被吞沒進大霧裏,江月鹿看不見之前的山洞,在混沌之中起起伏伏,然後頭痛欲裂地醒來了。

“呃啊……”他捂著頭坐起來。

跟他一樣扭曲著面孔坐起來的還有冷問寒和童眠,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的時間,那個瞎了眼的家夥正端詳著他們的神色是否有異樣。

江月鹿:“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瞎眼長老道:“你們如果沈溺在時間裏無法歸來,變成了怪物,我會馬上處理。”

童眠呃了聲,“處理的意思,是要殺了我們嗎?”

對方點了點頭。

童眠怒不可遏,“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說?我可不想毫無防備就死在你們手上啊!”

瞎眼長老註視著另一個方向,“這種狀況不是不會有,所以要做好準備。你們幾個還好,如果都像他一樣太沈浸在過去,就回不到這裏來了。”

他說的是鬼頭小五。

在江月鹿等人蘇醒過來以後,他才醒過來,大大的腦袋頂在頭上,能聽到裏面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麽痛苦。

他的身旁,還有一個早就醒了,卻一言不發的人。

童眠:“莫知弦!你去哪了,我們都在找你!”

莫知弦搖了搖頭,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一言難盡,我到了一個很莫名其妙的地方,那地方……”

瞎子忽然道:“先不說這些,如果沒有提前叫醒你們,你們找不找得到人一說,恐怕連人都要交待在那裏。”

江月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莫知弦本來要說話的,卻被這人插了一嘴,他這是故意不讓他說完啊。

江月鹿問道:“所以你是怕我們出事,才叫我們回來?”

瞎眼長老點頭,“你們要時刻記住,這些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在裏面死去的人不會回來,背叛過的人也不會得到答覆……”說到這裏,他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江月鹿皺了下眉。

“久別重逢的友人,也不會真的再次相識。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江月鹿深吸了一口氣,笑道:“那這個儀式未免也太隨心所欲了,還能隨時叫停的嗎?太兒戲了吧。”

瞎子不理睬,又道:“當然還有一些別的事,才會呼喚你們醒來,如果不叮囑你們,我們委托給你們的任務也完成不了,這就違背一開始的初衷了。”

江月鹿:“什麽事?”

馬上又道:“壞消息就不用說了。”

自從來到這個考場以來,他們先是重要成員生病,然後又被NPC交代了穿越時空拯救全世界的重要任務……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麽壞事不會發生。

心思到此,卻微弱地想起來一個畫面。

那是在閣樓裏,他和一個初生的神明面對面交流的場景。

江月鹿的神經不可避免地放松了。那幾天真是他最放松,最快樂的時候……

想到這裏,懈怠的神經忽然悚然一驚——瞎子說得對,他差點也沈溺進這個過去的夢裏無法自拔。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不斷地告訴自己。

那只是過去的夏翼,江月鹿。

你只是忽然參與到了他顯形於世界的一段時間,那並不能改變什麽,你連是否真的認識他都不知道,你根本記不起。

重覆了許多遍以後,他才冷靜下來,“對了,這次我們過去,還沒進行到最關鍵那一晚的事件,就被你喊回來了,至於你說的找人,我們也沒時間找到。”

瞎子卻道:“我就是要和你們說這件事。”

“這個儀式的奧妙在於,不光你們能在夢中行動,我們也能在外面行動。你說的這些,我都提前知道了。”

這麽離譜?

江月鹿半信半疑,“怎麽做到的啊?”

瞎子道:“本門絕學,無可奉告。”他的視線流連在幾人身上。

“雖然無法道明,但請你們相信,我們已經充分感受到命運的漣漪,你們一定已經遇到了該尋覓到的任務對象。”

冷問寒和童眠默然思索,他們的腦海裏第一時間都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個人,對應著過去的家族。

哪怕是在過去的時空中,也是對家族能產生重大影響的人物。不難想象,他們這樣的人,會在鬼巫大戰中造成什麽後果。

就是那個後果……冥冥之中指引他們來到了此處?

江月鹿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被說中了,而鬼頭小五一言不發,他也知道對於他來說,那個人除了烏夜明沒有旁人。

至於他自己……

他腦海中不可避免又浮現出閣樓畫面。

“啊啊!”江月鹿用力打了下腦袋,在畫面蔓延到夏翼身上之前掐斷。

童眠一臉匪夷所思地望著他,“你從前從不會突然大叫的……你不會真被夢裏附身的人影響了吧!”

江月鹿看起來就像個十七八歲的同齡人啊!

一點也不成熟,一點也不可靠了!

“是不是你那時候和小鬼王待在……”

“啊啊啊啊!不要再說了!”江月鹿捂住他的嘴巴,一揮手道:“快送我們回去,這次保證完成任務!”

瞎子笑道:“那就祝你們一切順利。”

在煙霧濃重到要吞沒全部的人影時,他又幽幽地開口,“就算是我們,也無法送你們回去第三次,這就是最後一次了。江月鹿,我把一切都賭在你身上,你可一定要找到那個東西,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濃霧之中的人們昏昏沈睡,無法再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童眠和莫知弦中毒的緣故,他們都被泡在木桶裏,脖子上的黑色花瓣隨著水浪一起一伏,忽然間,一枚花瓣脫落進了水中,很快將一桶水都染黑。

黑水不見底,不知通往何處。

瞎子伸出手,按在了水面上,就像觸及到了什麽實體,他愉快地嘆息,與那黑水對話一般。

“好的,我知道。我會盡快為你報仇。”

水面咕嘟咕嘟冒出黑水泡,散發著痛苦絕望的氣息。

“噢?”

“你在不滿我說的話。好吧好吧,那我再修改一下,真是的,你們兄弟有必要分得這麽清嗎?”

“我會替你哥哥報仇的——”瞎掉的眼睛煥發出光彩,讓他看起來病態又扭曲,“這樣可以了嗎?鬼都都主,雙子的弟弟。”

“蔓延絕望的惡之花。”

“——羅小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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