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一周賺到九千萬33

關燈
第169章 一周賺到九千萬33

看著這些錢朝江月鹿而去,蘇鐵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自從將靑蚨融入身體,他就習慣了錢財朝他而來。沈甸甸的錢幣握在手中以後,不可自拔地迷戀上了掌控感。

掌控錢,掌控人,都讓他欲罷不能。

然而,江月鹿打破了靑蚨錢的循環往覆——即使他采用的是另一種辦法,即使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靑蚨錢。

他所得到的也只是另一種貨幣。

但不管怎麽樣,這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看著錢幣飛走頭也不回的背影。別人也是這麽看著他們的錢飛走的嗎?他第一次站在了相反的位置。一個無能為力的位置。

遺憾,失望?亦或者憤怒。

應該有的情緒,反而都沒有出現,蘇鐵怔楞在原地,看著對面金色的氪金條猛漲,不用回頭也知道,這座城裏所有流散、沈睡的錢,都湧入了江月鹿的直播間。

他動了動手指。

想像當初控制靑蚨錢一樣,控制這些錢,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是徒勞的,這些錢和他們的主人一樣不肯聽話。

“蘇鐵,你看到了吧。”

江月鹿的聲音在對面響起,“這世上還是有不能困守在原地的東西,人不是錢,不是一個物件,能被你隨意操控。”

蘇鐵慢慢看向麟芽城,城裏已經大變樣了。

現如今的麟芽城看起來就像是恐怖片裏鬼魂與人相見的場景,人與鬼仿佛在生與死的邊境會面。死去的親朋摯友出現在眼前,這些人的眼神開始恢覆清明,褪去了深沈的墨綠色。

和死去的摯愛打過招呼以後,他們便有些茫然和驚懼。

在他們的印象裏,上一刻還在別的地方生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轉眼間就來到了這樣一個陌生的地界。

蘇鐵強加給他們的記憶失效了。

“一千萬……兩千萬……”麟芽城的直播間也恢覆了正常,析木津正興奮地看著審判官的氪金條數數,“……五千萬……七千萬……我靠啊,馬上就八千萬了,這是什麽恐怖的速度?!”

最終,氪金條沖破了九千萬大關。

“九千萬,九千萬啊!審判官,你特麽厲害,說到做到,真拿了第一!”析木津瘋狂打call中,旁邊的金如意也有些激動。

更不用說往年參賽的“第一名”們,他們當時差一點就走到了最後。

要不是蘇鐵在最後一場PK裏用了宛如作弊器一樣的靑蚨錢,他們也算是征集到了最多的陰司錢,那時候是九千萬。

而如今,九千萬的神話也被打破了。

他們不可思議,又帶著敬畏遠遠看著審判官。

他是這些年來,走得最遠的選手……他打敗了一位鬼都的都主!

“好吧,我輸了。”蘇鐵的話讓江月鹿很詫異,沒想到他這麽輕松就認下了敗局。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場賽事既然已經分出了勝負,蘇鐵如果再違背自己的規則,夏翼就不會再視而不見。

鬼都的規則是蘇鐵一手建立,陰司錢大賽的規則明明白白記錄著:誰最後拿到手的錢最多,誰就是贏家。

至於是什麽錢,這個倒是沒有規定。

如果蘇鐵違反了自己鬼都的規則,那夏翼也不會被這種玩笑一般的規則束縛,這是他們之間怪異的某種默契。

蘇鐵揮了揮手,讓直播間消失不見,他與恢覆正常著裝的江月鹿再度會面。

按照他的規則,PK輸掉的一方將要被永遠囚禁——就像他對往屆的第一名做的那樣,可輪到自己的時候,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

囚禁他還不如殺了他。

“你來此參賽,是為了尋找親人?”

江月鹿立刻道:“你知道言露他們在哪裏?”

蘇鐵沒回答,卻提了一個問題:“你確定他們來了鬼都?”

這是孔院長提供的情報,應當不會有什麽差錯,江月鹿點了點頭,“他們來了鬼都,原因不明,但根據我的線索,和烏夜明有很大關系。”

“烏夜明啊……”蘇鐵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很快略過了這個話題,“既然來了鬼都,那就沒什麽問題了。只要是流通陰司錢的地方,我都能定位找到,不管是人是鬼……當然,只有一個地方例外。”

江月鹿:“什麽地方?”

蘇鐵還未回答,夏翼就開了口,“你去過那裏,才剛離開。”

蘇鐵心道,鬼王大人,您這番說法恐怕小巫師是聽不明白的,但誰知江月鹿卻很快反應過來,“原來是金木犀的那條船,難怪。”

蘇鐵:“……”

銜尾船擁有自己的貨幣計量體系,是唯一一個不用陰司錢的地方。

想到可以找到言露言飛他們,江月鹿不由得有些激動,連蘇鐵看著他和夏翼微妙的神色都忽略了,“要怎麽找?”

“在找之前,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夏翼眸色一暗,蘇鐵飛速補充道:“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我找到他們以後,你讓我安全離開就行。”

江月鹿摸了摸下巴,他原本也沒有消滅都主的意思。

倘若是別的學院學生站在這裏,或許會非常憤慨,要和這群惡鬼勢不兩立,但他這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還真沒多少巫師的職業道德修養,他原本就是為了言飛言露才來鬼都的,收拾都主也只是順便。

但是讓蘇鐵恐慌他還是樂見其成的,畢竟這家夥讓自己之前吃了不少虧。

他思索著點頭,“好,我答應你。”

蘇鐵這才松了一口氣,大踏步上前,動手探向江月鹿的眉間,還未貼近就被一束跳躍的青火灼燒發痛,大叫一聲松開了手。

夏翼冷漠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幫他找人啊!”蘇鐵簡直要抓狂了,“您老人家不是見過我怎麽找人的嗎,往常我可都是這麽來的……我對他可沒有別的意思!”

再說了,您在後面一直盯著,我就是想害他也得動腦子想想吧!

江月鹿回過頭,望著面色不善的夏翼,“沒關系吧?”

夏翼嗯了一聲,還是不太痛快,將青火收了回來,朝蘇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敷衍一句,“剛剛手癢,你繼續。”

神經病啊!

蘇鐵這回不敢靠太近了,控制一枚錢幣戰戰兢兢飄到江月鹿眉心,解釋道:“我需要知道你的弟弟妹妹們長什麽樣,這麽做方便很多……”

忽然間,他嗯了一聲,似乎在江月鹿的記憶中發現了什麽。

夏翼:“怎麽了?”

“你……你的……”蘇鐵還未說完,忽然臉色大變,剛要退後卻渾身抽搐起來,這一下的變故叫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來,夏翼警惕地註視起四周,卻沒發現外人的氣息。

但蘇鐵怎麽看都是受到致命攻擊的樣子,江月鹿不熟悉,夏翼卻見過都主死亡代代更疊,這一擊無疑是致命傷。

讓蘇鐵毫無掙紮之力,連真身都露了出來,一枚枚墨綠色的古錢幣鑲嵌成了他的皮膚,這些古幣像是泥沙一般從蘇鐵的身體簌簌滑落,他朝著夏翼伸出手來,仿佛剛從煉獄中爬出的惡鬼,“鬼王……大人……救……”

他的話音被幹凈利落地切斷,咽喉到臉部化為粉塵。

很快,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層淺淺的墨色塵灰。一點風飄了過來,將蘇鐵的人形吹得支離破碎。

江月鹿反應過來後,臉色大變,“等一等!”

他死了無所謂,可是還沒有說弟弟妹妹在哪!

“沒用了。”夏翼不用看也知道,“他已經死去了。”

鬼也有死亡,人的終點不是鬼魂,人會越過死亡的終點到達另一個終點,而蘇鐵走到頭了。

他的語氣並無太多感慨,在他的漫長一生中,早已見過多代都主的更疊。紀紅茶如此,秦雪如此,蘇鐵亦是如此。

萬物終將消逝,如風沙滾滾流失。

他見過太多人與鬼死去,沒有誰會真的給他帶來影響。甚至江月鹿——他幼年時期的友人在“死去”時,夏翼都沒有多少感覺。

江月鹿呆呆站在原地,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剛才蘇鐵說的話,連夏翼走回身旁都未發覺。他低頭認真地思索,“蘇鐵肯定不是自殺。”

一個還在謀劃出路的鬼,是絕不可能自殺的。

“不是自戕。”夏翼也搖頭,“自戕的鬼魂不是這種死法,他的屍骸呈現出來的更像是被人突然襲擊致死。”

頓了頓,夏翼又道:“但現場沒有外敵出現,蘇鐵更像是觸發了某種詛咒。”

“詛咒……”江月鹿沈默。

如果蘇鐵的身上一直攜帶著詛咒,那為什麽剛才才觸發?

變故發生得太過迅疾,但仔細一想,蘇鐵在探知自己記憶以前都沒有異常……如此說來,他是從我的記憶裏發現了什麽,才引發了詛咒?

可那是我的記憶,為什麽詛咒會降臨在他身上,卻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江月鹿混亂無比,忽然聽見夏翼嗯了一聲,“你過來看。”

“怎麽了?”

夏翼讓他走近那層薄薄的灰燼,因為陰風陣陣,灰燼早已不成人形。江月鹿不知道他為何讓自己去看蘇鐵的遺骸,擡起頭不明所以。

“風有問題。”夏翼擡起手,做了一個抓空氣的動作,“它只吹這些灰燼。”

還真是,江月鹿感受了一下,只有蘇鐵死去的地方留有餘風。那風的溫度略微滾燙,像是他看不見的地方燃燒著炭火。

“蘇鐵想要告訴你什麽。”夏翼確定了。

江月鹿一動都不敢動,他不知道蘇鐵在最後的盡頭想要告訴他什麽,是不是和弟弟妹妹有關系的消息。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蘇鐵將如何用風告訴自己消息。

但很快,他就看見了。

看見了那個“消息”。

滾燙炙熱的風似乎帶著死魂不滅的笑聲,在低空盤旋傳染著狂喜的情緒,地上的灰燼慢慢被吹出扭曲的形狀。

那是一個字。

一個破碎的“孔”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